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雛形（1 / 1）
笑聲大約持續了半分鐘，就算是停止後也依舊有很多難以停息的討論聲。
大鵬咳嗽了幾聲，繼續讀著紙上的內容。
“經審查，F區外城巡邏隊副隊長丁財芳，根據查證，發現在隊伍內以巡邏隊副隊長的身份進行不正當的違法行為......”
法？眾人詫異。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說法？
難道實力不就是公正的偏向方向嗎？
“經查證，其殺人數量34人，盜竊搶劫數量76起，以及各種犯罪事實成立，今日，經過內城城機處的同意，定處丁財芳為死刑！”
死刑？
大家都聽慣了“死”這個字，卻對“刑”這個字過於陌生，就如同第一次聽到它。
那代表本代表公平、正義的審判刺眼此時聽起來十分刺耳。
丁副隊的身軀似乎在顫抖。
沒人歡呼，彷彿聽到了什麼接受不了的事實。
“放屁——”
這掙扎的語句從黃毛的緊繃著牙齒中間鑽了出來，顯得痛苦又帶著威脅。
大鵬轉過頭，看到黃毛的頭髮已經豎起來了。
“就憑，就憑你們？想要審判我？”黃毛此時已經單膝跪地了，於是旁邊的人立馬按下了手銬的電擊按鈕。
然而，黃毛一點反應都沒有。
“哈哈哈......”狂妄又瘋狂的笑聲。“什麼狗屁手銬，老子早就把它弄壞了！這東西老子以前常用，還以為能困住我？”
他的手臂用力，手銬連同他旁邊的兩人立馬被崩飛了出去。
一時間塵土飛揚。
底下的人群如同被火燙到的螞蟻群一般混亂起來，人群嘶吼、奔跑，他們幾乎每個人都見識過丁副隊的實力，沒有人一個普通人能接住他的一擊。
“我就在等著這一刻！哈哈哈，殺光！殺光你們......”
黃毛的後背伸出數不清的如同藤蔓一般的觸手，猛刺向下方，而直線距離上，一個看熱鬧的男孩正一臉驚恐地抱住頭。
“孩——子！！！”
有個婦人哭喊得歇斯底里。
蘇苒是唯一一個沒有跑動的人，她在等到一個時刻。
她十分自信，那個時刻一定會出現。
蘇苒堅信！
有血液噴濺出！
並不是小男孩的。
有人喊：“別跑了！別跑了！”
聲音不大，於是聲音再次吼叫：“別跑了！看臺上！”
有一部分人停下了腳步，看向高臺上方。
黃毛的頭已經不在他的身體上了，此時的他一動不動，本屬於他一部分的觸手此時正在地上痛苦地蠕動著。
小男孩和趕來抱住她的母親毫髮未損。
黃毛的身體僵直地在臺上扭動了幾下，接著跪倒，軟踏踏地砸在地上。
於是，他身後葉楓平靜的臉龐便顯露出來了。
沒人看清葉楓是什麼時候出手的，也無人清楚他是用了什麼武器。
但是所有人都知曉了，F區那座非建不可的雕像代表著的意義，人們認為，那座雕像應該更加宏偉、光澤，應當在黑夜裡閃閃發亮，成為一個標誌。
那樣才合理！
有男人歡快地呼叫，有女人帶有些許愛慕的吐息，有小孩子不明所謂的鼓掌聲。
然後，廣場便立馬沸騰了。
蘇苒驚得嘴巴合不上，就算是自己全程都在盯著葉楓，也依舊沒有看清他的動作。
她只記得自己眨眼前，黃毛還在囂張的笑，眨眼後，他便身首異處。
葉楓......他到底有多強？
此時的蘇苒，除了對於葉楓的歉意，又多了不少的恐懼感。
在她的印象裡，溫柔的反義詞不是粗俗，而是強大。
溫柔而強大的人，絕對不存在！
這是蘇苒所堅信的理念。
蘇苒再次決定了：自己絕對不可以和葉楓見面，不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臺上的桌子後面，大鵬鑽了出來，他看向已經倒在血泊裡的黃毛，立馬喜笑顏開，衝出來衝臺下喊：“大家不要怕，危機接觸啦！是葉區長救了大家！”
在一聲聲驚歎聲和歡呼聲中，蘇苒掩著自己的臉龐逃離了廣場。
她轉過街角，朝帳篷方向裡走去。
應該是廣場上太熱鬧，所以不斷有人朝那邊趕，於是蘇苒幾乎是逆著人流行走。
摩肩擦踵的情況下，蘇苒不算強壯的身子擠了出去。
她還是戴著帽子。
可是轉過下個街角的時候，她就感到不對勁了。
有人跟著自己！
大事不妙！
是葉楓？
自己明明都包裹得那麼嚴實了，難道他還能夠把自己認出來？
心跳加速，她慌了。
