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色慕少艾 年少感親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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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崔晴兒一身男裝打扮出現在趙溯、沈巽面前,俊俏無雙、英俊非凡,趙溯點頭道:“難怪沈家三姐會誇你是個俊美公子,崔姑娘這身裝扮確實出眾。”

崔晴兒手持摺扇,身著長袍,聽趙溯誇讚,收起摺扇,理了理袍衣,雙手抱拳,鞠躬道:“小弟崔日青,還請趙大哥、沈大哥一路看顧則個。”

趙溯見狀,哈哈大笑,沈巽也嘴角上揚,面帶笑意。

趙溯隨後又正色道:“崔姑娘,元姑娘她……”

崔晴兒聽趙溯問詢,看了一眼沈巽道:“昨夜我娘並沒有處置元姑娘,倒是我們席後孃親便又去了石屋,與元姑娘聊了許久,且不許晴兒跟從,至今日清晨,晴兒還去見過元姑娘,她似乎恢復了些氣力,也吃了些粥飯,不像昨日一般,一心求死,想來孃親應該不會殺她了,卻不知會如何處置。”

沈巽道:“她行事詭異非常,此次她既然自認為星月教霸下堂堂主,那以後便更要小心為是。她處處受制於那個諸葛日業,依我之見,倒是該會會此人。”

趙溯道:“正如我所想。”趙溯對崔晴兒道:“崔姑娘,如此,我們三人便七日後啟程,這幾日,我和鳳酉還是要探探元合莊的動靜,再處理些宗門事務才好。”

崔晴兒見狀,道:“正該如此。元姑娘極為聰慧,孃親雖江湖經驗豐富,卻不如她詭詐,我也怕……”說到此處,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沈巽。

沈巽見崔晴兒看向自己,知她因自己與元幼南的關係,故而不便言明,便也不解釋。

趙溯見狀,便道:“如此,咱們便先各自散去,安排門派事務,三日後一早,我們便去元合莊拜會。”又看了一眼崔晴兒道:“日青公子,可願同往?”

崔晴兒聽聞,莞爾一笑道:“聽憑兄長吩咐便是。”三人便就此別過。

崔晴兒走後,沈巽向趙溯道:“你與我回一趟桓臺,三姐來了,她要見你。”

趙溯道:“三姐找我何事?”

沈巽道:“她未與我細說,但似乎與她探查獸齒山右峰之事有關。”

趙溯沉思片刻道:“看來,那右峰確有些怪異之處,好,便先隨你回桓臺。”

二人回至桓臺,又住進此前的客棧,沈巽回了無意坊後,半日方歸,與趙溯道:“三姐有急事回了離城,留了封書信與你。”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趙溯接過,展開閱道:

“趙公子臺啟: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秋有窮盡,相思無絕期。弟君面如玉,妾心堅如石。擔君所詢事,赴湯猶需為。三探獸齒山,右峰最蹊蹺。峰中又有峰,洞中猶有洞。氣候異他處,鮮花凌寒開。中有溫泉池,汨汨冒青煙。是故溫如春,是故草不凋。地貌雖可疑,標識更奇特。形似龍龜體,卻呈驚恐狀。歸來詢老者,言云名蒲牢。龍之第四子,性喜鳴於鍾。洞中並無人,尚餘煙火氣。此事懸且異,尚需多提防。忠君情可鑑,妾心君可知?離城掃淨土,清酒待君歸。

紙短情長,不勝依依。

柳兒拜上。”

趙溯讀罷,與沈巽相視一眼,兩人隨即哈哈大笑。趙溯道:“令姐文采超絕,真是與眾不同。”

沈巽道:“三姐便是錯生了女兒身,否則定是個多情的種子,此時,我沈家早已有後,爹孃也不必再追著我討親了。”

二人笑過一陣後,沈巽接著道:“三姐所查如若屬實,那獸齒山右峰確實古怪,龍的第四子,蒲牢?看來那裡便該是另一處分堂所在了。”

趙溯正色道:“正是,如此看來,星月教果然是按照龍生九子為分堂命名,我們如今已破了三堂,尚有六堂還需小心勘察。”

沈巽冷哼一聲道:“無論他們有幾個巢穴,多行不義,也必然會被我們一一挑了,何患之有。”

