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媽媽和兒子(1 / 1)
林綰靜靜地望著她,好的生活?
她垂下眼簾,這一路,受了多少苦難,多少次夜夜難眠,以及百年間的孤獨,那種感覺,她記憶猶新。
親眼看著親人死去,孩童衰老,更新換代,滄海桑田,自己卻容顏不變,矗立在時間的盡頭。
這種生活,真的好嗎?
她抿了抿唇,卻什麼都沒說。
良久,她抬眼看向林沐沐,淡淡開口“你受到的苦難,打壓,並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林沐沐愣愣地望著她,唇瓣輕顫,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屋子裡死了般的寂靜,良久,她癲狂地大笑道“是,我是害人,可你又能把我怎樣?殺了我?還是告訴孟剛是我故意流產,陷害她女兒?”
林綰望著瘋了般的林沐沐,輕輕闔上雙眼,長嘆一聲。
曾經在遊樂園時,那個乖巧活潑的林沐沐,早已換了張麵皮。
活了一百多年,這是她第二次感到悲哀。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包圍著她,她改變不了任何。
她緩緩轉過身,卻發現地面上空無一人。
玫瑰不見了。
林綰抬眸望去,窗戶大敞,一抹殷紅的布料掛在窗邊,隨風飄蕩。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隨即,蔣煜一行人下了車,走進了平房內。
望著地上瘋癲的林沐沐,床邊的嬰屍,以及漆黑的小鬼雕像,眾人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孟心走到床邊,垂眸望向黑袋中的嬰屍,雙唇緊抿“這是她的孩子?”
林綰輕嗯一聲,隨即,她將手機遞給蘇清夢,望向了地上的林沐沐“裡面有她和玫瑰的合謀音訊。”
蘇清夢點了點頭,將黑袋封口,嫌惡地拽起林沐沐,準備帶她回孟家。
準備完這一切後,眾人兵分兩路,林綰和蔣煜去追玫瑰。
深夜的郊外一片漆黑,樹林裡時不時傳來怪異的叫聲,驚的鳥群四散。
冬日的凜冽寒風颳得臉頰生疼,兩人步伐飛快,腳步極輕,生怕打草驚蛇。
彼時,前面的草叢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響。
在這寂靜的黑夜中,聲音格外清晰。
兩人相視一眼,蔣煜率先走上前,撥開了半人高的草叢。
裡面空無一物,彷彿剛剛的聲響只是風吹動所致。
蔣煜輕嘖一聲,不慌不忙地點了顆煙,煙霧繚繞,他四下搜尋著蛛絲馬跡。
林綰垂下眼簾,卻對上了一張慘白的大臉。
它隱藏在草底,圓盤般的白臉肉乎乎的,他雙眼瞪大,黑白分明,嘴唇上揚,笑嘻嘻地望著林綰。
是個兩三歲的小孩。
慘淡的月光下,他的皮膚如同白紙,四肢著地,只穿了件紅肚兜。
荒郊野嶺,深更半夜,草叢裡卻趴著一個兩歲的孩子。
“媽媽!”
稚嫩的童聲響起,如果忽略他臉上不對勁的笑容,眼前的孩子倒十分可愛。
小男孩朝著林綰爬去,唇瓣一張一合。
“媽媽!”
“媽媽!”
林綰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一旁的蔣煜回過頭,挑眉問道“哪裡來的復讀機?”
小男孩停下步伐,回頭望去,忽然笑了。
笑的很下賤。
“兒子!”
“兒子!”
蔣煜渾身一僵,被氣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小男孩,指尖輕點“她是媽媽?我是兒子?”
小男孩咯咯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他轉過頭,了無生氣的瞳孔盯向林綰,面上笑容不改“媽媽,抱抱。”
林綰目光寒涼地望著他,唇角緩緩勾起,語氣是僵硬的溫柔。
“來,媽媽抱抱。”
小男孩頓時眉開眼笑,像只動物一般,四肢著地向前爬去。
他速度極快,眨眼間,便來到了林綰面前。
他昂起下巴,浮腫慘白的小臉直勾勾地對著她,齜牙咧嘴地笑著。
“抱我呀媽媽。”
林綰緩緩俯身,伸出雙手。
下一刻,一道疾風襲來。
小男孩來不及反應,只聽‘咣噹’一聲,頭顱骨碌碌地滾進草叢。
尖銳地童聲響徹天空,林綰從容不迫地收回雙手,垂眼望著地上的無頭童屍。
蔣煜抿了抿唇,長腿一邁,將草叢中的頭顱踢出。
頭顱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動,他目眥欲裂,面目猙獰地盯著兩人,聲音刺耳“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嗎?兩個蠢貨!”
話畢,地面上冒出陣陣黑氣,童屍消失不見,只剩孤零零地頭顱立在原地。
黑氣翻湧,陰寒刺骨,小男孩死死地盯著兩人,猖狂笑道“蠢貨,主人做了陣法,你們今天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黑氣湧上半空,形成了一道屏障,將兩人圍了起來。
玫瑰得意洋洋地從草叢中走出,她手掌滴落著鮮血,口中喃喃念起咒語。
隨著咒語聲響起,陰氣越來越濃郁,小男孩的頭顱炸開,煞氣四散。
林綰眼神一凜,捂住了蔣煜的口鼻。
煞氣入體的滋味可不好受。
隨即,她手腕翻轉,銀針立在半空中,從容不迫地排成陣法,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破。”
她語氣如常,下一刻,周遭爆發出耀眼的青光。
一時間,黑氣四散,消失地無影無蹤。
小男孩地尖叫聲響起,灰飛煙滅。
玫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倒地。
陣法被破,她受到了極嚴重的內傷。
林綰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緩緩拿下玉簪“時候到了。”
玫瑰驚恐地望著她,匆忙向後退去“不,你不能殺我!”
話音剛落,蔣煜指尖輕點,黃符飛出,貼在了她的眉心處,使她動彈不得。
玫瑰心中一緊,神情慌張,眼中流出淚水,語氣卻依舊唬人“你殺了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她會將你碎屍萬段!”
林綰動作一停,美眸半眯“師父?”
見她停下動作,玫瑰以為她被嚇住了,膽子也大了些“我師父是弒神教的四大護法之一,你殺了我,她一定會親手弄死你!”
林綰和蔣煜相視一眼,下一刻,她一腳踩在玫瑰的胸口上,玉簪抵在了脖頸處。
冰涼的觸感襲來,玫瑰渾身一顫。
“你,你要幹什麼?!”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林綰定定地望著她,黑眸像是無邊無際的黑海,寒涼壓抑。
“別怕,我不殺你,”林綰抬起玉簪,移到了她的手指上。
手掌上的傷口猙獰,鮮血滴滴湧出,玫瑰神色一慌,嚥了嚥唾沫。
蔣煜注意到她的神情,眉梢微挑,邪氣笑道“順著血味,你之前養的小鬼會追過來。”
“煉鬼步驟殘忍,他們怨氣橫生,如今你虛弱至極,你說,他們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