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來到了營地（1 / 1）
月光逐漸逃脫黑雲的束縛時，葉楓希望它能夠慢一些。
他儘量的將車速放慢，嘗試用這種方法幫助蘇苒逃避些許現實。
然而，等到月光揮灑到這片蘇苒口中本該祥和的社羣時，葉楓就意識到殘酷的現實靠他的一己之力是掩蓋不掉的。
在山腳下，有一個哨口，大門的旁邊，兩個豎起的瞭望塔已經倒塌。
而大門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轟炸過一般，只剩下一小片木頭在左上角搖搖欲墜，似乎在控訴著它遭受到的暴行。
幾人在車內，沉默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壓抑無比。
哨口後面是一段沿著上山的道路，沿途全是斷垣殘骸，四處都可以看到火燒、彈孔和轟炸過的痕跡，血跡如同12月飄散過後的雪花一般，四處可見，那幾乎變成黑色的血跡鋪得到處都是。
道路上有長長延下去的黑色痕跡，越來越淡。
胡文寒認識，那是用繩子把活著的人綁在車後，拖拉出來的血跡乾涸掉形成的痕跡。
這種暴行，在他的認知裡，只有鋼鐵之城的人能夠做出來，想必這個村子，也是被那些巡邏兵洗劫了一空。
葉楓攥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怒火充斥著他的胸膛。
鋼鐵之城，這個響噹噹的名字這麼多天以來實在聽到了太多次，那是一個什麼樣實力至上的城池和組織。
他承認在末日裡生存需要不同於普通生活的方式，但他個人不會認同這般非人道的方式，如果想要重建文明，這種殘忍的方式已經在歷史上得到了太多負面證明。
終於，幾人看到了活物。
在一座半個房屋被轟炸開的屋子中，一頭喪屍被門框刺穿身體，看到三人的車輛，他雙手前伸，對於鮮血的渴望可見一斑。
而後座的蘇苒早就已經目光呆滯，葉楓從她那空洞的眼神中讀不出任何資訊。
當然，葉楓認為，絕望是因素之一。
汽車越向後行進，慘象就越加猛烈，喪屍也越來越多，很明顯是在村莊裡死去後的人化變的。
葉楓想著，自不必說，蘇苒認識其中的一些人。
這時，他才說出幾人進來的第一句話。
“別再看窗外了。”
蘇苒被嚇得打了個冷戰，她轉過頭時，嘴唇泛白。
“不看的話，說不定會好受一些，你家在哪裡？”
嘗試著說話的蘇苒努力地蠕動喉嚨，彷彿擠出一句話來，是她最後遺言一般痛苦：“山......山頂最邊上的洞穴。”
葉楓無能為力，只能繼續朝上方開去。
大約三分鐘後，葉楓和胡文寒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觀察著周圍，手起刀落間，清除了這一片小廣場上的喪屍。
胡文寒用的是自己的軍用匕首，他在看到葉楓掏出菜刀時，著實感到奇怪，但是那手起刀落的一瞬間，也依舊不免對於那鋒利的程度感到驚訝。
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武器。
確定沒有多餘的威脅之後，葉楓讓蘇苒下車，當然，他親自去扶著她的腰。
不然的話，蘇苒很難站穩。
胡文寒從揹包裡掏出唯一的手電筒來，朝洞內照進去，裡面還有一個拐彎，他們聚成一團朝裡走。
葉楓不斷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生怕危險再次出現。
沒等走幾步，血腥味和焦糊味就已經霸佔了他們的鼻腔。
等到下一個轉彎時，蘇苒似乎再也支撐不住那股子逐漸累積的悲傷，像是被割斷線的木偶一跪倒在地上狂哭不止。
而手電筒照耀的方向，是一張已經被染紅的床鋪。
空洞的洞穴裡，在殘缺又荒涼的山谷裡，蘇苒的哭聲不斷迴響。
二十分鐘後，天空已經徹底成為了墨黑，葉楓和胡文寒用一堆還未損壞的防禦工事擋住了通往這邊的道路，用來抵擋聞聲而來的喪屍。
幾人在山洞口生火。
蘇苒的眼圈已經徹底的紅了。
看著正在被煮制的大豆，幾人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不需要食物的胡文寒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楓盯著抱膝而坐的蘇苒，觀察著她的神態，他很怕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於是並不敢離她太遠。
這種打擊能有多大，沒有人會意識不到。
似乎是並不是太適應這種壓抑的環境，胡文寒起身。
“我去找點木柴，火已經變小了。”
走出洞穴的胡文寒向下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斷拾取著未焚燒的木柴，又一邊觀察著這附近的慘像，自己在鋼鐵之城看著朋友們死去的場景重現。