趙溯默默點頭,二人一時不再言說,望向窗外,晚霞紅勝火,明日又將是晴朗的一天。

三日後,趙溯、沈巽、崔晴兒三人按約定之期聚於元合莊門口,崔晴兒仍是一身男裝打扮,俊朗神秀。已近巳時三刻,元合莊仍大門緊閉,未有迎客之象。三人對視一眼,均覺蹊蹺。因元合莊與武林宗派不同,卻是商賈之家,如無要事,門戶卻是辰時即開,酉時方閉,方便生意往來,不會無故關閉。

趙溯上前一步,扣動門板,不久,但聽裡間傳來聲響,一位侍從開啟角門,睡眼惺忪地看向幾人道:“幾位公子,有何要事啊?”

趙溯見那人從角門探出頭來,便踅至角門處,一輯禮道:“打擾了,在下懸意門趙溯,有事請見貴莊主事人,請幫忙通傳。”

那人上下打量了趙溯一遍,搖頭道:“不是在下不願通稟,只是我家主事人要睡至日上三竿方起呢,此時打擾,小的倒是要吃一頓板子了。”

趙溯聞言一怔,不明所以。經商人家,最忌懶散,元幼南被縛,莊中更是大小事務繁雜,急需料理,又怎麼會如此怠慢。且觀那諸葛日業,也不像是嗜睡貪覺之人,卻又為何如此行事。正思索間,但見那迎客小童卻已縮回頭去,隨手關上了角門。

趙溯只得退下臺階,向沈巽、崔晴兒搖搖頭,三人一時也搞不懂其中原由。只得待到午後再至。

午後時分,元合莊果然已經開了大門,門口迎來送往之人極多,但見來往之人均一身商賈打扮,並沒有武林人士出沒。

三人相視一眼,便仍按禮通傳,此次門口迎客之人,卻井然有序,記錄了三人拜客資訊,便先將三人引至侯客廳。此時,此處已經有三夥兒人依次而坐。趙溯三人見狀便也按順序入坐,靜觀其變。

這三夥兒人手中都拿著賬簿等物,顯見是來回稟商務之事。其中一人年約四十上下,肥頭大耳,本是一張喜面,此時卻雙眼無神,眼窩深陷,正與夥計在對著賬本低聲討論著什麼。另一夥兒人中一人個子高挑,削肩瘦骨,卻也是神情暗淡,見此情境,苦笑道:“賈兄怕是也熬了兩三夜了吧?這十年前的舊賬,誰理得清啊?這不是難為人嗎?”

“誰說不是呢?但有什麼辦法,誰叫人家是東家,我們只是夥計呢?”那體型肥碩之人姓賈,名勝關,正是元合莊旗下諸多飯莊的總主事人,在元合莊謀事也近二十年了,深得元細泉信任,連元合莊一應餐食也都是由他物色推薦廚子等人。

元細泉嘴刁,不時不食,各地的當季食材做法不一,要想做好四季美食,絕不是件易事。但這麼多年來,賈勝關總是安排妥當,既養得好廚子,又供應得上新鮮食材,便只這一件,便深得元細泉歡心,故而賈勝關管的飯莊生意雖是元合莊旗下的肥差,但自十四年前賈勝關接手後,便再沒換過旁人。

與他搭話之人名華子西,也是元合莊的老人兒,管得卻是藥材生意。華子西聽賈勝關話裡也有怨懟之情,便接著道:“不理今年的賬,不理去年的賬,單單兒地要理十年前的賬,也不知這位是存著什麼心思。好在還有咱們這些個老人兒在,否則這十年多少變故,哪還理得清爽啊?”

