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足夠異類，足夠瘋狂！（1 / 1）
胡文寒的意識清醒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
但是脖子以下，他覺得是空蕩蕩的。
他的嘴角抽動，感到十分的乾涸。
彷彿有人能夠讀得懂他的心思似的，接著就有一碗清水送到了自己的嘴邊，他帶著求生的本能，開始喝了起來。
“慢點兒，沒人和你搶。”煙嗓的聲音。
胡文寒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睜眼，就看到了瘋子醫生的臉龐。
“咳咳，咳！”
他被嗆到，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怎麼了，看到我的臉就咳嗽，我承認，我這張老臉並不是很下飯，但是也不至於磕磣到連水都喝不下吧，就算是，你也得喝點兒，再不喝的話，你身體內的供水就不足了，你的微型反應堆也是十分需要水分來反應的。”
胡文寒想要告訴他自己並沒有認為他的臉磕磣，但是他突然感覺到似乎是關注錯了點。他猛地瞪眼（畢竟此時胡文寒能控制的地方不多，至少脖子以下不可以。）如同牛鈴。
“你說什麼？”
“嘖，怎麼還聾了？”醫生咂嘴，然後走向自己的工作臺。
這時，胡文寒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廢棄的鋼鐵廠裡，而是在瘋子醫生的機械工作室裡，這裡面有太多太多雜亂的東西。
胡文寒目所能及的，有鋼鐵質但是損壞了的手臂，如同龜殼一般的護甲以及一個鋼鐵骷髏頭，這些東西都讓他忍不住頭皮發麻。
看來自己是被他帶回來了。
胡文寒本能地想要站起來，但是他感受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同樣的，腹部、手、大腿、腳都感受不到，他低頭看去。
自己的四肢已經沒有了，而且唯一可見的上半身，胸口處有個正在發著亮光的微型反應堆，就算是離自己的臉有些距離，可是胡文寒還是感受到了，下巴上有些熱量。
他的腹部還覆蓋著一層厚厚從藍紫色鋼鐵。
不對，看樣子並不是覆蓋上去，好像是嵌上去的，已經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你小子還真能忍......”醫生戴著厚厚的眼鏡片，對著桌面上的一個鐵疙瘩做修工，“我切割了你二十分鐘，都是非致命傷，居然沒暈死過去。”
“我的胳膊呢？”
“在這啊。”說著，醫生舉起了剛才他在修工著的東西，這時候，胡文寒才看到，那個本來是自己的小臂，但是現在已經和自己的腹部一樣，嵌著一片片鋼鐵，但是很光滑，流線感也很強。
“你給我的胳膊做改造？”
“不是你說的，要改造成人體機甲嗎？怎麼著，嫌棄我的手藝不好？”
胡文寒一怔，他在屋內不斷尋找著，然而並沒有看見自己動手製作的鋼鐵臂。
“你自己做了？那我的那些呢？”
“切，”像是嘲笑一般，醫生的嘴角輕蔑地翹起，“就你弄的那堆破銅爛鐵，壓根起不到什麼作用，別以為自己有個幾個月的學習經驗就可以班門弄斧。”
“我計算過，”胡文寒反駁著，但是唯獨腦袋能動，實在是有些沒有說服力，“每一個機械臂安裝在我身上，都可以至多承受半噸的力量。”
“半噸？這就是你的最終目標了？”
“很少嗎？”
醫生舉起他手中的機械臂，準確來說，是胡文寒手臂改裝後的機械臂，驕傲地介紹：“我這個機械臂，可以至少承受10噸的重量，而且，這還是初始版本，以後等到再精進一些，能力會越來越強，裡面還有能量炮的發射口，我就不費口舌了，裝到你身上之後，你自己慢慢摸索去吧。”
“等等！”胡文寒打斷了他。“我記得，我給你的錢，只夠買一個反應堆和技術費，實話說，如果你的成本那麼高的話......我真的不一定付得起。”
醫生停下了旋轉著螺絲的手，他聳聳肩：“沒關係，你已經付過了。”
“付過了？”
咳嗽了兩聲後，醫生轉過來，看向胡文寒，眼光裡已經完全沒有了瘋癲，現在的他，反倒是像個智者。
“小子，你對你的身體瞭解多少？”
“我的身體？”胡文寒想要搖頭，但是又覺得自己懂得不少，“我雖然不清楚我身體裡的物質都是些什麼，但是我會自我修復。”
“那就是零理解了？”
胡文寒汗顏，他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無論說什麼專業的機械知識都是班門弄斧。
“你的身體......”醫生抬起手來，像是要教育人一般懸著，“不屬於這個時代。”
“什麼？”
