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通行證（1 / 1）
“什麼！”
蘇苒端著手中的通行證，一臉的不可置信，憤怒將她本該嬌俏的容顏覆蓋，使得整個人都變猙獰起來。
“有什麼問題啊，一次二等功換取一個通行證。”
“怎麼可能才一個！”蘇苒大聲吼叫著，“你不要以為我不清楚，二等功的獎勵是可以選擇兌換兩張通行證或者是一張通行證和開店權的！”
對於鋼鐵之城內城的通行方法，蘇苒瞭解得通透。
作為城級二等功，兌換兩張內城通行證完全是綽綽有餘，甚至應該再給予一定的金幣獎勵，面前這個公證處的尖嘴猴腮的傢伙很明顯是在坑自己。
自己不可能丟棄正在生病的姐姐，一個人進入內城的。
她耗費了那麼大的力氣，背信棄義地將葉楓和胡文寒騙進了鋼鐵之城，每晚每晚的難以入睡，輾轉反側，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快點把另一張通行證給我！”
和蘇苒對峙的是個小個子的瘦弱男人，比蘇苒還要矮，卻長得賊眉鼠眼的精明。
“我說小姑娘，”那男人摸著下巴的鬍鬚，不耐煩地磨著牙，“我都已經和你說了，以前是以前，現在的規矩不一樣了。”
“我出去也不過才半個月，怎麼規矩就變了。”
“變了就是變了，再說二等功有什麼了不起？我老張可是聽說過你，不過是把強化人騙過去而已，只能說明對方蠢，你要是能單個把強化人給擒了，你拖家帶口來！我老張哪怕是變賣家當，都一定把你們一個個全部都送進內城享福去！”
“你少在這混淆視聽！”
蘇苒這時候已經大致明白了，這賊眉鼠眼的傢伙壓根是沒打算和自己商量，鋼鐵之城的規矩對於弱小的女人來說，總是要降低一個檔次。
女人想要進入內城，要麼是出生在內城，要麼是內定的人，要麼......就得進去賣些女人才能提供的服務。
蘇苒覺得如果滿足最後一條才能進去，那不如死在城外。
“小妹妹，你聽哥一句勸，”老張站起身子，但還是得昂頭才能看蘇苒，“你姐姐，已經病得快不行了，反正進去內城也沒錢治病，不如你就自個兒進去......”
“你閉嘴......”
關節響動的聲音從蘇苒的拳頭上傳來。
“要麼......還有一辦法......”老張笑起來的時候，那模樣是真的像個偷食成功的老鼠，“你的姿色也不差，正好我家婆娘要死了......不如......”
啪！
老張的臉上，多了個通紅的巴掌印子。
他是絲毫沒有想到這小姑娘居然夠膽子給自己一巴掌。
然而，蘇苒此時的眼神卻落在了老張的胸口上。
她眼疾手快，搶先在老張回過神來前的那一步，一把抽出了他胸口裡的東西。
蘇苒驚訝地盯著那另一張通行證，展新的證件上，名字、照片以及編號被明顯地磨損掉了，但是蘇苒很清楚，這應該就是姐姐那一份的證件。
咔噠！
蘇苒熟悉這個聲音，她抬起頭來，果然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小姑娘，”老張眼睛眯起來，多了一絲兇狠，“這裡是由內城堡壘直接管轄的公證處，如果你做出過激的舉動，例如現在這樣......那麼，殺了你，是不需要彙報和任何交代的。”
“這就是我姐姐的通行證對吧......”蘇苒的嘴唇顫抖，她的胃中彷彿有一團火，燒灼烤炙著自己那本就傷痕累累的心臟。
老張笑笑，嘴角帶著絕對的自信：“我說它不是，它就不是。”
蘇苒懂了，作為低等階級的自己，拼死獲得的獎勵，卻被一層層的剝削下來，最終獲得的，也不過是手中的這一張通行證。
而這些坐在安全的殿堂裡，坐享其成的他們，吃得肥頭大耳。
自己應該所得的利益，事情的真相，可以隨時被掩埋在冰冷的槍口下。
他們是掌權者，是城池的主人。
而自己，只不過是可憐的棋子。
最後的一絲理性拽住了蘇苒心中隨時可能崩塌的耐性。
