第148章 覺醒(1 / 1)
鬥地主,是方瑞在大學四年裡,唯一的娛樂方式,但是他的牌友卻不是寢室裡的同學,而是電腦AI,每天晚上當所有同學都在美麗的校園內瘋狂社交玩樂的時候,方瑞只能一個人在寢室,默默地開啟電腦,對著毫無情感的系統AI,酣戰牌局。
四年的時光裡,智慧系統不斷髮展,但是他卻始終能夠在總比分上力壓AI,所以,面對李二愣和範然然看似精明,實則破綻百出的出牌,方瑞只覺得穩操勝券。
很快,方瑞的技術就在牌桌上得到了驗證,幾局鬥地主下來,李二愣帶來的三十萬,已經只剩下一半,而範然然更是直接輸了二十多萬,只有方瑞手提包裡的錢越來越多。
就在方瑞眼看就要把李二愣的三十萬都要贏光的時候,他發現李二愣的牌技突然提升了,每次出牌的選擇,都好像直接避開了方瑞手中的牌,甚至有時候,明顯把一手牌拆成兩次去打,幾輪下來,方瑞不僅把之前贏了的牌倒找了回去,還輸了幾萬。
“方瑞,我檢測到你身上的聯絡器附近有無線電干擾。”突然,兔爺突然在聯絡器中說道:“需要監聽麼?”
“嗯,咳咳咳。”方瑞用咳嗽來掩蓋自己和兔爺的對話。
三秒鐘以後,在聯絡器吱吱啦啦的頻段調整過後,一個極其輕微的男性聲音從方瑞的耳中傳來。
“二愣哥,那小子手裡還有兩張2和一個大王,然後一個56789,三張J……”
方瑞的手中的牌,被那個人從頭至尾地念了個遍,很快,範然然也不能倖免,此時,他們兩個人手中的牌,對李二愣來說,是完全透明的。
“要不要我幫你誤導一下對面,我可以阻斷他們的無線電系統,然後用模擬聲音接管頻道,給他傳遞虛假資訊。”兔爺貼心地說。
“咳咳咳,嗯。”對兔爺這麼給力的炒作,方瑞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聯絡器裡的聲音消失了,但是李二愣又重新展示出自己的低智牌技,每一次方瑞把牌管上,他的眼神都朝著方瑞的身後瞟,直到他的賭資越來越少,最終只有兩萬,連一把牌都不夠的時候,他終於主動終止了牌局。
“哎呀,小賺兩萬,方瑞,你這牌打得可真不錯,找機會去姐姐家,好好教教我啊!”範然然又開始眉目傳情。
範然然還是那副讓人浮想聯翩的表情,但是,方瑞對她的印象已經改觀了許多,因為他發現,範然然只是在平常的時候話多了點兒,真正在賭桌上,她很少說話,無論輸贏,她都一臉淡然,能有這樣的牌品和氣魄的女人,肯定不想她平時表現出來的那般惹人生厭,她的矯情和放縱,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扮演。
方瑞淡淡笑了笑,一言不發地看著對面臉色鐵青的李二愣。
“你他媽的抽老千!”李二愣突然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說。
“這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其中不少都是你帶下來的人,我要是抽老千,你們當場不把我按住,現在跟我說,李二愣,你這話說的不覺得有些掉價麼?”
“你肯定做什麼手腳了!”
“說話得講良心,要麼你拿出證據,要麼就別在這馬後炮。”方瑞說。
李二愣現在很憤怒,明明手下已經把方瑞的牌全部告訴給他,可是方瑞卻總能從手裡的牌中,抽出讓他意想不到的牌,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自己的手下故意謊報,另一個就是方瑞有可以掩人耳目的出千技巧,能在眾人圍觀下,偷取或是更換撲克牌。
“證據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得屈打成招,我看不給你點兒教訓,你肯定是不能承認了。”李二愣氣急敗壞,對著手下說:“把他給我帶到三樓。”
這時候,範然然站了出來,說道:“禿腦瓜子,你們是不是有點兒太欺負人了?”
李二愣不想扯上這個難纏的女人,當即說道:“跟你沒關係,你拿著錢走你的。”
“我也在這局牌裡,怎麼就跟我沒關係!”
“那你想咋的,別以為你身後有個當司長的乾爹,我就真怕了你!”
“放屁!”這一次,範然然沒有手軟,抬起手抽了言語冒犯他的李二愣一個響亮的耳光。
李二愣沒想到範然然會打自己,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竟然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看著他逐漸冷卻的眼神,在場眾人都為這個桀驁不馴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範然然,你敢打我,”李二愣獰笑著撫摸著自己被扇紅的臉頰,“把她也給我帶上去!操他媽的,今天這是怎麼了,我看你們都要瘋!”