“得,得,有抱怨的功夫,再清清賬吧。昨兒過來報賬的時候,‘那位’可是眼刁的很,一眼便瞧出了問題,這不,昨晚又是個通宵達旦,才算找到那筆賬的出處,希望今天運氣好,別再被那個火眼金睛的叼出別的事兒來。”

二人相視搖頭,想來都是一肚子苦水無處傾訴。

另外這一夥兒卻只有兩個人,雖也是商賈打扮,手持賬本,卻不像賈勝關、華子西那般煩躁。那主人模樣的見這兩夥人言語愁苦,只微微一笑,用茶蓋輕拔茶葉,閉眼細品起茶水來,啜得“嘖嘖”有聲。

那二人見他模樣,輕笑一聲,指著這人道:“這個嶽老六,屬他最輕閒,昨兒查賬,偏他的賬目清楚得很,也不知是用了什麼鬼法兒,猴精兒一樣,你看他那個樣子,氣死個人。”

那嶽老六見二人搭話,也笑道:“不是我嶽老六猴兒精,賬目做得清,老實講,這十年前的賬,誰還不有點紕漏裡?”說著,清了一口嘴裡殘存的茶葉,直起身子,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又道:“但你們倆就沒瞧出來?這主兒拿我們這些人只是做做樣子,他要查的單只是你二人的賬罷了。”

賈勝關、華子西聞言一下子怔住了,汗珠子瞬間從額頭滲出,賈勝關上前一步,急切地道:“嶽老六,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二人在元合莊也有十餘年了,手腳一向乾淨,這次明明是全莊各鋪面的賬目都要過審,怎麼說單單是查我二人?”

華子西此刻也是面色陰沉,要知道如果屬實如此,那證明是對此二人起了疑,那可就是雞蛋裡挑骨頭,別想過關了。

便在此刻,從外間走進一位侍從之人,向著眾人道:“幾位中可有一位崔日青公子?”

崔晴兒雖隨著趙溯記錄了來訪資訊,但卻沒想到會被諸葛日業點名邀請,不禁一怔。趙溯見狀,向崔晴兒輕輕搖頭,自是讓她隨機應變之意。崔晴兒便依禮站起,回應道:“在下便是。”

那人看向崔晴兒道:“崔公子是吧,我家主子有請,便請隨在下前往內廳相見。”

趙溯笑道:“這位小哥,我三人同行而來?是否一同前往啊?”那人上下打量了趙溯、沈巽一遭,道:“如此便一同前往吧。”趙溯微笑謝過,便在此時,那華子西卻上前一步,扯住那侍從之人的衣衫笑問道:“小姜哥,今兒那位心情可好?”

那“小姜哥”笑道:“瞧把您嚇得,您可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主兒,怎麼如今這般行狀啊?”

華子西苦笑一聲道:“誰願意啊?還不是被那位折磨的。”回頭一指賈勝關道:“你看看賈兄,都瘦成什麼樣了。”

那賈勝關此刻正眼神關切地瞧著“小姜哥”,聞言“噗呲”一下笑出聲來,道:“少拿我開涮,得了,左右都是一刀,且侯著吧。”

“小姜哥”笑道:“兩位也不必如此,主子是心裡有定數的人,你們昨兒不是瞧見了?管不能冤枉了好人便是。”

“那是,那是……小姜哥忙著,我們哥倆也就是閒扯,別耽誤了您的事兒。”賈勝關一臉媚笑地道。

“小姜哥”回過頭來,對著趙溯幾人道:“如此,便請幾位隨我來吧。”

一行人前行不久,便來至元合莊院中,正廳中間此刻正走出一群人,想來是剛告稟過生意事宜,有些垂頭喪氣,有些則喜氣洋洋,神色不一。

趙溯一路觀察,甚覺古怪。元合莊此次換主,卻是星月教在背後操控,星月教雖不知其野心究竟為何,但絕不在經商一途。如今元幼南被縛,諸葛日業接手管理莊中事務,卻不該從查賬開始,但這裡面的奧秘趙溯卻猜度不出,暗忖:如今只能先見到諸葛日業,探了口風,再做打算。

三人隨著侍從之人通稟過後進入廳內,但見大廳正中太師椅上歪坐著一人,兩眼細長,笑意盈盈,讓人一見便覺得有幾分喜氣。那人見三人入內,突然雙眼放光,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上前幾步,卻是繞過趙溯、沈巽二人,拉住崔晴兒的手道:“我聽通稟,有位崔日青公子,便猜到是誰,你怎麼來了?”

“樂天公子,怎麼是你?”崔晴兒本站在二人側後面,不欲與元合莊人搭言,卻見來人正是送自己回至赤煉門的裘樂天,不禁大吃一驚,竟一時沒有注意到裘樂天正拉著自己的手。

沈巽此刻卻面色陰沉地上前一步,斷開裘樂天的手道:“這位公子,不知怎麼稱呼?”

