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蠱(1 / 1)
夏雅垂眸望著她,唇角上揚,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迴盪在整個閣樓,她好笑地望著夏清,譏諷道“夏清,你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求我?你配嗎?”
“你這種人,一輩子都配不上冀希。”
夏清雙唇緊抿,她默默地垂下頭,雙肩抖動。
下一刻,她尖叫出聲,聲音尖細,刺得人耳朵生疼。
隨著她張開口,一隻渾身泛紅的螳螂,順著她的紅唇爬出。
螳螂撲到捆綁著她的繩子上,輕鬆劃開。
緊接著,它扭轉身子,朝著三名保鏢撲去。
夏清轉了轉手腕,面無血色的望著夏雅,輕輕笑了笑。
忽然,她像是嘔吐一般,朱唇大張,幾隻蜻蜓從她口中飛出。
夏雅愣了一愣,但她絲毫不怵,望向身後的保鏢,幾人手握驅蠱符,囂張地站在原地。
蠱蟲迅速逼近,保鏢們連躲都不躲。
下一刻,蜻蜓飛撲在他們的臉上,細長的觸角緊緊扒住他們的皮膚,向口中鑽去。
保鏢們慌了神,伸手扯拽著蜻蜓蠱,卻在剛一觸碰,指尖像是被腐蝕,冒出白煙,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大聲慘叫。
趁他們張開嘴,蜻蜓也紛紛鑽進。
夏雅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眉頭緊蹙,手中的驅蠱符被她緊緊握住,如墜冰窟。
為什麼符咒不起作用?
身後的夏清看著這一幕,嗤笑一聲“姐姐,你猜他們最多能撐多久?”
夏雅猛地回過頭,她神情複雜“你早就知道符咒沒用?一直在裝弱勢?!”
“好玩嗎姐姐?看著局勢瞬間扭轉的感覺,是不是很驚訝?”
夏清步步朝她逼近,她伸出手掌,輕撫在夏雅顫抖的臉頰上“我本想和你好好談談,但你卻一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
“夏清,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對符紙動了手腳?!”夏雅怒火沖天地瞪著她,眼底卻遮蓋不住她的驚慌失措。
夏清輕輕笑了,不再言語,她緩緩張開唇。
兩人貼的極近,夏雅清楚的看見,她的喉嚨裡,露出一截蛛腿。
夏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知道,夏清要動手了。
她拼命掙脫著,卻被夏清緊緊箍住下巴,逼到角落中,令她不得動彈。
她害怕地閉上雙眼,感受到蛛腿正觸控著自己的唇瓣,上面的絨毛輕輕劃過臉頰,引得她一陣驚恐,心臟砰砰直跳。
就在這時,閣樓的木門傳來‘吱嘎’一聲。
夏雅猛地睜開雙眼,扭頭望去。
是林綰!
她心中一沉,林綰是怎麼找到這的?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夏清。
她淚眼模糊地望向林綰,連忙開口“林先生,快救救我!”
林綰並未開口,她瞟了眼身旁倒地的保鏢,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蔣煜和殷霽站在她的身旁,神情莫測。
夏清上下打量著三人,目光定格在林綰的臉上,露出一排貝齒“你就是那位林先生啊。”
林綰掀起眼簾,黑眸淡淡地掃視著夏清,紅唇微張“原來你是人蠱。”
夏清的表情瞬間陰冷下來,她一把鬆開夏雅,步步逼近林綰“你是誰?”
殷霽面露不善,擋在了夏清面前,雙眸微挑“再往前一步,小心你的頭。”
夏清看著面前的少年,他氣息強大,不容小覷。
於是,她抿了抿唇,後退一步。
“你是怎麼看出我是人蠱?”夏清直勾勾地盯著林綰,恨不得將她的臉打出窟窿。
林綰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瞧著她。
角落中的夏雅緩緩起身,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禁蹙了蹙眉“人蠱?什麼人蠱?”
夏清轉過頭,目光陰冷地像是條毒蛇。
她像是被夏雅的話激怒,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領“我就是人蠱,是父親親手將我煉製成的人蠱!”
說著,她唇瓣大張,露出了那晚的蜘蛛口器。
夏雅心中一驚,一時間,夏清的話蘊含太多,她不禁愣在了原地。
夏清雙眼通紅,她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怒火湧上心頭。
“知道父母離婚後,我跟著父親去往苗疆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在他們離婚的前一週,他養的那些蠱蟲夜夜爬到我床上,無論怎麼關起來,最後都會跑到我身上,將我咬的鮮血淋漓!”
夏清死死盯著眼前的夏雅,怒極反笑“因為這件事,他認為我適合繼承他的衣缽,漸漸的,他在養蠱中走火入魔,將我生生關進翁裡,放入各種毒蟲,任由它們啃食著我的身體。”
“整整四十九天,我沒有水,沒有飯,只能和蠱蟲搏鬥,將他們殺死吃掉!”
說到這,夏清似乎回想起這一幕,身體微微顫抖著“在第五十天的早上,他將翁口開啟,見我渾身是血,卻活了下來,露出了笑容。”
林綰望著她,淡漠地開口“人蠱已成,身懷百蠱,劇毒無比,是世間最狠毒的利器。”
夏清猛地望向她,她目眥欲裂,癲狂地大笑著“對,對,他就是這麼說的!”
“我知道作為人蠱,只能任人擺佈,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便養了一隻本命蠱,來壓制我體內的百蠱,吊著我的性命,讓我能自己掌控自己。”
夏雅恐懼地望著她,嘴唇哆嗦“所以,你殺了父親?”
“蠱師怎會被毒蟲咬死,當然是我費勁心機殺了他!”
夏清咯咯笑著,她緩緩起身,撫摸著夏雅的秀髮“我好不容易回到母親身邊,本以為我能體會到家人的關愛,卻遭到無數白眼和嫌棄,連下人都說你是鳳凰,我是家雀!”
夏雅雙唇緊抿,想要躲開她的手,卻被夏清箍住下巴,將臉抬起,強行對視著彼此。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張神情瘋癲,一張驚恐無比。
“姐姐,你瞧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命運卻截然不同。”
“你是在家人的關愛,優渥的生活,和受著良好的教育下長大,甚至將我的青梅竹馬搶走,作為你的未婚夫。”
夏清的眼角滑落淚水,嘴角被她咬破,絲絲鮮血湧出“而我,我生長在陰暗逼仄的地下室,身邊滿是毒蟲,從小到大,忍受了無數痛苦,被父親製成人蠱,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沒吃過幾頓熱乎飯,都是剩飯剩菜。”
話畢,她垂下頭。
再次抬起頭時,她的嘴角咧到極大,面目猙獰地抓著夏雅“憑什麼啊?憑什麼你可以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那麼多人愛你,可我,我沒有一個人關心我,愛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