蘇苒立馬朝人多的地方走去，打算趁著人流放緩對方速度的時候趕快脫身，她的腳步越來越快，人群不斷擊中她的肩膀。
可是身後的腳步似乎更加猖狂了。
蘇苒反而有些體力不支，她咬咬牙！
可能跑不過，但是自己就是死都不想見到葉楓。
蘇苒決定跑起來的那個瞬間，肩膀突然就被拽住了。
“你......”蘇苒驚恐地回頭。
然而對方卻不是葉楓。
“蘇苒，真的是你啊。”新的巡邏副隊長卡司通說道，雖然他也是金髮，但是和那個丁財芳比起來實在是有著雲泥之別。
他好像是新的巡邏隊長欽點的。
“啊，副隊！”
蘇苒摘下了帽子的同時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還好追上來的不是葉楓。
“你跑什麼？剛看到你背影就覺得像你。”
“哦......沒，沒什麼，我趕著回家。”
“回家？”卡司通綠色的眼睛裡露出些許怒色，“你要是現在回家的話，那等會兒的巡邏任務，誰做我的副手？”
蘇苒一下子想起來了，她拍腦門。
今天是自己執行巡邏任務來著，自從上次自己出去巡邏，編排隊伍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自己了，那麼巡邏任務就應該是今天來著。
蘇苒笑自己腦子不好，明明昨天才和卡司通副隊商量好。
“抱歉，抱歉。”蘇苒賠笑，“我忘了。”
“行了，沒事，”卡司通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時間也差不多了，坐我的車一塊去F區吧，憑你現在步行是趕不上的。”
蘇苒想想也是，從這裡到F區邊牆步行至少三小時。
自己平時去F區都是提前四個小時就出發的，今天算是腦子糊塗了。
蘇苒跟著卡司通上車，一路上還算平坦，到達F區邊牆的時候，也才用了半個小時。
下了車之後，蘇苒嚇了一跳。
本來是疫區的鐵絲網後，淤泥已經全部不見了，變成了較為平坦的乾土路面，而大大小小比E區還要齊全的醫療帳篷支得琳琅滿目。
蘇苒帶上口罩護布，隨手掀開一個帳篷，裡面的裝置還算齊全，基本每個帳篷都有醫療人員照看，全然沒有任由病人等死的狀態。
而疫區的外面則是乾淨整潔的街道，居然還有小販在販賣白餅。
這和蘇苒印象中的F區實在是出入太大！
明明一個月前，這裡還是個人間地獄的模樣。
現在似乎已經有了安居樂業的雛形了。
“副隊。”蘇苒問卡司通，“這裡的所有設施，都是從哪裡來的？”
“你說這些？都是葉區長從內城調過來的，其實我也覺得奇怪，憑葉區長的實力為什麼不去當內城的區長，反而非要來F區，如果說是他得不到城主的重用的話，為什麼葉區長向內城索要的物資都會一一得到應求呢？”
卡司通的眉頭緊皺。
蘇苒看著一片逐漸祥和的景象，心中再次對於葉楓有了更加寬廣的印象。
葉楓他，實在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
可惜，自己放棄了和他成為朋友的關係。
然而就算再來一次，蘇苒也會選擇救姐姐。
蘇苒不清楚葉楓這件事兒，自己多久才能釋然，但是當下的巡邏任務並不會放過自己。
她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下來，朝基地走去。
卡司通發給了她新的隊服。
蘇苒接過，打算找個僻靜的地方換上，卡司通攔住了她：“別找了，去換衣室吧。”
“可那都是男人換衣服的地方。”
“不，區長給我們巡邏隊增加了女性的換衣室。”
蘇苒並不清楚這座自己本來嗤之以鼻的區還會帶給自己多少驚喜，她轉過身，看向即使在牆邊都清晰可見的葉楓的雕像。
自己沒看錯，葉楓的確值得更好的。
蘇苒走向更衣室，讓蘇苒有些困惑不解的是，為什麼這次的裝備裡，還多了一個防毒面具，看來應該和任務內容有關。
十幾分鍾後，她來到集合的地點，所有的巡邏隊員都已經在卡車上坐定了，而且卡車還多了防雨的帳篷。
此時車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戴上了面具。
蘇苒也戴上了，甚至還扣上了隊服的連衣帽，車上幾乎誰也認不出誰是誰。
可蘇苒認識自己旁邊的那位，因為那金髮實在扎眼。
