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白言澈(1 / 1)
邵唯擦了擦眼淚,她望著眼前的男人,愣愣開口“你,你是白言澈?”
“你認識我?”白言澈淡笑著,他今日剛剛回村,便被一群學生圍了起來。
看來自己的名聲傳的極快。
邵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與他多說,拿起身旁的布包,跌跌撞撞地起身。
不等白言澈反應,她像只受驚的兔子,匆忙鑽出樹林。
白言澈抿了抿唇,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傍晚時分,邵唯望著銅鏡裡白皙的小臉,鬆了口氣。
沒有留下淚痕便好。
她放心地走進茅草屋,邵蘿正圍在灶臺前,忙忙碌碌的做飯。
她佝僂著背,雙鬢盡白,容貌大不如從前。
邵唯心中一酸,走上前接過邵蘿手中的鍋鏟,輕聲道“阿孃,我來吧。”
邵蘿疲憊地笑了笑,撫了撫她的發頂,柔聲道“今日在學堂過得怎麼樣?”
邵唯點了點頭,絲毫未提苗雪兒的所作所為,講了些小樂子與邵蘿聽,逗得她笑了一陣。
彼時,她腦中浮現起白言澈的那張臉。
村中從未有人與她搭話,大多都是羞辱,調侃她的。
他是個溫柔良善的人。
她想,用不了多久,白言澈便會得知自己的名聲。
到時,他大概會繞著自己走吧。
她斂下神色,專心翻炒著鍋中的菜。
翌日,清晨。
邵唯早早起了床,打算趁著現在人不多的時候,去往學堂。
人若多了,她定會在路上遭受調侃。
這樣想著,她不由得加快腳步,卻並未注意到躲在樹後伸出腳的苗雪兒。
隨著一聲重響,邵唯應聲倒地,下巴磕破了皮,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血珠滴落在地,苗雪兒領著一眾人走出,居高臨下地望著邵唯,眸中滿是譏諷。
“呦,小豬仔走路不看路啊。”
苗雪兒哈哈大笑道“你們瞧瞧豬女這副委屈的模樣,嘖,明明是自己不看路,搞得像是我欺負你了。”
眾人頓時嘰嘰喳喳起來,苗雪兒戲虐地望著她,腳尖抬起,狠狠踩在邵唯的指節上。
這一下,苗雪兒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她用力地來回碾壓,惡劣地笑出了聲。
邵唯痛的牙關緊咬,硬是不發出一聲聲響。
她想抽出手掌,卻被苗雪兒踩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情急之下,她撿起身旁的石頭,朝著苗雪兒的腳背砸下。
“啊!”
尖叫聲響起,苗雪兒吃痛收回腳掌,邵唯趁機抽出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眾人連忙圍到苗雪兒身旁,紛紛擔憂地詢問。
苗雪兒吸了口涼氣,她面目猙獰,惡狠狠地瞪著邵唯“你這個賤人,敢拿石塊砸我?!”
說著,她強忍著疼痛,拿起石塊,像只發狠的狒狒,一瘸一拐地朝她撲去。
邵唯怯怯地向後退去,她並不想與苗雪兒發生正面衝突,一旦鬧大,按王翠的性子,定會找上門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大鬧一番。
苗雪兒見她向後退縮,心中更加惱火,凶神惡煞地衝上前,一把將邵唯推倒在地。
隨即,她高高抬起石塊,向邵唯的面門砸去。
“住手!”
鏗鏘有力地男聲響起,苗雪兒抬頭望去,愣了一下,詫異道“言澈哥哥?”
白言澈穿著素淨,往日裡溫柔的神色消失不見,正嚴肅地望著苗雪兒,語氣微怒“你這是在做什麼?”
苗雪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慌了。
她神情焦急又尷尬,像是被識破了真面容。
“言澈哥哥,她打了我,”說著,她努了努嘴,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你瞧。”
嫩白的腳背上,此時卻青紫一片。
白言澈默不作聲地望向邵唯,她頭髮散亂,手掌紅腫一片,手指微微顫粟著,下巴上的血珠汩汩冒出。
他眉間緊蹙,俯身想要將她扶起。
邵唯下意識地躲避開,像只被驚到了的小鳥,隨即,她強忍著疼痛咬牙起身。
白言澈眸色一暗,身旁的苗雪兒還在惡人先告狀。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厲聲道“別說了。”
苗雪兒愣在原地,在她的記憶中,白言澈從未發過火,一向都是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的。
她掃向一旁滿身是傷的邵唯,眼中的怒意越來越旺。
這個賤人竟敢拿石塊砸自己,還敢扮出一副可憐樣,吸引白言澈的注意!
她越想越氣,卻又不能對邵唯動手。
畢竟白言澈還在這。
她抬眸望向白言澈,卻發現他眸色晦暗不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她心中一緊,想要再開口時,白言澈卻扶著邵唯向前走去。
一旁的女生察覺到苗雪兒情緒不對,關心道“雪兒,你還好嗎?”
“別煩我!”苗雪兒煩躁地擺了擺手。
隨即,她咬牙切齒地跺了跺腳。
這仇她一定要報!
學堂門前,邵唯坐在木椅上,一旁的白言澈彎下腰,輕聲道“抬頭。”
邵唯抿了抿唇,糾結再三後,抬起了頭。
白言澈拿起手帕,輕輕擦拭著下巴上的傷口。
邵唯痛的蹙了蹙眉,白言澈敏銳地察覺到,手上的動作又放輕了些。
清理完傷口後,邵唯望著原本潔白的手帕,此時卻沾滿星星點點的血跡。
她神情一愣,心中升起一絲愧疚,低聲道“我幫你洗了吧。”
白言澈輕笑出聲,明白她心中的不好意思,隨即,他望向她紅腫的手指,柔聲道“先好好養傷,不急。”
邵唯目光沉沉地望著他,良久,她緩緩開口“為什麼要幫我?”
“沒有為什麼,”白言澈收好手帕,語氣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我明白你的不易,但受到欺負和委屈,是可以反抗的。”
他抬眸望向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不想惹麻煩,是嗎?”
邵唯紅唇微張,點了點頭。
“有時若放任著麻煩不管,結果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緩緩講述著,邵唯默默地聽著,良久,她沉思著開口“你不該和我說這些,更不該幫我。”
“你怕我因為你受到連累?”
邵唯頓了頓,隨即,她點頭承認。
白言澈笑著搖了搖頭,眉眼溫柔“我從不怕這些,邵唯,你不該拘泥於別人的想法中。”
“任他人議論,不必在意,你應當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