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文寒的過往（1 / 1）
“還好，並沒有什麼大礙。”
胡文寒將手指從蘇苒的脖頸處移開，接著艱難地爬行著。
縱使千算萬算，葉楓總結出這裡許多不合理的地方，他也想不出來胡文寒居然是個生化人，這種生物，亦或者不算是生物，基本只在電影裡出現過。
而且，這個世界的科技，如果能夠造出生化人，又怎麼會變得如此不堪呢？
胡文寒在沙堆裡尋找著殘缺不堪的傢俱。
似乎想要獲得些什麼。
“小悠，這個世界裡，生化人很常見嗎？”
【沒有的，主人，至少在我所掌握的情報裡，這個世界暫時還沒可能掌握這項技術。】
葉楓記得，胡文寒被自己從承重柱下救出來的時候，一瘸一拐，流汗痛苦。
那模樣，和人類並無二樣。
難道他有著痛覺神經？
這時，他才想到，胡文寒為什麼那麼不在乎氧氣。
因為他說不定壓根就不需要。
“啊，找到了。”
胡文寒翻出了一個醫藥箱，再次艱難地爬向蘇苒。
幾乎變得難以分辨表情的光影條件下，胡文寒依舊辨析出葉楓的表情十分困惑。
“我知道你現在很困惑，但是蘇苒現在的情況，還是需要一些恢復手段的，就算你不信我，哪怕是為了救她，也把櫃子裡剩下能用的氧氣瓶拿過來好嗎？”
“你確定能救得了她嗎？”
葉楓邊說邊去拿氧氣瓶。
“不確定，但是我肯定不會害她，你救過我的命，我想還你個人情。”
思索片刻，葉楓同意了。
大漠晚上的天氣驟減，風也漸漸大了起來，雖然揚不起太大的風沙，可是冷氣也依舊刺骨，每次風穿過小屋，感覺都如同踏進夜晚的寒溪。
接著葉楓端著的燈光，胡文寒給蘇苒做著急救。
冰冷的藍色夜空下，這小屋裡唯一處燈光搖曳，照耀起蘇苒逐漸恢復神態的臉龐。
“你要是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胡文寒邊說，也同時也沒有停止給蘇苒戴氧氣罩。
“你是生化人對不對？”葉楓問道，他此時已經把揹包放在自己的旁邊了。
“如果你想要這麼稱呼的話，我接受。”
“誰創造的你？”
“不清楚，在一年前，喪屍病毒剛剛爆發的時候，我從鋼鐵城的內部醒來，沒人知道我是誰，也沒人認識我，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一樣，而我自己也什麼都不記得。”
“那你的名字是從哪裡來的？”
“我自己取的，在鋼鐵城裡，我投奔了制鋼工廠，學習了工藝知識，我發現唯一能夠支撐我運作的原料是水，我的內部構造對於一切人類食物都極度排斥，我不需要睡覺，不會累，也不需要呼吸，這一切我都沒敢和其他人說。有一天晚上，我懷揣極度的疑慮，用刀戳進了自己的肚子......”
【真是個狠人，主人，他可比你有種哦。】
胡文寒的嘴唇抖動，彷彿這一時就是他描述的那一刻。
“沒有半滴血流出來，只有黃色的黏液，於是我明白了，我不是人類。”
對於這般遭遇，葉楓即使極度去想象也很難去共情，畢竟自己還是一個人類，但是他還是有著疑問。
同時，他也沒有把視線從蘇苒的身上移開，時刻提防著胡文寒做手腳。
“可是你有著痛覺，還會流汗不是嗎？”
胡文寒點點頭：“流汗其實是為了排出廢水，我利用所學的工藝，能夠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修補，而且有些知識，似乎就是印在我的腦海裡似的，不論我受了什麼樣的傷，只要有足夠了原料，都能夠自我修復，而痛覺似乎是我的保護機制，藏在我脊椎裡。”
葉楓恍然大悟，他看向胡文寒只剩半截的身子。
脊椎已經斷裂成了兩截，也就是喪失了原有的作用。
怪不得他現在能夠面不改色地給進行各種操作。
此時，蘇苒的姿態已經宛如睡著了一般，看不出痛苦的神情在她臉上游走。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葉楓放下了些許戒備，坐在了地上。“你應該和鋼鐵之城的人有些過節了？”
啪！
胡文寒手中的繃帶被他扯爛。
他的眼神裡彷彿透出了仇恨的光芒。
“對不起，我不該問。”
也許有那麼幾秒，胡文寒的情緒有些失控，但是他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他娓娓道來他離開鋼鐵之城的原因：“我在制鋼廠中待了三個月，結識了很多的朋友，鋼鐵之城的人信奉實力至上，沒有作用的人會被驅逐。我的很多朋友為鋼鐵之城製造武器、圍牆、車輛，他們將一切貢獻給了鋼鐵城，但是在一場工廠事故中，我的朋友們受了重傷，成了殘疾......他們把17名殘疾工人趕出了城池。”
葉楓已經猜到了，既然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便說明......