“卡司通副隊。”蘇苒試探性地小聲問。
“你說？”他壓著聲音回答。
“怎麼大家都這麼安靜啊？”
“馬上新隊長就要來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你也得趕緊整頓一下。”
想想也是，蘇苒到現在為止還沒見過新隊長，自己因為照料姐姐實在太忙，以至於巡邏隊以及城內發生的所有事自己幾乎都沒有什麼耳聞。
看周圍人緊張的神態，蘇苒想著這個新的隊長應該不是個省事兒的主。
不管怎麼樣，蘇苒想著，自己只要等到姐姐的病完全好，就退出巡邏小隊，去找個不掙錢卻還算安穩的營生就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服裝，還算整齊。
但是強烈的好奇心還是促使她問出下一句：“咱們的新隊長，是誰啊？我認識嗎？”
這一聲問句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安靜的車廂裡，依舊是十分清晰。
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蘇苒。
蘇苒立馬感到汗毛豎起，不知道自己這麼問有什麼問題，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你出來之前都去哪了？”一個隊員忍不住吐槽。
“怎麼了？”
蘇苒也注意不到自己音量的變化了。
“新隊長都不知道。”
“他到底是誰啊？”
“是誰？”卡司通指向遠方，“來來來，你瞅瞅那是誰，那等會兒來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隊長就是誰！”
蘇苒順著卡司通的手指看過去。
F區剛剛豎立起的雕像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就在這一瞬。
蘇苒的心臟都差點停止了跳動。
等會兒要來到這個車上的，是葉楓？
“葉楓？”
“閉嘴！”卡司通突然慌亂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叫葉區長！”
“可......可是，他......他是......”蘇苒的喉嚨裡，字在一個一個地朝外跳，但是就是連不成句子來，“他是......區長啊！”
“同時也是隊長！是他自己要求的，巡邏的時候他也偶爾也會來！你給我安分一點！”
撲通！撲通！
蘇苒感到自己的耳膜被澎湃的心跳聲擊打著。
她的全身都開始發抖，臉也開始不自覺地發燙。
“不行......”
“什麼？”
“不行！”蘇苒一下子站起來，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我要下車。”
卡司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你發瘋啊！快回來！”
他快被嚇壞了。
如果這時候隊長來了，那自己精心準備的軍紀容貌都會毀於一旦。
而且，如果葉區長髮火，自己說不定會被罷職呢！
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他不能失業啊！
“不行！我要回去！”
“隊長不像之前的刀疤，他人很好的！你給我坐下！”
蘇苒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只要這時候能下車，她什麼都願意做。
她死都不願意見到葉楓。
車輛不斷地搖晃。
司機不耐煩地敲擊車廂，讓他們安靜一點。
“你們快他媽幫忙啊！”卡司通大吼。
“你們不懂！我一定要下去！”
卡司通都快哭了：“為他媽的毛啊？”
蘇苒轉頭：“因為葉楓......”
“嗯？有人喊我的名字嗎？”
就這麼平靜的一句話，讓車上所有的人都僵住了。
葉楓單手支著車廂微笑。
看著葉楓就在自己半米不到的地方，蘇苒氣都喘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