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生存法則（1 / 1）
圓圓？
那是誰？
小李一時間居然試圖去搞清楚這個名字所適配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他便明白了，那是徒勞無功的。
可是殘存的人性還是闖破了偽善的大門，開始瘋狂錘打他的良心。
圓圓......這個名字，應該是個女生對吧。
這個女生，會是他的心上人呢，還是他的女兒呢？
他的年紀並不算大，應該是他的心上人又或者是女朋友吧，他們應該是很甜蜜的一對，不然怎麼會在睡夢呢喃她的名字呢？
然而，就是這一點，讓小李的腦袋五雷轟頂。
他瞬間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這個具有大好前程的年輕人，其實也和自己一樣，有著不敢說出口的羞澀，有少年時光的美好。
而自己與他從未相識，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自己現在，卻要徹底地剝奪他的未來，將那些美好的、幸福的東西擊碎，將殘酷的現實留給那個叫做“圓圓”的女孩獨自承受。
甚至，那個“圓圓”，有可能和他一樣，甚至比他還要小的年齡。
小李的手僵直在了半空中，就像是關節處卡著一根鐵板，絲毫彎曲不得一樣。
看到小李半天沒有動靜，後面不知狀況的煙嗓男著急了。
“小李！”他壓著嗓子說，然而他的聲音本來就已經很是低沉了，“你怎麼回事，怎麼還不動手？”
“我......我不能這樣做。”
小李的聲音顫抖，但是在煙嗓男聽起來，簡直就是天大的謬論。
時間已經要來不及了！
煙嗓男回頭，看向身後月光的位置。
月光拉得很長也很遠，已經快要逼近門口，這說明已經已經快要到凌晨一點半了，而這已經完全地超出了煙嗓男心中的預期。
不能再拖沓了！
“你少和我說屁話！快動手！”
“不行！”
小李幾乎快要吼出聲來了。
門口的守衛突然身子一震，一下子就醒了，他看到身旁的手感到很是驚訝。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頸上突然傳來劇痛。
立刻依舊滾燙的東西噴薄而出！
守衛想要捂住脖頸，然而手掌的力量完全阻擋不住血流的速度，於是鮮紅色的液體不斷地從他的掌縫中流出，宛若被鑽開的油田。
小李抽回了手，鬆開了鑰匙。
他看著手中那鮮紅的血跡，瞪大了眼睛，他從來都沒有見識過動脈裡面流出的血液，那顏色要比普通的血液淺得多，更接近很粉紅。
同時也更加具有活力。
而這股活力，正在持續地脫離門口士兵的身體，且再也回不去，補救不回來了。
小李瞪大了眼睛，帶著殺氣的眼神投向煙嗓男，發出憤恨的聲音：“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想殺他，你為什麼要從後面推我的手！”
煙嗓男知道小李的手已經在死穴的位置了。
於是他用力的推了一把。
其實這動作很簡單，就如同平日裡推回抽屜一樣。
煙嗓男很會安慰自己，他就認為自己只是關了一次抽屜，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就算是門口的血液在順著門縫流進來，就算是門口不斷掙扎的聲音撞得門砰砰響，就算是此時小李的拳頭朝自己揮過來......
很結實的一拳！
煙嗓男完全沒有躲避，他的左臉捱得很是實誠。
於是血腥味除了從門縫裡飄進來，煙嗓男的嘴裡也滿是這種味道了。
那並不是什麼美味的佳釀。
“小李！”杏子過來撲向小李，握住了他攥成了拳頭的手，“你住手，不要再發出聲音了，不然會驚動其他人的！”
“他是個混蛋！”小李眼中含著熱淚。
他感到，自己剛才的那一舉動後，好似心中缺了一塊，此時正露著風，涼颼颼地鼓動著自己的胸膛，很是不好受。
小李覺得，那是自己作為人類的一個尊嚴，消失了。
“你還想怎樣！”煙嗓男擦去嘴角的血跡，“如果不是他死，就是我們死，我想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了，是不是覺得門口的孩子還笑，還做著和他心上人的美夢，於是就心軟了？少他媽的裝聖人了！”
“你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因為我不想死！媽的，”煙嗓男咬著牙齒，“你以為你這點善心能有什麼用，你以為門口的那個小夥子會感激你？就因為你心中那誰不知道的善意？拜託，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你搞清楚啊！你現在饒他一命，說不定過幾天，有幾個人將我們蒙著面帶走，然後槍決，舉著槍的就是他！”
小李的掙扎力量越來越弱，他知道自己不夠理性。
可是如果連人性都沒有了，理性又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呢？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死，如果這個小子不靠在門上擋著我們的路，我們還可以偷偷溜走，不驚擾他，但是他並沒有！他就是我們通往成功路上的絆腳石，不能越過就只能擊碎他，我們還能怎麼辦！這是末日！人性不能讓你活下去，狼性才可以！新的生存法則才可以，而生存法則的第一位，就是拋棄同情！”
杏子懷中的小李逐漸穩定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
她知道煙嗓男說的是對的，然而同時，杏子最欣賞小李的一點便是那任何時候都會存在的一絲溫柔，為了生存，拋棄一些，也無可厚非。
煙嗓男跨過小李的腿，走到門前，然後拉開。
於是一股冰冷的氣息灌了進來，幾人都打了個寒顫。
“沒人，”煙嗓男左右看著，卻沒有關注地上已經蜷縮成一團，靜止不動的守衛，“走不走，回不回家，隨你們！”
說著，煙嗓男跨了出去。
杏子扶起小李：“我們也走吧，你不要看他，就這樣走過去就好了，不是你的錯，下手的是煙嗓那傢伙。”
被半遮掩著眼睛的小李走出門，在杏子的帶領下，開始跟隨煙嗓男的身影。
知道快走過轉角時，杏子的手才鬆開。
於是，小李到最後，也沒有見到那個士兵的慘狀。
這應該算是一種獎勵，一種不幸中的萬幸。
走過幽長而又冷寂的走廊後，三人便看到了外面的全景，這裡應該是某個建築的裡面，有些像是學校，又有些像是博物館。
問題在於，這裡四通八達，他們並不清楚從哪走。
然而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等到換班計程車兵發現那孩子的屍體，立馬就會暴露。
所以三人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在煙嗓男的帶領下，他們卻依舊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著死路。
“這裡的路，怎麼這麼繞啊！”煙嗓男吐槽著。
“這條路，”杏子指著左邊的一條通道，“我們應該是還沒有走過，去看看吧。”
杏子率先邁開腳步，於是幾人朝另一個走廊走去。
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是，還沒有走出幾步，前方就傳來了談話聲。
“快躲起來！”
煙嗓男壓著聲音說，他東張西望，目光立馬鎖定到了一個白色的門上面。
“先進去！”
說著，他們三人鑽了進去，就如同如獲至寶的地下道老鼠。
裡面並沒有開燈，完全是黑漆漆的狀態。
三人貼著門，肩膀靠著肩膀，彷彿是在互相取暖一般。
聲音越來越近。
只有幾句話是清楚的。
“觀景臺開門是幾點來著？”
“一點45啊。”
“神經病啊，凌晨的時候開觀景臺。”
“這你就不知道了，西區正在開派對呢，是所有偵查士兵的聚會，偵察任務都在白天，好不容易能放鬆一回，誰還在乎是不是在晚上啊。”
“嗯，有道理，哎，等會你去嗎？”
“當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