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甘霖（1 / 1）
葉楓切斷了訊號，他抬起頭來，想要冷靜一些。
【主人，你很緊張......】
“你說呢......”
葉楓走向康成雲的臥室。
那裡通往底下研究所的門果然是開著的。
又是同樣的走廊、電梯。
葉楓時刻緊繃著自己的神經。
直到電梯的門開了之後，葉楓的心情徹底沉了下去。
他的記憶裡，研究所的牆壁以及地面，還有大部分的裝置，都是顯眼的白色。
而不是鮮紅。
強烈的血腥味排山倒海般撲向葉楓，他狠狠地捂住鼻子。
滿牆和滿地的血跡就如同是用紅色的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一般，葉楓看著牆上、桌子上、以及裝置上那些殘肢。
那是腸|子，那是小腿，那是女性的胸|部，那是一個男人扭曲的面龐......只有面龐。
葉楓再也沒忍住，他跌倒在地，瘋狂地嘔吐出來，因為他終於聞到了小禮嘴中不斷重複地魚腥味道，簡直濃重得如同被人塞了滿嘴的腐魚內臟。
“媽的！”葉楓狠狠捶向地面，“康成雲這個王八蛋。”
從地上的那些被血跡染紅的褂子可以看出來，這些死去的，全部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員，能夠做到這種事兒的，只有康成雲。
他和康成雲在鬥獸場交過手，明白他的手段，普通的變異種會將人啃食殆盡，就像是沙漠裡戰車的昆蟲和巨蚊一般，但是這些肢體雖然是支離破碎，可是完全沒有被啃咬的痕跡，全是刀傷和震裂。
根據每個屍首的死狀不同，葉楓甚至能夠猜出來，他們是如何死的。
這個，是被捏爆了頭部。
這個，是直接被腰斬成了兩半。
這個，從另一邊扔過來砸到牆上而成為的肉泥。
所有的一切，都在顯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屠殺。
而葉楓，此時正要和這場屠殺的罪魁禍首戰鬥。
他心裡很沒有底，現在的自己還能不能和他打個平分秋色呢？
葉楓走到研究室的大廳時，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棵樹，然而此時卻依舊不一樣。
那棵樹在蠕動，接近五十米寬，300米高的那棵肉樹，樹身的每一個部分都在鼓脹，就像是皮下有著什麼蟲子一般擠動這皮膚，而它的顏色也逐漸加深，那是因為它皮下的血管裡有紅色的血液在流動。
葉楓有預感，說不定，這棵樹會醒過來！
“你來了......”
聽到這聲音，葉楓立馬鎖定了康成雲的身影。
他就坐在樹前，低垂著頭，幾乎快要埋進了自己的膝蓋裡面，而蘇苒則懸在他右上方的空中，彷彿被什麼東西固住了身體。
而康成雲的身體，已經很難稱作為人類了。
他的全身都像是蜥蜴一般成黑綠色，頭髮全部掉光，左手手掌滿是血液，利爪猶如熊掌一般粗大，而右手則是一個裝置，裡面有著藍白色的流光。
葉楓覺得那裝置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我來了，”葉楓看向蘇苒，她此時還是清醒的，眼睛無助而沮喪，“你快把蘇苒放了。”
“這可不是我們談好的條件啊。”康成雲抬起了頭，他的臉部如同豬頭一般腫脹，嘴巴裂開到了耳根，眼睛是血紅色，“我不是說了嗎，我們三個一起談一談，之後的事情，就得看看這個談論的結果到底是如何了。”
“康成雲，你知道的對吧，你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真的可以把這幅樣子叫做進化嗎？”葉楓想要尋找機會先出手，但是很明顯康成雲的準備很充足，“你認為T2病毒足以治療一切疾病，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它也會反過來腐蝕你的內心，你真的認為現在的你，是小禮眼中的那個溫柔慈祥的爸爸嗎？”
彷彿是因為葉楓提到了小禮，康成雲的模樣變得很沮喪。
他的嘴巴也撇了下來，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這時，葉楓才觀察到了不對勁，蘇苒在這裡，那小禮呢？
“你把小禮放到哪裡去了？”
康成雲抬起頭來，他的眼睛裡流下的眼淚都是血紅色的：“我沒辦法，作為一個父親，我已經毫無辦法了......”
葉楓的視線搜尋著，然後，他自己的面孔也變得扭曲起來。
“不，不......”
“我真的沒有辦法，她不再是我的女兒了，她甚至都不願意擁抱我。”
“你瘋了！你是個他媽的瘋子啊！”
“不！”
康成雲站起身來，指向身後，在那棵樹的五米高處的地方，小禮的臉龐露了出來（但也只有臉龐），她的臉頰毫無血色，表情很平靜，就像是剛剛才睡著了一般。
但是她現在正在被自己的親身母親吞噬著，吸食著，而把她放到那個位置上的，是他的親身父親：康成雲。
小禮現在，真的和自己的媽媽永遠地擁抱在一起了。
“你以為我不心痛嘛！她是我女兒啊！”康成雲捂著胸口。
“你已經瘋了！”葉楓掏出砍刀，他的眼眶通紅，再也沒敢直視小禮慘白的臉龐，因為是自己間接害死了她，“你別妄想再從我的手裡奪去任何一條性命！”
聽到這裡，康成雲停止了哭泣，臉上反而露出了不屑。
“奪不走？”康成雲冷笑，“現在的情況，可不是我從你的手中奪走多少你所謂的生命，而是你到底能夠守衛城中多少生命了。”
葉楓皺起眉頭，他的喉嚨乾燥，手臂顫抖：“你說什麼？”
康成雲舉起手來，好像在捧著什麼，葉楓看到了，那是儲存T2病毒的專用儀器，只不過現在已經空了。
葉楓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已經徹底慌亂了，如果這種可能成立的話。
葉楓甚至已經看到了，他看到了滿大街的血跡、屍體被變異種不斷啃食，他聽到慘叫聲從每一個房間裡傳出，他聞到就連雨水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不......”葉楓呢喃著，從現在來看，他已經輸了。
“你知道......沙漠，是難得下一場雨的。”康成雲說，“所以，人工降雨的技術，我也掌握得很成熟......但是現在正在下的這場雨，這場......摻雜了T2病毒激發劑的雨水，在我看來，可是能夠改變一切的甘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