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回憶篇(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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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點多的城市街道冷冷清清,葉楓被扛著半邊身子一瘸一拐地走著。

準確點兒來說,應該是小跑著,速度讓剛剛受傷了的葉楓感到十分不適,現在他的左邊身子隨著步伐的移動依舊疼得像是挨著拳腳。

而且他的肺快要炸了!彷彿吞進的每一口氣都像是塊滾燙的木炭。

“能不能......慢,慢點。”葉楓求饒似的擠出笑臉。

“娘麼嘰嘰的,快到了,別囉嗦。”

“到......到哪?”

問到這兒,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嘴角翹起弧度:“這兒。”

葉楓再一次見識到了他身體的健壯,因為下一秒男人直接將他抬了起來,幾乎舉過頭頂那種,一陣下墜的感覺和風聲後,他的全身砸到了水面上,隨後沉了下去。

窒息感傳來,求生的動物本能支配著葉楓,他顧不得腿部散架似的疼痛,掙扎著揮動四肢,然而沒多久便觸到了底。

“噗——啊。”葉楓從水面竄出,大口喘氣,隨後便是肺中鑽心的疼痛,歪歪扭扭站直了之後梳理頭髮,發現自己正站在人工河的中央,水才沒過腰部。

“喲,看來是能站直嘛。”男人站在河邊,他給自己再點上一根菸後,單手插兜低著頭俯視著葉楓,那眼神彷彿帶著些許鄙夷。“能自己動為什麼剛才像個死魚似的掛在老子身上?墜得我脖子疼,你可真他1媽懶。”

葉楓不知道他幹嘛給自己扔進河裡,就這麼呆呆地望著他。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他抽緊了臉龐擺手:“別愣著啊,全身都是醋味兒,不先給洗乾淨了?”

“洗?”葉楓不可思議地環顧四周。“在這?”

他說話的期間,發現嘴裡有股血1腥味,不知道是不是牙齒鬆動了。

“對,快點。”

“不能去找個熱水的地方?”

“不能。”

“為什麼?”

“我沒錢。”

“我有的。”說著,葉楓摸向自己的斜挎包,然後愣住了。

“真是遲鈍,”男人擺擺頭,“你的包早丟在酒吧門口了。”

葉楓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不幫我拿?”

這話像是激怒了男人,他盯著葉楓,聲音變得冷酷起來:“你喊我爹還是爺爺,憑什麼讓我幫你拿東西?”

“可是,那裡面......”

“那裡面裝著的是你就算離開了二里地都沒想起來的東西,直到現在才發覺,說明對你來說也就是可有可無,我猜猜,是電玩城的遊戲幣卡?”

葉楓像是要再反駁什麼,但是被男人下一句卡住了。

“聽著!”男人蹲下身子,夾著煙的手指向葉楓:“我今晚已經救了你,又半背了你一千多米,你他娘婆婆媽媽的沒一句感謝的話,現在反而還要怪我身上,哪怕你起身的時候自己拿起包呢?畜生都知道幫自己的應該是恩人,你懂嗎?剛才被那群人踹的時候,你這股子兒勁兒呢?欺軟怕硬的,你和那幫揍得你滿地找牙的人又什麼區別。”

冷靜下來,葉楓頓時感到自己理虧,愣在了原地。

“給你三分鐘。”男人又坐在了岸邊,悠哉地晃起了腿,昂頭看起了天空。

葉楓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問什麼都不合時宜,他默默地揉搓起衣服來。大約過了一分半,他小聲說了句謝謝,那聲音小得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客——氣,哈哈哈。”男人笑得像個贏了遊戲的孩子。

從河裡上來後,葉楓晃了晃身子,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狀況,事實上,受傷的程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嚴重,沒有擦傷,也許是冷水的刺激作用,疼痛感減輕了大半。身上除了小腿和手背,以及肚子隱隱作痛外,其他部位並沒有什麼大礙。