方瑞早就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但是,當他剛想動手,他突然聽見了一聲短促而響亮的聲音,緊接著,他發現,眼前了李二愣動作停滯了,紅色的液體從他的眼眶、鼻孔和耳朵中,流淌了出來。
“我操!老大,你怎麼了!”
當其他人注意到李二愣表現的異樣時,李二愣已經七竅流血,靠著椅背,永遠停止了呼吸。
而這詭異的一幕,竟然是在幾十人的圍觀下,忽然出現的。李二愣的身上沒有彈孔,剛才也沒有人和他有過任何肢體接觸,可是,李二愣死了,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至於他的死因,或許在場眾人中,只有方瑞知道。
“聲音是物體振動產生的聲波,也就是說,它是具有能量的,聲音越大,傳播介質密度就越大,能量也就越大。噴氣式飛機引擎發出的聲音有140分貝,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可以造成人類的永久性耳聾,而160分貝的聲音,足以震碎玻璃,當聲音超過175分貝的時候,人類將會立刻死亡。”兔爺在聯絡器中解釋道。
方瑞這才知道,李二愣正是被中華兔透過他耳內隱藏的接收器,製造超過175分貝的短暫聲波,讓聲波穿越耳膜,直達腦顱,最終導致李二愣死亡的。
李二愣的死,直接將方瑞從困境中解救出來,所有人的關注點全都轉移到李二愣的身上,他們手忙腳亂地把李二愣抬下樓,抱著一絲僥倖心理,飛速地奔向最近的醫院。
人群散去,刀疤臉也想趁亂逃跑,可是,他卻別方瑞開口叫住:“現在該你了,周疤瘌,你欠我那十五萬,什麼時候給我?”
“兄弟,我……我先給你打個欠條吧,今天我屬實沒帶那麼多錢。”刀疤臉看見李二愣的慘狀,以為是方瑞的身上有什麼特異功能,所以,原本囂張跋扈的氣勢完全不見了,立刻變得唯唯諾諾。
“好,寫吧。小金哥,給他拿紙拿筆,讓他在這寫。”方瑞說。
當刀疤臉顫顫巍巍寫下了十五萬欠款的欠條遞給方瑞以後,刀疤臉轉身還想走,可方瑞卻再一次把他攔住了。
“兄弟,你看,你總得說話算話吧,欠條我已經給你了,你還要我怎樣啊!”刀疤臉哭喪著臉,明知故問。
“今天我來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麼?事兒要一件一件地辦,牌桌上的事兒,辦完了,現在該說你打我小金哥的事兒了!”
“小金子,真不是我非要動手,實在是你不懂規矩啊,”刀疤臉解釋道:“你以為我們仨贏你三十萬,就能拿到手三十萬嗎?我告訴你,至少有一半我都得交到上面,像我們放局子的這些人,要沒有上頭罩著,在奉陽市各個棋牌室,還不是寸步難行?你說,你跟我要錢,我怎麼給你!”
“那你就能打人了?”方瑞相信刀疤臉說的是真的,但是,他們動手打人這件事兒,還是得有個說法:“小金哥,你說咋辦,你要說打他,我就把你身上受的這點兒傷,全都如數奉還給他,你要說拉倒,那就放他一馬,叫他夾著尾巴滾蛋。”
方瑞其實也不是不懂規矩,各行有各行的難處,這群組局騙人的人縱然可惡,但是,他們欺騙的人,也都是像小金子一樣死不悔改的賭徒,所謂十賭九輸,就算沒有這三個人,小金子的三十萬也早晚會被其他的人贏走,他們只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速度罷了。
本來,方瑞以為,以小金子的性格,已經把錢拿回來了,他大機率不會再跟刀疤臉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小金子卻一臉默然地看著刀疤臉,冷冷的說道:“方瑞,那十五萬欠條我不要了,我今天就要打他,而且,要打夠三十萬的。”
“小金子,你別給臉……”
小金子話音剛落,方瑞已經動了,他越過身前的麻將桌,抬起腿就是一腳,翻毛皮鞋的鞋面,正提在刀疤臉的嘴上,緊接著,小金子也抄起了地上的板凳,對著刀疤臉狠狠地砸了下去。
方瑞一邊打,一邊看著小金子,恍惚間,他從小金子的臉上,看見了那個孤身一人對抗遊民團的老金的影子,驍勇善戰,不畏生死。
這一仗,說是替小金子報仇,不如說是幫助他重新找回自己骨子裡的銳氣,而這個刀疤臉,註定,要成為他重新樹立信心的犧牲品和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