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赤煉門下子 寧死不可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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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容舍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平時如石塑一般的夏瀠溶會突然與自己爭位,但夏瀠溶無論武功、資歷都優於自己,且自己剛剛也放言,此位如若放至年輕一輩當中,夏瀠溶更宜當選,真是自己挖了坑,將自己埋了,心中一陣憤恨,一時卻無法反駁,只道:“這,這,卻也無不可,但……”

此時,齊懷仁突然高呼道:“我們擁護查師兄擔當宗主,查師兄義薄雲天,武藝出眾,堪當大任。”此言一出,赤煉門下便有一群人跟著喊起了口號。

其他人等,都不禁心中陡然一驚。只因赤煉門門規甚嚴,曲鳳霞最恨同門相爭,只要有異動之人必受嚴懲,故而赤煉門下子弟雖在外橫行霸道,但在門內卻從不敢有何異議,一切聽憑宗主旨意行事,且同門極為相親,極少出現相爭之事。

如今為了宗主之位,陡然出現兩派,那擁護查容舍一派因早有此心,故而極為心齊。而其他人等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應對。

查容舍見場面逆轉,心中一喜,虛意謙讓道:“查某絕沒有眾師兄弟所說的這般好,但赤煉門經此大難,正該有個主事之人,處理事務。在下雖無德無能,但也不願推諉,願擔此重任,為宗門解憂。”

他因此前謙讓與夏瀠溶,結果弄巧成拙,此刻再不敢出相讓之語,藉著齊懷仁及眾擁護弟子的呼聲,意欲先就位再說。

夏瀠溶聞言,譏笑道:“查師弟,怎麼,你剛剛不還在說,如若你我之輩中選任宗主,我優於你嗎?此刻怎麼又願‘擔此重任’了?”說完一臉戲謔地看著查容舍。

查容舍毫無羞澀之態,坦然道:“溶師姐確實樣樣優於師弟,但你也見到了,這是眾弟子的呼聲,在下只能勉為其難,不可逆眾人意而行啊。”

夏瀠溶環視了一下眾弟子道:“擁護查師弟為宗主的請站到議事堂的西面。其他無此意的弟子請立於原地。”

眾弟子聽聞,彼此相視,一時不知該如何。齊懷仁見眾人猶疑,當先一步,站至西面,道:“查師兄為人公道,且從曲宗主出事以來,一直決意為宗主報仇,事事當先,這樣的人有德有才,我齊懷仁第一個擁護查師兄擔當宗主之位。”

齊懷仁之後,便有百餘人也跟從著站至西面,但其餘弟子卻仍不知如何選擇,只站在原地不動。

查容舍此時卻道:“眾弟子聽著,如若不願選擇的便站在原地,如若願選溶師姐為宗主的則站至東面。”

夏瀠溶性情與“去仁”使者楊謂相似,面容極為冷淡,與門中弟子均無深交,故而此時,眾人卻多站在原地不動,無人願站至東面。

查容舍見狀,微微一笑道:“溶師姐,你也看到了,這是眾望所歸,師弟也無法推辭。”

夏瀠溶冷笑一聲道:“好一個‘眾望所歸’。”突然迴轉身子,面向三使道:“三位師叔,瀠溶有話說。”

瞿秋子道:“瀠溶有何事,但說無妨。”

夏瀠溶道:“弟子不才,但若非要今日選出宗主,瀠溶願與查師弟比武相爭,以定宗主之位。”

三使相視一眼,赤煉門此前出現過同輩兩三個子弟都極為優秀,無法定奪何人任宗主之位的事情,便以比武論定,夏瀠溶提議確實合情合理。

查容舍見狀,心中一顫,他知自己武功不如夏瀠溶,正欲開口爭辨,瞿秋子卻在此時,點了點頭,道:“好,如此正合赤煉門宗主傳承的規矩,便如此吧。”

查容舍聽聞,心思轉動,突然上前一步道:“三位師叔既然有此意,那便按此規矩來,弟子願向溶師姐討教一二。”頓了頓,又道:“不過,師叔在上,有一事卻要事先言明,弟子與溶師姐比試,以何為定?”

