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整蠱(1 / 1)
“老問一樣的問題你煩不煩?”慕晝沒看葉楓一眼,他放下書,開始觀賞起公寓裡的裝飾,他踱步於客廳的各個角落。
葉楓接過林一一端過來的水,同時一一也蹦躂到了他的腿上。
一一和一開始被葉楓救回來時比壯碩了太多,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體重就達到了5斤重。現在它在葉楓的腿上睡覺,他半小時過後都得把它扔下去,不然腿部的血液不流暢,葉楓的腿就會痠麻半天,自然,貓糧和貓砂之類的開銷也是一大負擔。
但是大部分時間,林一一都將它照顧得很好。
可一一併沒有對她很親密,並不主動跳進她的懷抱。
葉楓和林一一閒來無事時,經常玩拍手喚貓的遊戲,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拍手喊一一的名字,然後看它會跳上誰的身上。這遊戲進行過7次,林一一從來沒有贏過,每次一一溫順地鑽進葉楓的臂彎裡時,她都會賭氣似的抱胸看電視,即使上面是廣告她也目不轉睛。
這種情況比較好解決——葉楓家裡冰箱的最後一層堆滿了冰淇淋。
之於慕晝,葉楓一開始在遊樂園門口見到他的時候的確吃了一驚,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欣喜,他看到了自己還沒有被“ProblemSloved”拋棄。
“你把家裡裝飾得有模有樣嘛。”慕晝掐著腰,如同鑑賞家在欣賞畫作一般仔細端詳著每個傢俱和內飾。
“還好吧。”
葉楓這樣無所謂地說著,但是這些東西的確是他和林一一精挑細選的。
“你們在一起住了多久?”
“她......沒多久,我妹妹之前一直在我媽那兒,現在正打算在這邊上學,辦手續呢,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還得在我這再待一段時間。”
葉楓看到林一一聽到自己能再待一段時間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你妹妹和你一點兒都不像啊。”
“你別轉移話題!”葉楓將腿上的一一端到一旁,站起了身,“你那些包裹裡到底裝了些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兒?”
“委託人的要求嘛,”慕晝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這還是葉楓昨晚給他的,“這家遊樂場的摩天輪的老闆和他原先有些過節,於是派我去搞破壞,說是要上新聞那種,要離奇,我就做了些小裝置。”
“會炸出糞便的小裝置?”
慕晝驕傲地抬起眉頭來:“你也覺得是個好主意是吧?那個女記者穿得有模有樣,偏偏被派遣到一堆屎前面做報道,哈哈哈,你不覺得反差得很搞笑嗎?哎,你家裡有酒沒有?我有點兒渴了。”
“只有水。”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酒可是精神貧瘠人的麻醉劑啊。”
葉楓小時候曾經偷喝過啤酒,也清楚地知道像林一一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想些什麼,所以一直不敢在家裡囤酒,哪怕是低度數的啤酒。
“所以你覺得公平嗎?”葉楓放下水杯。
“什麼公平?”慕晝端詳著茶几上的菸灰缸,把玩著,愛不釋手。
“就算是摩天輪老闆是你的目標,可那些乘客呢?他們無辜地被你整蠱,就不覺得對他們來說不公平嗎?”
慕晝將菸灰彈在菸灰缸裡,笑得露出了牙齦:“你怎麼天天一副疾惡如仇的模樣?不累嗎?這只是惡作劇罷了,如果沒有那麼多人,又怎麼可能上得了新聞呢?”
“你應該提前告訴我的。”
“學著取捨吧,”慕晝搖搖頭,“雖然和我第一次見你相比,你笑得真實了些,可你這幅模樣還是讓我看不過眼。”
“你連警察都招惹來了!”
“我們都戴著手套,遊樂場的監控記錄你也刪了,相信我,他們查不到什麼線索的,再說了,城市裡又不是沒有命案,像這種程度的案件,檔案也只會用來壓箱底墊桌腳,而且,我可沒要求你跟來。”
這一點,葉楓沒辦法反駁,直到在夜色裡站在摩天輪下,葉楓才知曉自己一直懷念著的,是和慕晝一起的行動,他似乎對於這種偷偷摸摸帶有破壞性的生活有些上癮,這很接近小時候自己在連環畫上看到的漫畫。
他向來不是英雄,歷經人生又絕地反擊的反派人物往往能抓住他的心絃。
有時候,他會懷疑起這種病態的想法是否錯誤。
可耐不住他從心底裡對這種生活方式悅然。
“行了!”慕晝一拍葉楓肩膀,“我先走了,我會把你的那份打給你的。”
“下次行動呢?”
“什麼?”
葉楓放低聲音,他不想讓林一一聽到。
“還有委託人的任務嗎,我沒多少錢了。”
“一百萬呢?”
“我轉了五十萬給家裡,剩下的,買車、買傢俱、買生活用品和租房之類的都給用得差不多了,現在也不剩多少了。”
“看不出來,你他媽花錢那麼大手大腳?”
“別廢話了,”葉楓直視慕晝的眼睛,“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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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先是一輛摩托車轟鳴而過的聲音,隨後響亮刺耳的喇叭聲便將劉琪從睡夢中喚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窗外那輛呼嘯而過摩托車一定超速了。
偌大的警局內,唯獨她的這盞燈還亮著,顯得孤獨又高傲,她敲敲腦袋,想起自己是看檔案和案件分析趴在桌上睡著了。
“啊——”她揉著眼窩,背靠在了椅子上,頭髮給她臉上留下了暗紅色的印記。
劉琪今天28歲,是市附屬警局的偵查小隊隊長,4年前從警校畢業的她,如今馬上邁入了工作的第五個年頭,因為工作表現突出,今年被提拔成了隊長。
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是她已經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
年少的感情來得快,消逝得也毫無聲息,在警校就懷孕的她,卻在兒子出世後的一年內,被男方背叛。要不是當時劉琪還沒資格配槍,想必床上抓姦後,那對狗男女沒機會活著邁下床,她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
她帶著兒子住在父母家中,一來是自己沒時間帶孩子,二來是經濟問題,養活一個孩子的開銷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為了家庭,她必須埋頭苦幹,能夠早日在城市裡立足,不要一直依靠父母。
雖然只工作了4年,但是她見過很多離奇的案件,她覺得每一個都能夠編寫成一本引人入勝的懸疑小說。
但是要說離奇程度,今天的案件算是讓她大開了眼界。
想到了這裡,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摩天輪車廂糞便爆炸襲擊案件——這是今天早上剛剛結束的卷宗名稱。
雖然從字面上理解,這名稱並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劉琪在調查現場和接受採訪的時候,可是憋足了勁兒才沒笑出聲來。
她深知對於一個警察來說,嚴肅是很重要的品質,今天她在這一方面的底線便受到了挑戰,堅守得也十分痛苦。
她解開頭繩,再次翻開卷宗。
並無任何財務損失或被盜竊、當晚的監控錄影被卸下,光是這兩點,劉琪就認為這卷宗會某天成為哪個警員用來墊麵條飯盒的材料。
“真是......什麼樣的人,能幹出這種惡作劇出來啊......”
她將卷宗夾進了資料夾中,這宗卷宗再被開啟的時間——是四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