“小子，你相信時空穿越嗎？”
胡文寒覺得現在聊的話題實在是離譜，這老頭不是在挑明瞭說自己來自未來？
“我不信。”
“其實我也不信，但是我拆斷你脖子的脊椎神經，讓你麻醉後，對你的身體進行解刨的這二十多天，我感覺我這一輩子所學的東西都是扯淡。”
“為什麼？”
同時，胡文寒也驚訝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因為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件，組成你身體的每一個零件，都不是這個時代能夠擁有的，你說你能修復，但是其實，你一直在消耗你自己的生命，你身體裡的液體，裡面有很多這個時代都未曾發現過的東西，我甚至分析不出來，裡面除了水，有哪些化學元素。”
醫生站起身來，咳嗽了兩聲，接著說：“我沒有說錯，你的身體，是個神蹟，精妙絕倫到世界上絕對再找不出第二個，而你卻一再愚蠢地以為自己可以隨時修補，但其實你只是用不配套的零件替換了而已，這是十分不合適的。”
“所以......”胡文寒看向自己的腹部，那些盔甲一樣的東西，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嗎？
“除了你是從未來來的，那就只能說，你是外星來的了。”
胡文寒聽得目瞪口呆。
這時，他明白了為什麼醫生的瘋癲消失了，因為他的眼睛裡此時有另一種東西代替了它，那東西叫做信仰。
自己的身體，成了他眼裡世界上最美麗的構造。
“你的軀體，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精密和巧妙的工藝，瞭解它內部構造的那一刻，那知識的財富比我這輩子掙得所有錢加起來的財富都要多得多。”
胡文寒注意到醫生的眼睛裡居然聚起了眼淚。
“所以我不允許你糟蹋它！”醫生跳了起來，他走到操作機械臂面前，給底下的電腦輸入起程式碼。
“醫生，你在幹什麼？”
“做最後一道程式，安裝。”
醫生狠狠地敲擊了最後一個鍵，然後滿意地走到了胡文寒的身旁。
在胡文寒的驚歎聲中，機械臂緩慢地一個個夾起了醫生放在操作檯上的部件，全都精準地安裝到了胡文寒身上的對應部位。
他驚喜地觀察著自己的新軀體，實話實說，他很喜歡，並且也願意承認瘋子醫生在機械上的實力，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報答他的。
醫生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身子似乎都有些站不穩。
“醫生，你怎麼了？怎麼老是咳嗽個不停？”
“我啊，昨天晚上打了血清，體內的變異種被殺死了。”
胡文寒一驚，他頓時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血清會殺死的，不僅僅是體內的病毒，如果在變異之後注入抵抗前用來做預防的血清，那就僅僅只會導致延緩死亡。
此時，胡文寒發現了一個問題，雖然他全身的部件都已經安裝完畢，自己還是動不了。
醫生看出來了他的心思：“別奇怪，小子，還沒裝機械脊椎呢。”
“機械脊椎？”
“你身體裡的脊椎雖然精妙，但是如果想要駕馭我給你裝配的機械的話，就必須要用另一個機械脊椎作為輔佐，要不然一用，你的脊椎就斷了。”
機械臂從上方伸下來，胡文寒像個被牽線的木偶般提起來，又像個煎餅似的被翻了個面，此時他變成了頭朝下。
“小子，這個房間裡有我一生在機械上的研究，記得全都帶走，好好利用！”
有衣服落到了地上，胡文寒用餘光看向旁邊，發現醫生脫去了上衣。
頓時，他明白了醫生想要幹嘛了！
胡文寒想起醫生說過的一句話：人造神經脊椎是他畢生在機械上的成就。
這個人造神經脊椎，全世界只有一個！
機械臂一下子扣上醫生的背部，醫生的眼球立馬充血，嘴巴大張，表情痛苦萬分。
“醫生！你在幹什麼！”
隨著“咔噔”金屬摩擦的聲音。
醫生那薄弱的身體應聲倒下，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上，而人造機械脊椎則如同一直被拎起來的蜈蚣一般張牙舞爪。
“醫生！”
“小子......”醫生在地上奄奄一息，“其實......其實，咳咳，我們倆都是，都是一樣的人啊，活得不像人，但也......也沒什麼不好，我們.....足夠異類，足夠瘋狂！”
機械脊椎貪婪地撲上胡文寒的背部。
死亡與新生髮生在同一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