瞿秋子一愣道:“自然以勝負為定。”

查容舍又道:“好,那何以論勝負呢?”

瞿秋子不明所以,道:“武功一道,極易分辨啊,一方不敵,自然落敗啊。”

查容舍道:“正是如此,只要一方不敵自認敗了,便可,是否如此?”

瞿秋子聞言,心中暗怒,道:“你如此詢問是何用意?”

查容舍笑道:“瞿師叔息怒,畢竟是赤煉門宗主之爭的大事,還是要一一落實了好。”

瞿秋子一捋長鬚,冷笑道:“好,便依你所言,任何一方只要自認輸了比試,便是落敗。”

查容舍又道:“弟子與溶師姐比試,本派他人可否相幫啊?”

瞿秋子怒斥道:“自然不可,何需有此一問?宗主之爭只在你二人之間,本派他人均不可出手相幫。”

查容舍道:“請教瞿師叔,如若本派中有人中途相幫,又如何呢?”

瞿秋子怒吼一聲道:“如若本派任何人中途相幫,便將其逐出赤煉門,再不是赤煉門下子。”

查容舍含笑揖禮,道:“如此便好。”說完,抽出長劍,向夏瀠溶一抱拳道:“師姐,得罪了。”話音未落,手中長劍,當頭劈來,勢如破竹。赤煉門劍法以凜冽見長,劍法中柔和了刀法,其勢如烈焰,吞噬萬物。

夏瀠溶瞧見來勢,不避不讓,長劍橫於頭頂,抵住查容舍來勢。查容舍見狀,劍招回撤,身體一轉,長劍向夏瀠溶腰間疾砍而來。夏瀠溶凌空一躍,避開劍招。當空擊出,一招“烈日炎炎”正是以赤煉門的劍氣馭劍,使長劍發出如火烤般的炎熱之氣。

查容舍臉色突變。因赤煉劍法最講究的是以氣馭劍,夏瀠溶一心鑽研,其劍氣已成氣候,曲鳳霞曾說夏瀠溶的劍氣頗有“所欲”使者石勝之風,再經時日打磨,必有所成。

如今夏瀠溶劍招中帶了劍氣,而查容舍若也以劍氣相鬥,必然落敗。查容舍心思一動,劍招突變,大開大合,長劍擊出,夏瀠溶頓時覺得周身如同被劍招所罩一般。

夏瀠溶一愣,查容舍所使劍招自己從未見過,但其勢卻與赤煉劍法相似,又似乎更加凌厲,招招帶風,舞動起來,也大刀闊斧,壯闊非凡。

夏瀠溶一心想看查容舍的此套劍法,故而出招自然放緩,查容舍卻捨命相擊,幾招下來,夏瀠溶屢遇險境,好在她功底深厚,每當此時,便趕緊以內力化解。查容舍連擊了七八招,次次都差一點刺中,心中惋惜不已,出招更是不留餘地。瞿秋子等人見狀,紛紛搖頭,沒想到查容舍為了宗主之位會如此狠下殺招。

查容舍所使的正是曲鳳霞自創的七十二路“赤炎劍法”,但此劍法並非曲鳳霞親授,只是她有意讓查容舍偷學的,故而查容舍雖學了招式,但沒學氣法,如此夏瀠溶方可邊打邊看,否則“赤炎劍法”一出,周遭草木皆枯,絕難如此從容。

夏瀠溶見查容舍使出二十餘招後,便從頭再打過,心知他的這套劍法看來只學了這些招式。便不再引他出招,劍鋒一豎,雙手橫轉,其劍如風車般急轉而出,正是赤煉劍法中的“烈火焚身”,查容舍見來勢兇猛,避無可避,只得以劍相抵。但他知此招是否可攻破,只看出招人與解招人功法孰強孰弱?這就好比如若一個娃娃玩的風車,就算是在高速旋轉時,大人用手一觸,也便停了。但如若是田間取水的風車,伸手入內,便會被旋轉之力攪碎。

