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還沒到時候(1 / 1)
胡文寒發現了一個新的興趣。
這麼說並不是非常準確,因為他從來沒有過舊的興趣。
作為一個生化人,他不需要食物,只要有足夠的水源就可以使得自己運作下去,回到鋼鐵之城的這段時間,他發現:酒精也可以代替水。
而且,酒精也能使得自己的頭暈眩起來。
胡文寒愛上了不清醒的感覺,喝完幾杯酒之後,自己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他不曉得醉酒後的人類是否也和自己一樣,但是當他走路都站不穩的時候,大街上的酒鬼們也就成為了他的同伴。
這種病態的認同感讓他逃避了現實。
於是每天晚上,他都會去酒吧買醉。
他會在每個夜幕降臨的夜晚感受死亡和墮落,又會在每個陽光明媚充滿希望的早晨痛苦地醒來,地點偶爾不同,有可能是在家裡,有可能是在大街上,有可能是滿是骯髒泥水的小巷子裡,並且伴隨著被洗劫一空的錢包。
胡文寒今天早上,是被熱水澆醒的。
“醒醒!酒鬼。”一聲女聲傳來。
胡文寒被嗆得止不住咳嗽,他翻起身的一瞬間,便將昨夜的瘋狂吐了個痛快。
“看看你什麼樣子!”
蘇玫端著還留著水滴的臉盆,剛剛潑出去的是自己早上的洗臉水。
自從葉楓死去的訊息傳到城中,已經過了三個月。
作為F區區長的葉楓用了一個月將整個F區翻新,人們也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來悼念他,新來的F區區長和葉楓之前的那任並無二樣,都是搜刮油水的主。
於是,F區再次成為了人們嫌棄的地方。
胡文寒隨著大部隊回來,他給蘇苒注射了血清,因為胳膊上依舊有著“M”字的標識,所以他被鋼鐵之城這個大家所接納。
而接納他的小家,便是蘇玫。
胡文寒剛到鋼鐵之城的時候,決心探究蘇苒的始末,於是便有了他分別走訪大鵬、小杰、黃老和蘇玫的記錄,他將所有的蒐集到的記錄給蘇苒看。
承受不住這份打擊的蘇苒徹日將自己鎖在家門中。
胡文寒也將葉楓的死去歸結於自己的無能。
於是蘇玫則當起了他倆的“家長”。
“咳咳......”
胡文寒咳嗽著,蘇玫走過來,蹲下順撫著他的後背。
“你到底哪來的錢?我不是把你的錢都給收掉了嗎?”蘇玫責備式地詢問,說著,她自然地摸進了胡文寒的口袋,將其中所有所剩無幾的鈔票都掏了出來。
“沒收!”蘇玫炫耀似的晃了晃錢。
胡文寒拍掉她的手,站了起來。
在較為清醒的早上,胡文寒也並不太在乎那自己在夜裡搶來的錢財。
他用起來覺得噁心,但是最近的自己,不喝酒會更噁心。
“蘇苒呢。”胡文寒問,他拍著疼痛不止的腦袋。
“還能怎麼樣......”蘇玫顯得有些失落,“不還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整天不見天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苒的故事,蘇玫也完完全全地聽了個遍,她沒想到從小習慣了對人真誠熱烈的妹妹居然為了自己去欺騙別人。
蘇玫知道,蘇苒更接受不了的,是別人諒解了她自己都未曾原諒的過錯。
那份自己丟擲的卑劣,葉楓卻以善意作為回報。
這才是讓心靈最受煎熬的點。
胡文寒朝裡面走去。
蘇玫沒有阻攔他,每天早上,胡文寒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敲蘇苒的門,想要和她交談一下。
日子久了,就連胡文寒自己都忘了,他敲門到底是打算說什麼。
蘇玫覺得,胡文寒自己都沒有清醒,又怎麼能做到解開蘇苒的心結呢。
沉重的腳步聲緩慢,胡文寒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到來,他走到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門口,門上空蕩蕩的。
胡文寒曾經以為,像蘇苒那樣活潑的女孩子應該在門上掛一些飾品才合理。
抱著這種想法,胡文寒曾經買過一個兔子玩偶,掛在了蘇苒的門上。
然而第二天自己照例來敲門的時候,那玩偶就已經不翼而飛了。
想必是被蘇苒給扔了。
胡文寒長嘆了一口氣,輕輕敲了三下門。
“蘇苒,”胡文寒呼喚,“你醒了嗎?”
門對面沒有回應。
胡文寒藉著所剩無幾的酒勁再次抬手,敲擊得更重了些:“你該出來了,這麼一直憋著,葉楓也是不會回來的。”
平時胡文寒說話十分小心,基本不會提及葉楓的事情。
但是時間一長,他也很不耐煩。
畢竟自己明明也不好受,偏偏還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蘇苒的事情一樣在門外乞求著,胡文寒真的覺得這樣不夠公平。
他狠狠從鼻子裡噴出氣:“蘇苒!你不要天天像是死人一樣在裡面待著,我告訴你,我可不欠你的,是你欠葉楓的,和我沒什麼關係,我存粹是為了葉楓,你以為他真的想要看到你現在這樣消沉下去?你別忘了,當初把我和葉楓帶回這個破地方的可是你!你不打算負責?就這麼躲在房間裡?我告訴你!我不打算!”
吼完這一通,胡文寒衝下樓,聽到動靜過來看的蘇玫被他撞得肩膀生疼。
“哎!你幹嘛去!”
蘇玫沒抓住胡文寒的衣袖,生怕他激動得做出什麼傻事。
胡文寒的步伐很快,蘇玫幾乎快要追出小巷也沒追上。
她氣喘吁吁地支著膝蓋,抹去頭上的汗珠,默默地回了家。
蘇玫從廚房裡端出煮得有些過了火候的瘦肉粥,輕輕放到了蘇苒房間的門前。
“小蘇?”這是蘇玫常稱呼蘇苒的名稱,“出來吃早飯啊,今天害死你最喜歡的瘦肉粥,你都不知道這年頭,買塊肉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呢。”
蘇玫緊張地搓著手,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動靜。
就像是在對著一件空房說話一般,蘇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蘇玫清楚,對於蘇苒來說,這種狀況的出現永遠是她原諒不了自己造成的,如果是別人犯錯,蘇苒會大大咧咧地和對方吵架,直到對方認錯或者是自己精疲力盡為止。
這種事情,作為姐姐,卻也依舊是無能為力。
她嘆了口氣,走下樓去。
門內,一隻瘦得幾乎找不到肉的手摸上了門......
胡文寒一路小跑,他是十分有目的性的,他衝向自己以前工作的工廠。
那裡沒有自己的熟人,但有著特殊的一群朋友,他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目標和信念,為了那個信念,無論自己付出多少的代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