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威脅（1 / 1）
高老三的公司裡，李長龍板著一張臉，好像辦公室的主人一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蔣大鵬恭敬垂手站在他的一側，好像一個普通的基層警員。
“老三，咱們之前打過交道，不算是外人”他指了指一旁的蔣大鵬，接著說道：“這個大什字街警署署長，也是你一手扶持上來的。”
屋子裡沒有外人，李長龍的話說得很露骨，這讓站在他對面高老三有些緊張，因為高老三有些摸不清李長龍的立場，從進屋以後，李長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有意拉近他和高老三的關係，但是，他的語氣和表情，卻又時刻提醒著高老三，他不是來唸舊的，而是在秉公職守的辦案。
“李司，您說的沒錯，不只是我高老三，整個大什字街，都仰仗李司，才能有今天。”在李長龍面前，高老三不敢託大，趕緊把高帽子，重新戴在了李長龍的頭頂。
“哎，我沒你說得那麼重要，”李長龍一擺手，似乎表現得很大度：“不過，黑市和大什字街警署之間，一直有著同生死，共存亡的默契，從這一次斷供期，黑市支援警署的事情，就能看得出來。這種默契，已經存在了多年，無論是老黃在的時候，還是小蔣接任以後。但是……”
總算來了，高老三已經和李長龍打了好一會兒太極了，他知道，今天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在這個但是以後的話，之前的一切寒暄和客套，都是為了這個但是做的準備。
“但是，奉陽市這一起縱火案，你的表現好像有些讓我失望啊！”李長龍的語氣變得生硬。
他的語速很慢，好像在觀察高老三臉上細微的表情，想要從他的神色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很遺憾，他沒有看到高老三哪怕有一點兒異樣的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長短都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
高老三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半大小夥子，一直混到現在這樣的老油條，這種哄詐似的提問，高老三經歷過無數次，他太瞭解警署的人喜歡使用的說話方式，也太明白該怎麼面對再這樣的情況。
“李司，這事兒跟我們黑市有什麼關係？”高老三佯裝驚訝地問：“難不成你覺得是我放的火？那個目擊證人，不是說了，是兩個年輕人麼？而且，指紋剛才你們也提取過了，回去隨時可以和菸蒂上的指紋進行比對，我對天發誓，這件事兒要是跟我高老三有一點兒關係，天打五雷轟！”
“三哥，你用不著這樣下毒誓，李司也沒說是你啊，”蔣大鵬在一旁解釋道：“李司的意思是問你，方瑞那小子跑哪去了？”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他壓根就不是我的人，我們之間，只不過是合作伙伴，”高老三假裝關切地問道：“難道，縱火的是方瑞？”
李司冷哼了一聲，說：“不是你的人？我怎麼聽說，那個叫方瑞的外來戶，是你高老三的女婿？還有，不只是方瑞，你女兒高嵐去哪了？”
“嗨，李司，你別聽外面胡咧咧，就是小孩子處朋友，”高老三神色黯淡地說：“可是，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真是把我姑娘的魂兒都勾去了，這不昨天麼，高嵐突然跟我說，想要跟方瑞結婚，然後跟他一起去南方，我可就這一個女兒啊，對方不知根不知底，我當然不能同意了，結果，今天下午，這丫頭就沒影了，我光顧著幫著李司排查縱火犯，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去找她呢！”
“我幫你找過了，微光酒吧和金河灣別墅，你女兒應該是跟他跑了。”李長龍毫無表情地說。
“這個死丫頭，你等她回來，我非得抽她不可！”
高老三一拍大腿，裝作很氣憤的樣子，可是，這一次，他的多少著了一些表演的痕跡，因為在憤怒的表情裡，李長龍看出了一絲安心和喜悅。
“高老三，你不覺得這事兒挺奇怪嗎？前腳我剛進黑市，警車都還沒停穩呢，方瑞就不見了，中午的時候，明明還有人看見他了，你敢說，不是你跟他送的信兒？”
李長龍一邊說，心裡一邊恨，他現在恨不得將蔣大鵬一槍崩了，就是他自作聰明，為了黑市能夠快速地把人集結到一起，提前派人給高老三傳了訊息，並且在現場督促他們集結公司人員。
本來蔣大鵬是好心，一方面為了排查工作進展的速度更快，盯死高老三，另一方面，也為了展示自己對黑市掌控有力。
可是，他的這一行為，弄巧成拙，把最重要的資訊洩露給了最重要的人，高老三如果再晚一會兒得到訊息，警署的車就會把黑市四個街口全部封死，到那個時候，大什字街裡的人再想跑出去，就難比登天了。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蔣大鵬，畢竟在方瑞沒有消失的時候，其實李長龍更懷疑的是高老三。
在行動之前，王驍特地打電話囑咐過他，這個高老三的嫌疑最大，很有可能就是他手下的人乾的，所以，他也沒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方瑞的身上。他知道蔣大鵬已經控制住了高老三的時候，他還誇了蔣大鵬幾句，現在想想，他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李司，我這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是每天從早到晚也不是幹閒著，你說，那個方瑞什麼時候在，什麼時候不在，我哪有空搭理他啊！”高老三說：“我還希望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省得他把我女兒拐跑了！”
“那高嵐呢？據你們家的員工說，白天的時候，她也在公司了，怎麼就突然不見了？真像你說的，倆人私奔了，為什麼早不走，晚不走，偏趕著我們要來辦案的時候走？”
“那這不趕巧兒了麼？”高老三說。
“就這麼巧？”
“嗯，就這麼巧！”
其實方瑞和高嵐的消失，屋裡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兒，李長龍之所以私下和高老三交涉，只不過是想看看高老三的態度。而高老三現在已經擺明了，要窩藏方瑞到底，李長龍也只好拉下臉來。
“高老三，你不要以為，你跟我在這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我就拿你沒辦法！”李長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變得更加嚴厲。
高老三卻還是一臉無所謂：“李司，你神通廣大，當然有你的辦法。”
“這個方瑞，現在是縱火案的最大嫌疑人，而你，如果不如實交代他的去向，你就是包庇嫌犯，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帶走，高老三，你年紀也不小了，想想你這副身子骨，在我手底下，還能折騰幾個來回兒？”
“啥意思，”高老三的笑容消失了，他毫不閃躲地直視著李長龍的眼睛，“李司長這是打算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怎麼，害怕了？你高老三不是嘴硬麼？”李長龍冷笑道。
“李長龍，我高老三活了大半輩子，就不知道害怕倆字兒咋寫！”
“沒事兒，這次我教你寫。”
“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是我放的火，或者是我報的信兒，我高老三啥話沒有，認罪伏法。但是，如果你想玩兒邪的，說實話，我還真就不怕。”高老三指著李長龍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當我黑市沒人了？你要敢動我，別說燒三棟大樓，你信不信，我把你整個區都給你燒了！”
“你他媽的威脅我？”
“李長龍，是你先威脅的我，不過，我得提醒你，我的人下手黑，不管是居民樓，還是行政辦公，只管放火不管人，我他媽的讓整個區的人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