查容舍長劍一抵,果然因功法不濟,長劍瞬間被夏瀠溶的劍氣劈斷,跌落在地。同門競技,一人佩劍被毀,自然便該認輸。夏瀠溶見查容舍已落敗,長劍回收,轉向三位師叔方向,剛想輯禮,查容舍突然自袖中閃出一柄短刀,向著夏瀠溶肋下刺來,夏瀠溶掃到查容舍不軌,怒喝一聲:“找死!”劍交右手,左手出指如風,正中查容舍手腕的“經渠穴”,查容舍手中短刀拿持不住,“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夏瀠溶正奔著查容舍上身要穴而去,突然左胸感到一陣刺痛,再也無法抬起,暗思不好,中了暗器,右手長劍挽出數道劍花,擋住命門,果聽“叮噹”之聲不斷,再看,地上已經被擊落三枚銀針。

“無恥賊人,還不現身?”夏瀠溶向著銀針射出方向,冷聲道。

果見自議事堂北面走出一人來,卻是一位年輕公子,其一身白衣,信步而來,一臉謙和,面容自帶三分笑意。

瞿秋子等人見突然閃出一人來,都吃了一驚,俱從座椅上彈起,喝問道:“你是何人?如何該擅闖赤煉門議事堂?”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是何人你無須知曉,因何而來卻可告知。”

瞿秋子一怔,剛要再問。那人卻接著道:“正是為了助‘悟道’使者一臂之力而來。”

瞿秋子聽他言語,不明所以,道:“你說你是來助容舍?他有何事要你相助?”

白衣公子哈哈大笑道:“你怕不是玩劍玩傻了吧?現在他在爭何事,我自然是幫他何事啊。”

瞿秋子聞言,大怒道:“無禮小兒,我們赤煉門宗主之爭,你有何資格相幫?”

白衣公子冷哼一聲道:“此事我幫定了,你又能如何?”說完抽出長劍,直奔夏瀠溶而來。

夏瀠溶前胸中了一枚銀針,無法運氣,遲疑間,長劍已近在眼前,夏瀠溶一咬牙,不向後退,反而迎著長劍而上,仍以左胸中針處頂著長劍而去,右手長劍同步而出,兩人距離陡然縮短,正是兩敗俱傷之勢。

這一變化也讓白衣公子始料未及,其慌忙撤劍,避開夏瀠溶攻勢,而他手持長劍便也只劃破夏瀠溶的衣衫,並未及皮肉。

但僅這樣一勞動,夏瀠溶已感到銀針刺疼更甚,臉上豆大的汗珠已順著臉龐落下。

瞿秋子怒吼一聲:“赤煉門內,豈容小子無禮?”拔出長劍,如疾風般向白衣公子刺去。

那白衣公子後退一步,長劍橫劈,抵住瞿秋子劍鋒來勢,轉而延著瞿秋子長劍直滑而下,削向瞿秋子的手臂。瞿秋子冷笑一聲,左手拿了一個劍訣,運真氣抵向劍柄,真氣瞬間灌滿長劍,劍鋒抖動,發出如龍嘯般的銳利之聲,那白衣公子臉色突變,急向後撤,避開劍氣。瞿秋子未待其身站穩,一招“赤龍吐焰”直點白衣公子眉心,白衣公子左手捻起蘭花指,陡然抬起,正對著瞿秋子眼珠。

夏瀠溶見其手法已知他又要出銀針,不禁大喊一聲:“師叔,小心。”瞿秋子一愣,慌忙撤回長劍,擋在眼前,誰知白衣公子這一招卻是虛招,右手長劍突然丟擲,正中瞿秋子下腹,瞿秋子悶哼一聲,退後兩步,長劍已經貫穿其身,瞿秋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衣公子,又低頭看了看腹上長劍,終是體力不支,癱倒在地。

