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解蠱(1 / 1)
“嗬嗬,嗬,”女人發出聲響,她吃力地轉過頭,彷彿在辨認著來人。
在看到她的臉那一瞬間,身後的夏雅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女人身上的水泡已經惡化,變成了滿臉膿包,她的五官被膿包遮住,早已看不真切,只剩下口鼻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喉嚨中發出怪異的聲響,像是在警惕地詢問著林綰。
夏雅見狀,邁步走上前,連忙道“母親,這是我找來的先生,能解你和張姨身上的蠱毒。”
女人伸出乾枯的手掌,輕輕握住夏雅的手,點了點頭。
隨即,夏雅一臉擔憂地望向林綰“林先生,我母親的蠱毒你有把握嗎?”
林綰並未出聲,她細細地觀察著女人的肌膚,敏銳地察覺到,肌膚下,時不時有幾條小蟲遊走著。
再看女人髮絲發黃,唇瓣發紫,顯然是被蠱蟲吸食了過多的精氣。
解蠱倒是不難,只是,蠱蟲在女人體內繁衍,怕她承受不了這種苦楚。
林綰事先和夏雅說明,夏雅沉思良久,最終點頭同意。
畢竟,蠱蟲不能放任不管。
林綰坐在床沿,掀起眼簾“準備一塊生肉,一個小盆。”
夏雅連忙下樓去準備,不一會,她飛快地端著盆回來了。
林綰接過小盆,裡面的生肉十分新鮮,鮮紅無比。
她將小盆放在身旁,拿出荷花針包,挑了根細長的銀針。
隨即,她望向蔣煜和殷霽,兩人立刻授意,摁住了女人的胳膊。
夏雅愣了一愣“林先生,這是?”
“防止你母親忍受不了蠱蟲的折磨而亂動,”林綰頭也不回,語氣緩慢“解蠱時稍有差錯,便會功虧一簣。”
夏雅蹙起眉頭,不放心地坐在床沿,握住了她母親的手。
下一刻,林綰指尖輕捏,銀針刺入女人的手臂。
點點鮮血湧出,隨著林綰口中古老的咒語,那道針眼般大的傷口,露出了白頭。
它扭曲將傷口擴大,女人眉頭緊皺,圓滾滾的白蟲爬出,緩慢地爬到了生肉上。
眨眼間,它便鑽進生肉,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雅被驚到了,等她再次回頭時,差點吐出來。
只見女人的胳膊下,滿是白蟲,它們密密麻麻,像是疊羅漢,爭先恐後地往生肉裡鑽。
而胳膊處的傷口越來越大,卻看不到一絲血液,只有白蟲在扭動著,掙扎著向外蠕動。
女人痛苦地大喊起來,像是遭受著極大的痛苦,額頭冒出絲絲冷汗,蔣煜和殷霽相視一眼,用力摁住了她。
林綰語速加快,指尖抬動,落下,像是在挽花一般,速度飛快。
隨著她的動作,最後一隻白蟲爬出,鮮血在床上匯聚成了一小灘。
女人臉上的膿包破裂,流出汩汩黃液,只是氣息微弱,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枕頭上。
見狀,蔣煜和殷霽鬆開了手,夏雅連忙衝上前,幫女人包紮起來。
林綰收起銀針,她起身望向小盆中的生肉,只見表面上浮了一層細密的白蟲,它們緊密的聚集在一起,來來回回蠕動著。
夏雅眉頭緊皺地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哆嗦著嘴唇道“林先生,這,這到底是什麼蠱蟲啊?”
林綰若有所思地開口道“你可以理解為蛆蟲。”
“蛆?!”
夏雅驚呼一聲,她再也忍不住,衝進衛生間狂吐。
蔣煜面色不改的望著小盆,隨即,他拿出火柴,輕輕一劃,殷紅的火焰燃起,他鬆手扔進盆中。
下一刻,火苗跳動,火勢漸大,噼啪聲陣陣響起。
夏雅顫抖著走出衛生間,在聞到空氣中的焦香味時,她垂眸望向盆中燒焦的蛆蟲。
它們個個肚皮朝上,因數量過多,幾乎溢位。
夏雅捂住口鼻,掉頭衝回衛生間,一頓狂吐。
與此同時,女人悠悠轉醒。
她睜開雙眼,虛弱地望向林綰“你就是幫我解蠱的先生吧?”
林綰點了點頭,觀察著女人的神態,雖然身體虛弱,但精神頭還不錯。
女人扯起嘴角,費勁地笑了笑“謝謝你啊,”說著,她掙扎著要起身。
殷霽眼疾手快地走上前,順勢坐在林綰身旁,將女人小心地扶起。
女人朝他笑了笑,隨即,她鄭重地望向林綰“小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夏清那個丫頭,想必這些年跟在他父親身邊,將養蠱的本事學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女人重重地嘆了口氣“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我下蠱,足以說明她的道行。”
蔣煜聽著她的話,挑了挑眉“夏清的父親是蠱師?”
女人點了點頭“是,雅雅一直不知道這件事,麻煩你們不要透露,我怕嚇到她。”
隨即,她閉上雙眼,喃喃道“都是冤孽啊,冤孽。”
林綰則靜靜地望著她,黑眸像是冷冽的潭水,女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時間,四目相對,她感覺自己被看了個透徹。
她忍不住地開口道“小先生…?”
“你怕她想要對夏雅出手,是嗎?”林綰一針見血的講道“你想讓我廢了她這身養蠱的道行,使她不能再害人,以絕後患。”
女人訝異地看著她,隨即,她毫不避諱地點點頭,承認道“是這樣的,如果夏清起了什麼心思,會防不勝防。”
說著,她神情複雜“小先生,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只要你開口,多少我們答應。”
林綰定定地望著她,女人的心情她能理解,自己被親女兒下了蠱蟲,折磨的半死,當然會想的更全面,斷了後患。
下蠱害人,傷天害理。
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見林綰臉色深沉,女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她卻忽然開口。
“這件事,我應下了。”
女人點了點頭,剛好,夏雅從衛生間走出。
見女人醒了,她眼眶一紅,衝上前去。
女人淡笑著,將夏雅摟在懷中,輕撫著她的髮絲。
林綰見狀,三人相視一眼,走出臥室,前往張姨的臥房。
張姨的蠱蟲惡化情況,比女人嚴重的多。
她四肢潰爛,臉上的膿包蔓延全身,皮膚被高高撐起,肉眼可見下面的蟲子湧動,噁心又瘮人。
林綰眉頭緊蹙,三人戴上口罩,從正午忙到夜晚,這才保住了張姨的一條命。
殷霽望著自己滿身的血液,蹙了蹙眉,雙眸微眯“夏小姐,方便借用一下客房的衛生間嗎?我想洗澡。”
蔣煜注意到他緊攥的拳頭,和手背繃起的青筋,顯然是被噁心地受不了了。
他邪氣地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嘲諷道“林綰還沒嫌棄上呢,你倒是先受不了了。”
殷霽強忍著怒氣瞪向他,隨即,他望向床沿的林綰。
卻瞧見她面無表情,細細地擦拭著銀針,隨手劃過火柴,淡定的將一桶的蛆蟲點燃。
火光噼啪,焦臭味瀰漫,殷霽和蔣煜相視一眼,彼此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味不明。
隨即,兩人一言不發,神情凝重,步伐沉穩的走進廁所。
下一刻,嘔吐聲接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