男人告訴葉楓他叫慕晝,他邀請葉楓去另一家酒吧,理由有兩個,第一,他超想喝酒。第二,葉楓的嘴巴里需要一些高濃度的酒精消毒。

“我記得你說你沒錢。”葉楓這樣問道。

“喝酒例外。”

“喝酒也要給錢的。”

“如果你是那家酒吧的小股東,那就是例外。”慕晝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囂張。這會兒,葉楓反倒覺得他不夠成熟,十分孩子氣。

那是一家藏在小巷子裡的小酒吧,相比較吵鬧的舞廳,這裡的氣氛熱鬧又不聒噪,人們成堆的聚在一起聊天,自覺地控制著音量和身體的幅度。酒吧裡也是舒緩的音樂,這就像是個棲息的好地方,而非發洩的去處。

吧檯侍者看到慕晝時微笑點了點頭。

葉楓在吧檯前坐定,身上還是有些溼漉漉的,在聞聞身上的味道還有多濃時,一杯盛滿酒的杯子滑到了他的面前,因為慣性的作用,停下來時,灑了少許。

“漱口。”慕晝說著,自己也在旁邊坐定,給自己倒酒。

葉楓握著酒杯,思索著開場白,許久,他張嘴:“為什......”

“沒為什麼,”慕晝搶先斷下話語權,“救了就救了,感謝的話你也說了,別問了。”

“你知道生石灰遇水的溫度高達700度對吧?”

“放心,那是摻了沙子的,水裡面我也加了酸性物。我和他們無冤無仇,平時也沒有熱心腸到看到小狗受欺負就要以命抵命。”

葉楓感到慕晝的每句話都似乎帶著刺兒,但是很奇怪,這樣的談話氛圍,反而讓自己緊張得神經得到了極大的放鬆。他笑笑,低頭看著酒杯,狠下心來將酒灌入嘴中。

他疼得像是含著一嘴玻璃!

“有種啊!”慕晝哈哈大笑,自己也灌下了一杯酒。

一、二、三,葉楓用舌頭數著,發現嘴裡至少有三處傷口,其中包括兩顆牙齒鬆動。

“我聽到了,”慕晝說,“你搶了人家的出國留學機會是吧?”說這話的時候,慕晝像是一位兄長一般拍著葉楓的後背,露出驕傲的神情。

葉楓將滿是腥味的酒灌下肚去,回答:“沒有,學校早知道了那個富二代行為不端,將名額給奪取了,我只是他們選擇的替罪羊而已,真正要留學的另有其人。”

事實上,這件事兒,葉楓是在舞廳坐著的時候,校長髮來簡訊通知的他,說是他的名額也在全校領導的“商量”下,被駁回了。他立馬就猜到到了,自己被耍了,這也是他需要離開那個舞廳的決定性原因之一。

“啊......是這樣。”。

“其實包裡有著我明天面試的簡歷來著。”

“明天面試,今晚出來通宵去舞廳?”慕晝戲弄得說出這句話,他說話喜歡癱在椅子上,大手張開,舒適但沒個樣子,“學什麼的?”

“計算機。”

“啊,高階!對網路發展很有興趣?”

“算是吧......”葉楓不確定自己說的是不是實話,但是明天的面試,自己一定是去不了了(也許這也就是個自己正好找到的藉口),他破天荒地再給自己倒了杯酒,“你隨身帶著生石灰和酸性水?”

“旁邊工地施工,晚上工人偷懶,我拿點兒石灰有用來著,誰知道就用你這個牲口身上了,害得我還得找時間去一趟。”

“拿”這個詞,葉楓不認為慕晝描述得十分準確。

“你是酒吧的股東?”

“對,但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算不上什麼。”

“你多大?”葉楓上下打量著慕晝,“我猜有30了吧。”

“不,我25。”

年少有為但脾氣暴躁,而且是個煙鬼。葉楓暫時這樣定義慕晝,他打算喝口酒,抬頭的瞬間瞥了眼了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興奮的光彩。

之前舞廳內的黑色長裙女生正踏著輕曼的步伐朝吧檯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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