“顛沛”使者武奇道、“終食”使者向韻葵見狀大驚,一個翻身已至瞿秋子身前,扶起瞿秋子的身子,叫道:“瞿師兄,瞿師兄……”

瞿秋子此刻已經命在旦夕,氣息不續,恍惚間,聽到二使叫聲,緩緩睜開眼睛道:“我,我愧對赤煉門列位宗主,竟然,竟然無法殺了這賊子……我赤煉門今日大難,你們……定要,定要殺了賊人,保赤煉門平安。”

那白衣公子突然冷笑一聲道:“瞿秋子,你如今已經不算是赤煉門人了?怎麼好安排二使呢?”

武奇道雙眼圓瞪,如同冒出火來,暴怒道:“無恥小兒,你說什麼?”

白衣公子輕笑一聲道:“怎麼?不是瞿秋子自己說的,今日宗主之爭,赤煉門下任何人不可相幫,如若出手,便被逐出赤煉門。”

接著又道:“本公子到此,已經言明是相助‘悟道’使者爭宗主之位的,瞿秋子仍出劍相擊,豈不是自願逐出師門?如今,他既非赤煉門下子,又何以有權安排事宜?本公子之言,有何不妥?”

武奇道忿恨不已,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怒吼道:“你放屁,你,你……”七使之中“顛沛”使者武奇道脾氣最火爆,但一向拙嘴笨舌,腦子轉換卻不快。他雖明知這白衣公子所說的不合常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憋得更是火冒三丈,長劍一挺,便要上前。

那白衣公子卻一擺手道:“‘顛沛’使者可是也要退出師門?看來你們赤煉門下人說話才是放屁……好臭,好臭。”說著,還伸出手來在鼻前拂動,眉頭輕蹙,一臉戲謔之態。

“你……卟……”瞿秋子本已奄奄一息,見他嘲笑,氣血攻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直立到一半,便怦然倒地而死。

“師兄……”武奇道抱住瞿秋子的身子,淚涕齊出。赤煉門年長一輩便只剩下七使中的五使,今晚連死兩人,武奇道悲憤以極,突然狂吼一聲,一轉頭盯住白衣公子道:“今天,我寧可逐出師門,也要殺了你這賊子。”說完,長劍一頂,直奔著白衣公子面門而來。

白衣公子嘿嘿一笑,疾步後退,正貼著查容舍而去。武奇道只盯著白衣公子,絲毫未留意查容舍,突然感到脖頸前多了一柄長劍,急忙運氣停下,幸好功力深厚,止住了去勢,再看那長劍離脖頸已不過寸餘。

武奇道轉頭一看,見舉劍之人竟是查容舍,不禁怒道:“畜生,你要欺師滅祖嗎?”

查容舍冷聲道:“武師叔,這位公子是小徒的朋友,今日仗義相助,小徒怎可讓師叔傷了他?”

“呸!畜生,他殺了你瞿師叔,算你哪門子的朋友?”武奇道怒斥道。

“是瞿師叔違背自己之言在先,出劍相傷,這位朋友只為自保,刀劍無眼,卻怪不了旁人。”查容舍又道:“我勸武師叔也莫要如此氣惱,如果武師叔執意如此,自逐出師門,豈不是我赤煉門不幸之事?”