能夠在末日裡活下來，便已經算是一種成功了。
但是很明顯，善良、懦弱的人並不是很適合這個世界的法則，然而代價卻是死亡。
他這麼想著。
卻突然聽到了木頭的脆響聲！
胡文寒一驚，立馬從腰部抽出匕首來，做出防禦的姿勢。
自己的狙擊槍還在洞穴裡沒拿過來，此時自己已經走了蠻遠的路程，此時已經快到了佈置防禦工事的地方。
他如鷹一般警戒的眼睛在四周環繞，卻依舊發現不了異常。
一聲低吼聲飄來，胡文寒順著這聲音貼著牆挪步。
來到轉角時，月光很有利地照耀了下來，地面被交雜成清冷的蟹殼青，顯得鬼魅。
他偷偷探出隻眼睛來。
防禦工事上，兩隻喪屍正被尖刺穿透身體，嚎叫著。
胡文寒長長鬆了一口氣，他笑自己神經質，轉身準備拾起自己掉下的木頭，卻突然覺得哪裡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很確信！於是再度貼著牆看過去。
本該合在一起的防禦工事，此時是被分開的，露出了大約兩個人的一個開口。
喪屍做不到這種事。
只有一種可能。
人為！
胡文寒知道這時自己手中的匕首已經起不到作用了，他立馬轉身開始朝後跑。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巴被狠狠捂住了。
濃重的藥味闖進了他的鼻孔。
他反手攥住了這人的手腕。
胡文寒開始被往後拖，他抬頭，看到了一個蒙面的男人，他的左臂上刻著一個字母：M。
胡文寒知道，他們是鋼鐵之城的人。
這男人似乎很吃驚，他邊使勁邊朝旁邊說：“這人迷不倒！是強化人！”
說完，從天而降幾個黑色的影子。
另一邊......
葉楓慢慢地挪到蘇苒的旁邊，他很驚訝於蘇苒的恢復能力，因為此時，她的臉色比自己想得好太多了。
但唯獨，蘇苒不斷地敲擊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蘇苒，你還好......”
“葉楓。”
蘇苒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似乎並不是因為害怕。
“嗯，你說。”
“我記得你一開始見到我的時候說過，我隊友的犧牲，是為了保全我，所以我應該更加努力的活下去。”
“對，我說過，你還記得啊。”
蘇苒的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火光印得還是又哭了起來。
“是的，我一直揣摩你的這句話，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偶爾，我也會猶豫，猶豫到底我該如何去生存，才能算是好好的活著。”
葉楓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能讓蘇苒如此記憶深刻。
覺得欣慰的同時，葉楓又覺得今天的蘇苒有些奇怪。
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
話說為什麼胡文寒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他回話道：“我認為，人只要沒有喪失自己的本性，還存在著人類文明應該有的光輝，就應該算是黑暗中的一抹亮光了。蘇苒，即使你的家......”
這時，葉楓突然頓了頓。
他想起一件事情，自己已經將蘇苒送到了這個營地，但是自己的系統小悠一直很安靜，明明一開始遇到蘇苒的時候，就開啟了運送到營地的任務。
既然如此，自己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挺到系統的任務完成提示音呢。
該不會是她忘了吧？
他偷偷將嘴巴掩在夾克裡。
“小悠，我的獎勵呢？”
【嗯？什麼獎勵啊，主人。】
“將蘇苒送回到營地的獎勵啊。”
【主人，如果我沒有提示你的話，說明你還沒有完成任務哦。】
“葉楓，謝謝你。”
蘇苒突然站起身來，不知為何，她將外套脫了下來。
她身體的邊緣被月光照耀出藍色的光芒，好似無法觸控到的一處魂靈。
葉楓有些心慌，他緩緩扶著牆站起來。
“蘇苒，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以和我......”
身後傳來極度微弱的腳步聲。
葉楓的口鼻突然被狠狠捂住，那力量大得驚人。
他本想靠自己的強化力量反抗。
接著。
一股濃重的藥味被他吸進肺中。
意識逐漸離他遠去......
葉楓清醒時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已經變得微弱的火光裡，蘇苒姣好身姿的左臂上，有著一個紅色的印記：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