“在沙漠的第一個晚上，我們便遭遇到了‘沙塵暴’。”
別過頭的葉楓閉上了眼睛。
作為一個不死的生化人，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朋友們死去，然而他卻苟活了下來，最殘忍的事情是，他是一個具有情感的非人類。
他既不被人類群體所接受，又要遭受人類所能感受到的痛苦。
雖然不知道胡文寒的製造者是誰，但是葉楓依舊覺得這樣很殘忍。
如果他是一個工具，那麼情感便是毫無用處的。
如果需要他成為一個人類，那選擇在這樣一個時代誕生，便也是一種錯誤。
“好了，差不多了。”
胡文寒將氧氣罩取下，此時的蘇苒面色紅潤。
“睡一覺應該就沒什麼事兒了。”
“那你怎麼辦？”葉楓指著胡文寒殘缺不堪的身體，“你應該也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吧，這樣還能恢復得了嗎？”
“應該是可以的。”胡文寒說著，開始爬向角落裡。
那裡，是自己扯去的另一半。
沒等沙地上多一道痕跡，胡文寒就感到自己被人提起來了。
是葉楓，他抓著胡文寒的後領。
“你一個人，應該不是容易操作對吧......”
【叮！任務完成，任務獎勵送達。】
任務獎勵？
葉楓一愣，這才想起，一開始選擇木屋的目的，就是度過今晚來著......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蘇苒是被一句輕聲的呼喚叫醒的。
她很久沒有聽到那麼溫柔的聲音了。
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姐姐喊自己起床一般令人安心。
還有香味！
烤地瓜的香味狠狠將她從睡夢中拽了出來，這比那聲音要好使。
“哇！好香啊！”
蘇苒坐起身來，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前微微痠痛。
“喂！你慢點。”葉楓小跑了過來，他的手中拿著插著烤地瓜的木棍。
蘇苒一下子擁了上去。
葉楓欣喜地張開懷抱來準備接受一個感激的擁抱。
下一秒，他的手中空空如也。
啊嗚！
一口下去的蘇苒被剛剛烤熟的地瓜燙得狂吸著氣，她的手扇風著自己的嘴巴，吸溜著。
“啊啊啊，燙燙燙......”
直到手中多了一瓶開口的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你小心點吃，剛出來的，能不燙嗎？”葉楓拍拍她的頭。
蘇苒邊吃邊幸福地閉上眼睛。
遠處傳來一陣歡笑聲。
小丘的腰處，胡文寒蹲在地上，指著堆起來的小沙堆，被蘇苒的模樣逗得樂笑，他提醒道：“這還有很多呢，應該夠吃的。”
如果可以的話，葉楓這輩子也不想回憶昨晚幫助胡文寒修復身體的過程。
實話說，今天早上看到黃色的地瓜出爐時，自己狠狠地吐了一頓。
小悠還嘲諷自己。
【主人，你還是要多歷練歷練】
清晨的沙漠，熱量從逐漸變得滾燙的沙地上蒸騰起來。當陽光劃過這一片時，同樣也變得扭曲，混亂，它落到沙地上，將這一片世界都照得金燦燦的。
飯後，葉楓詢問胡文寒後面的安排。
胡文寒撇了一眼已經破敗不堪的木屋，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還是找其他的住處好了，本來那個小鎮的資源也不多，而在這中心的沙塵暴卻越來越大，看來已經不是長久之計了。”
“我要送蘇苒回她的基地。”葉楓指了指正在把摩托車從沙地裡刨出來的蘇苒，“如果可以的，我也想看看那裡是否適合居住，你順路嗎？”
胡文寒皺著眉毛擺頭。
“不知道，我不太相信基地這一說，我還是比較喜歡流浪的生活，不過......順著你們的路線尋找一個新的居住地也不謂不是一個好主意......”
葉楓聽出了胡文寒話語中的半推半就，他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
“可有個問題，我們只有一輛摩托車。”
“車？”胡文寒手指小丘後方，“我有一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