“我們赤煉門養了你這麼個狗東西,才是師門不幸。”查容舍咬牙切齒道。

查容舍不理武奇道的話語,手中長劍不放,卻對著夏瀠溶道:“溶師姐,今日比試到此為止了吧?你已身負重傷,師弟也不願取了你的性命,不知師姐以為今日何人勝出啊?”說完,長劍一立,武奇道的脖頸已劃破一道血口。

夏瀠溶因銀針入體已無法運氣,此刻只依著長劍,勉強站立,見查容舍以武奇道性命要挾,微頭緊皺,知今日只能先放任此賊子行事,留得性命,再圖他事。冷笑一聲道:“師弟確實‘能力’出眾,瀠溶愧嘆不如。今日比試,瀠溶認輸。”

“不可,豈可讓這個畜生任我們赤煉門宗主?我便是死了,也沒臉見歷代宗主。”武奇道大喝一聲,轉而看向查容舍道:“畜生,我寧死也不會認你當宗主……”說完,圓眼怒瞪,直直地向前一抹,鮮血噴湧而出,自刎而死。

“武師叔……”夏瀠溶撲向前去,扶住武奇道身子,不使其摔倒在地,但一動之下,銀針遊動,疼痛以極,夏瀠溶已顧不得這些,運氣出劍,疾向查容舍劈去。

查容舍也沒想到武奇道如此剛烈,一愣之下,差點中招。那白衣公子眼急手快,扯住查容舍手臂,急退兩步方避過夏瀠溶的劍招。夏瀠溶此招已是拼盡了全力,劍招一出,一口鮮血已從口中噴出,就勢癱軟在地。

“終食”使者向韻葵一直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幕發生,此刻卻收劍回鞘,向查容舍道:“容舍,既然諸事已了,瀠溶也已認輸,赤煉門新任宗主便非你莫屬了。”

夏瀠溶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向韻葵,方知“終食”使者看來早已被查容舍收買,自己正是被他們一步步引入蠱中,中了陰謀。

查容舍此刻嘿嘿一笑,向著向韻葵輯禮道:“弟子謹遵師叔法旨,愧領赤煉門第十二代宗主之位。”說完,回身向著眾弟子一抱拳道:“各位師兄弟,赤煉門為當今四大劍宗之一,肩負匡正江湖之大義,門下弟子千人,身擔培養英才之重責,容捨本德才皆微,但當此亂世,唯有挺身而出,擔負起職責,為武林正義出一份薄力,為宗門振興獻一生心血。”說完向眾弟子鄭重三輯在地。

站於西邊的一眾子弟中,梁懷仁第一個振臂高呼,喜形於色:“弟子恭賀查宗主榮登宗主之位,查宗主必可帶領赤煉門在江湖中大展拳腳,再創輝煌。”說完,單膝跪地,便行跪拜之禮。

“好說,好說……梁師弟快快請起。查某雖愧領宗主之位,但我們同門師兄弟不必行此大禮,以後查某仍與各位以兄弟相稱,我們同心同德,必不墜赤煉門往日聲威才是。”言畢,一臉謙和之氣地看向眾弟子。

赤煉門下弟子此刻分成兩隊,百餘人站在西側,尚有三四百弟子此前因不知如何選擇便仍站在中央。梁懷仁振臂一呼,本以為便會呼聲一片,誰知僅有十幾個人稀稀落落地叫了一聲“查宗主”,其他人等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沉默不語。

突然,中間眾子弟中走出一人,滿臉義憤地向議事堂東側走去,隨後子弟們不再遲疑,一個接著一個,步履堅定地向著東側走去。不一會兒,東側已經站滿了赤煉門弟子。他們彼此並不交談,一臉肅穆悲憤之情,赤煉門連日來事故頻發,曲宗主被暗殺,今日七使中連死三人……這是赤煉門從建派以來從未有過之事。赤煉門弟子中很多都是從小便跟隨著曲鳳霞的,耳濡目染曲宗主的行事風格。曲鳳霞護短是出了名的,在外如若遇到弟子受人欺辱,那便是追到人家門派中,也敢喊打喊殺,一定要有個交待的。但對內,眾弟子間卻絕不允許爭強好勝,更不可相互殘殺,如若發現,必逐出師門。故而赤煉門子弟雖眾,卻相敬相親,如同一家。

今日,赤煉門同門相殘,更有“白衣公子”外人介入宗主相爭之事,已讓眾弟子內心憤懣不已。不一會兒,不只站在中間位置的眾弟子已經走到東側,原來已站在西側,支援查容舍為宗主的人中也陸續有人走向東側……西側此刻只餘下五十餘人。

