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更名福娘(1 / 1)
村長家中,昏黃的燭光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熄滅。
屋外,狂風亂作,雷雨交加,伴隨著慘叫聲陣陣響起,鮮血四濺。
白言澈被捆綁在椅子上,暈了過去。
村長瞟了他一眼,長嘆一聲,望向面前的曹婆。
她已經到了古稀之年,臉上滿是皺紋,如同老樹皮一般。
她身旁的養子面色驚恐,時不時望向窗外,渾身顫抖。
屋內寂靜,良久,村長放下菸袋,沉聲道“苗家的女兒被扒了臉皮,割了舌頭,現在生不如死。”
“曹婆,這事您不能不管啊。”
曹婆幽幽開口“造孽,你們造孽啊。”
說著,她眉頭緊蹙,深吸一口菸斗,緩緩撥出“我早就說過那孩子並無大礙,雖命中帶煞,但並沒有很大影響。”
“她是被冤死的,生前又遭到凌辱,那口氣鬱結在心,自然會化成惡鬼,前來報復。”
村長砸了咂嘴“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您若不管,邵唯她定會屠盡村中所有人。”
曹婆神情複雜,眼皮耷拉,眉間緊鎖。
良久,她望向身邊的養子,悠悠開口“罷了,為了這麼多條人命,老身便設下一道陣法。”
說著,她割破指尖,鮮血湧出,滴進她隨身攜帶的罐子裡。
那罐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鮮血滴入的瞬間,罐中亮起一道金光,連空氣中的溫度都升了些。
隨即,曹婆起身走到屋外,站在原地的孩子連忙跟上。
村長望著窗外的詭異景象,咬了咬牙,壯著膽子走出。
曹婆雙手捧罐,她低聲念起咒語,隨著咒語響起,天空更加陰沉,陰風陣陣,朝著村長家中刮來,邵唯那張慘白的臉隱現在其中。
眨眼間,她便閃到村長身前。
腥氣撲面而來,村長面無血色,雙唇哆嗦地向後退去。
但邵唯並未對他動手,她望向一旁的曹婆,冷笑一聲“連你也要幫惡人來對付我?”
曹婆睜開雙眼,定定地望向她“我不能看著你造下殺孽。”
邵唯尖笑出聲“我報仇叫做殺孽,那他們呢?”
她頭髮披散,目眥欲裂,漆黑的指甲划向村長的臉,寒氣森森“那他們呢?他們殺了我,逼死我娘,這就不叫殺孽嗎?!”
曹婆搖了搖頭,嘆氣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句話瞬間激怒邵唯,她凶神惡煞地瞪著曹婆,聲音淒厲“難道我不該報仇嗎?我生前膽小甚微,從不與人發生矛盾,卻被陷害,毆打,咒罵,強姦!”
“我又做錯了什麼?!”
曹婆垂下眼簾,她無力反駁邵唯,但村中大大小小几百人,不能為她枉送性命。
生死麵前,無論對錯是非。
下一刻,她抬起金罐,對準邵唯喝道“以吾之修行,換仙人咒法,收!”
邵唯神情驟變,她怒吼出聲,卻被那道金光向罐中收去。
她拼命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金光驟然爆發,眾人紛紛閉上雙眼,隨著刺耳的尖叫聲響起,邵唯消失在原地。
曹婆合上罐口,體力不支地跌倒在地,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烏雲散去,狂風停止,一切迴歸寂靜。
村長望向罐子,卻發現罐身上多了處灰色的印記。
曹婆注意到他的目光,穩了穩氣息“這是鎖魂咒,鎖住她的魂魄,便萬無一失。”
村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曹婆將罐子遞給他,沉聲道“你們愧對於邵唯,便建座廟吧,用來供奉她。”
“不可!”
村長几乎是想都不想便拒絕了。
隨即,他又清了清嗓道“若將她供奉起來,她再害人怎麼辦?”
“不會,”曹婆長嘆一聲,望著罐子道“鎖魂咒會束縛她的行動範圍,不能離開廟宇。”
村長還想拒絕,下一刻,一道咿咿呀呀地童聲驟然響起。
“嘻嘻,村東頭村東頭的小娘子,生了一個胖娃娃。
女娃娃長得俊俏又可愛,卻被婆婆扔進豬圈裡。
娃娃嚎啕大哭,母豬日日餵奶……”
曹婆的養子輕聲唱著這首童謠,搖頭晃腦,目光呆滯,口中流出口水,時不時地拍兩下手。
曹婆怔怔地望著他,試探性地在他眼前晃了晃,男孩卻毫無反應,依舊唱著童謠。
他被那一幕嚇瘋了,變得又瘋又傻。
曹婆和村長相視一眼,兩人神情複雜,久久沒有開口。
“罷了,我便按你說的做。”
村長不情不願地開口,曹婆點了點頭,望向身旁的男孩,一時間,她彷彿老了十歲,輕聲道“她以後不再叫豬女,我會親自為她賜名,三日後,你準時來我家拿名條。”
話畢,她彎腰牽著男孩,轉身走出村長家中。
村民們得知後,為了活命,行動速度很快,建好了一座小廟宇,又打了石像,將邵唯供奉在內。
三日後,待村長去曹婆家中,卻發現她已死去多時,男孩也不知所蹤。
而桌上則留下一封信,信中為邵唯更了名,取為福娘,也詳細地說明了,若邵蘿也化為邪祟,如何對付她的方法。
自此,村長編個福孃的故事,除了當年的那一代人,無人再知曉真相。
……
尉遲晏聽完後,端起早已涼了的茶盞,沉思開口“這樣說來,福娘廟中的哭聲是邵唯在哭。”
村長點了點頭,孟心抿了抿唇,垂下頭道“真是諷刺,村民們以為是福娘懲治邪祟,殊不知,是她自己蒙冤被困而哭。”
一時間,屋內靜了下來。
良久,林綰掀起眼簾,她望向年邁的村長,紅唇輕啟“老瘋子便是曹婆的養子吧。”
村長長嘆一聲,承認道“是,自從曹婆死後,他便不知所蹤,直到前些年才回到村中。”
“那你呢?”林綰定定地望著他“你在其中與誰有關?又是如何得知的這些舊事?”
【作者題外話】:怕有些寶子沒明白,我來解釋一下。
至於邵蘿變成邪祟後,為什麼怕石塊,因為她生前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玷汙,又被石塊圍砸,最終被浸豬籠,在她心中留下一定的記憶性和陰影,所以她每每見到石塊,便會想起女兒,是心理上的一種恐懼和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