她手中那張原本屬於自己姐姐的通行證被緩緩抽走，蘇苒眼看著希望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媽的，小姑娘不知好歹，”老張將手槍揣進槍袋，啐了一口，“告訴你吧，你姐姐已經連續發燒快二十天了，現在喘氣都困難，要是以前，直接就被趕出去了，但是城主改革了政策，算你們他|媽幸運！再過十天，她就會被驅逐出去，你就算是拿到兩張通行證也是白搭！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蘇苒突然醒悟過來，立馬朝外跑去。
從內城通往外城的道路，一直是一條下坡路，蘇苒親歷了道路由寬廣變得狹窄，房屋由高大舒適變得破爛擁擠，笑聲似乎也隨著坡度一路降低。
直到環境逐漸開始變得破敗不堪，哭聲一陣接著一陣。
蘇苒才感到熟悉。
她整整用了十個小時才到E區。
當然，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藏起了它的光輝。
滿頭大汗的她衝進臨時搭建起的疫區病房，不斷地尋找著自己姐姐的身影。
蘇玫奄奄一息的模樣在最後一間病房被蘇苒找到了，這個帳篷擺放在城池的最邊緣，存放的都是重症病人。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從這個病房痊癒著走出去。
蘇苒記得，自己出去巡邏之前，姐姐還在第一間病房待著。
她走過去。
蘇玫的嘴唇比剛綻放的曇花還要白，整個臉部凹陷得頭骨的輪廓清晰可見，而眼圈更是黑得讓人難以分辨睫毛在哪。
蘇苒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整個病房裡，幾乎算是個陳屍房，沒有任何的儀器，更加沒有人手照顧，地面上滿是垃圾和菸頭，床單也是灰白。
“姐姐！”
蘇苒哭喊著，但是卻不敢觸碰蘇玫的身體，她實在生怕一碰她，便是玉碎。
然而，令她欣喜地是，蘇玫居然睜開了眼睛，但是蘇苒實在看不出她眼睛聚焦在哪裡，或者說她能不能看得見自己？
有幾毫米的弧度，蘇苒清楚地看到了，姐姐的嘴角翹了起來。
“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蘇苒抹去眼淚，儘量讓聲音不要那麼顫抖，“我回來了，還獲得了通行證！我們可以進內城享福了，你聽到了嗎，姐姐！”
蘇苒焦急地等待，卻看不到蘇玫又任何下一步動作。
她不奢望姐姐能夠像以前一樣用手撫摸自己的腦袋，她只希望，姐姐能夠再一次呼喊自己的名字，哪怕是低語、是呢喃都好。
促使她再次流淚的，是蘇玫眼角流下的一滴眼淚。
這便是她此時能夠做出的最大回應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
蘇苒心中篤定了主意，她掏出自己胸口中的通行證。
此時，蘇苒以前以為的，內城裡那些穩定和諧的景象徹底煙消雲散，親自經歷了這件事兒後，她明白內城也不過是換了披風的同一處腐敗之地。
只不過那些噁心的傢伙，住得更好，掌權更大。
如果以後沒有姐姐的陪伴，蘇苒覺得，這通行證就是一張廢紙！
她突然想起自己早上的經歷。
如果通行證可以被換掉的話......
蘇苒頓時看到了希望，她抄出腰間的匕首，用尖銳的部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名字、編號、照片全部都扣除乾淨。
那麼，這便是一張幾乎嶄新的，幾乎換上其他人的名字就可以進入內城的證件。
已經沒有退路了，蘇苒看了自己姐姐最後一眼，再次衝了出去。
她從E區跑到D區。
這時，正是晚上集市最熱鬧的地方。
整個集市，是一個極度魚龍混雜的地方，各種地下的事宜都在這裡開展著，但是這裡同時也有著最好的資源。
同樣的，醫療資源也是最好的。
氣喘吁吁的蘇苒衝到集市中心，一把抄起水果攤攤主放在一旁的木頭箱子。
她站在人群中間，踩上了箱子，高舉手中的通行證。
蘇苒用全身的力氣呼喊出。
“有任何人！想去那狗屁內城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