東側眾弟子中走出一紅臉漢子,雙眼如熾,“唰”地一聲,拔出佩劍,指向查容舍道:“你以如此卑鄙手段贏得宗主之位,我鮑離第一個不服,我擁護夏師妹任下一任赤煉門宗主,赤煉門幾百年聲譽絕不能毀在你這樣豬狗不如的人手上。”鮑離與夏瀠溶同輩,正是“顛沛”使者武奇道的嫡傳弟子。其秉性也如武奇道一般火烈。

查容舍見狀,陰沉一笑道:“我們赤煉門一向重信守諾,今日以比武奪宗主之位,已是事前言明,只要有一方認輸便定輸贏,怎麼?今日赤煉門下眾師兄弟,還要抵賴不認不成?”

鮑離怒斥道:“放你孃的狗臭屁,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你以下犯上,殺了武師叔,還讓個外人來幫你奪宗主之位,你還有臉在此叫囂?我們赤煉門沒有你這樣的宗主,他媽的,別說宗主了,你連給赤煉門看門都不配!”說完,狠啐一聲。

赤煉門眾弟子紛紛大喊道:“我們擁護夏師妹、夏師姐當宗主。”

夏瀠溶此刻銀針已入心脈,氣血不繼,但仍勉強站起……暗思,如今之勢,就算拼了性命,也不可讓赤煉門聲譽墜於今日。

於是緩緩站起,微微運氣,朗聲道:“瀠溶感謝各位師兄弟支援,赤煉門今日當此大難,瀠溶必拼盡全力,護赤煉門周全,否則便愧對曲宗主多年教誨,更無臉死後見赤煉門歷代宗主,更對不起三位師叔以死維護本派聲譽之情……”說到此處,夏瀠溶胸口一湧,嗓子一甜,一股鮮血已湧至口內,夏瀠溶咬咬牙,將鮮血吞嚥下去,已是拼了寧可便是死在當場,也絕不墜赤煉門聲威之意。

查容舍見赤煉門眾弟子義憤填膺,已難已壓制,不禁偷偷向那白衣公子望去。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道:“本公子與武林名門劍宗都打過交道,倒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守諾重信的門派,竟然還位列四大劍宗之一?可笑!”

眾弟子聞言更加氣憤,一時辱罵之聲不斷。曲鳳霞性格爽辣,也性喜弟子直率,故而赤煉門下弟子從不拘泥個性,此刻眾人被白衣公子言語激怒,更加什麼話都說,幸虧這白衣公子身份不明,否則他的祖宗八輩估計都會被“問候”一遍了。

白衣公子卻並不氣惱,仍一臉閒適之情,轉身望著查容舍道:“查宗主,看來赤煉門弟子中皆是背信棄義之輩,不如由本公子幫你清理一下門戶可好?”言畢,不待查容舍回答,轉向院中,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支信筒,一拔閥塞,一束火花如箭般沖天而去,在明亮的夜空中炸裂開去,散成一片如祥雲般的光亮。

只見赤煉門內院四周,突然湧出百餘名黑衣人,個個手持弓箭,對準了議事堂。

白衣公子不急不徐地言道:“諸位弟子中願支援查容舍為宗主的,便是重信守義之人,請站至西側,其餘人等……”白衣公子冷哼一聲,接著道:“查宗主雅量不與你們計較,但本公子卻要替他清理門戶。”說完,一隻手高高揚起,看來他大手一揮,站於東側的一眾人等便要瞬間被射成馬蜂窩了。

議事堂東側眾弟子見此情境,更不遲疑,“唰、唰、唰……”拔劍之聲不斷,幾百名赤煉門弟子均拔出佩劍,大聲道:“我們誓與赤煉門共存亡。”

白衣公子雙目突然露出一股寒氣,舉起的手緩緩下落,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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