那裘樂天似乎直到此時才注意到還有旁人,看向沈巽時面容尚留著笑意,待回過神來,方道:“喲,瞧瞧,這位是沈巽沈少俠吧?”又看看趙溯道:“趙宗主,沈少俠,幾位快快請坐,你看我瞧到故人,一時竟忘了招呼,怠慢二位了,還請多擔待。”

崔晴兒見沈巽面色陰晴不定,不覺用餘光看了一眼趙溯,卻見他如未曾見過二人拉扯一般,徑直向一旁的坐椅走去,不禁輕咬了下嘴唇。雖二人已經歷了太多風雨,但崔晴兒仍是不清楚趙溯對她究竟是否有些許的兒女之情。

“在下姓裘,名樂天,是元合莊新晉的少掌事,不知幾位因何事來訪啊?”裘樂天此刻已回至太師椅上,卻仍是坐得沒個正形,斜歪著身子,好像要癱在椅子上一般。

趙溯對此不敬舉動卻視而不見,仍依禮抱拳應道:“在下懸意門宗主趙溯,此次前來,正是來拜訪新任少掌事。”略頓了頓,又道:“元合莊似乎一直是元家掌管,如今由裘公子掌事,不知……”裘樂天聞言,哈哈一笑道:“正是,正是,如果不是趙宗主提醒,我都忘了我改了元姓,我如今便是元樂天,哈哈!”

趙溯見裘樂天卻是如此行為不羈之人,不禁也是隨之一笑,道:“那麼要稱呼你為‘元公子’?不知元公子可否告知這其中原委啊?我們三人與元合莊前少掌事元幼南都有些淵源,此次元合莊少掌事變動確實有些突然,不知可是有何變故?”

樂天嬉笑道:“崔姑娘估計知道一些前因,我本是無名無姓之人,自我記事生活於海濱一帶,此後被人收養,收養我之人便是元合莊的老掌事,元細泉。只是元莊主收養我之後一直仍放我在外處,不曾帶回莊內,也未曾贈我‘元’姓。直至三日前,老莊主方讓我來至元合莊,接手元合莊事務,收我當了義子,讓我歸了‘元’姓。這不,這幾日,正是亂著幾年的賬目,此前不曾經手過這些,卻是一頭霧水,只能從頭學起了,倒是折騰著各位管事跟著累了幾日了,怕是背後要罵我個半死。”

一旁侍從之人趕緊上前彎腰應道:“少掌事可不敢說這樣的話,這些管事們好些個都是跟著元合莊有些年的了,沒有元合莊也沒有他們的今天,絕不敢背後嚼舌根。”

樂天又嘻嘻一笑道:“我便隨便說說,偏你較這個真兒做什麼?”接著又對趙溯道:“趙宗主,樂天天性如此,心裡有什麼便說什麼,沒個忌諱。趙宗主不知還有何事要問,只要樂天知道的,便定然告知。”

“不知,不知秋姬姐姐如何了?”趙溯尚未開言,一旁的崔晴兒突然輕聲問道。

“她……無事,回了老家了。出來的年頭久了,想家想得很啊。如今自由身了,自然便回去了。”

“那,她腹中……”

“能保住她的性命已是天賜了,那孩子有福,不用來到這個不堪的世上。”樂天苦笑道。

崔晴兒心知如果那孩子並非李秋姬與樂天所生,就算是生了下來,也只能是李秋姬一生的牽絆,確實並不會有幸福可言。她與李秋姬雖然只有那麼一次交往,但女人心卻是共通的。李秋姬為了所愛,甘願以命相護,這份深情崔晴兒感同身受。

“不知元合莊老莊主現在身在何處?是否有機會拜見?”趙溯見崔晴兒、樂天二人沉默不語,便開口問道。

“哦,你說義父。他老人家仍在外雲遊尚未歸來。此次也只是書信往來,令人拿了信物給我,我便也是領命行事。卻不知義父如今身在何處。”樂天應道。

三人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欲拜別。便在此時,大門處突然傳來喧鬧之聲,只見一人身披白色斗篷,自外間走來。元合莊護衛眾多,卻不敢相阻,只站於兩側,隨著同進入內院,看起來詭異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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