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冷雨浸寒心 逢意動客情(1 / 1)
只聽林白石冷哼一聲道:“我大哥不需他們妙淨門的人拜祭,若拜祭,便拿著妙淨門的人頭來給我大哥斟酒才算有心意。”
林茂海見妙雲面露陰沉之色,但卻並不反駁,暗贊妙雲涵養,但若再任由著此子鬧下去,卻丟了苦石派的臉面,便沉聲道:“白石莫要如此莽撞,你大哥之死尚有諸多疑點尚未查清,還要慢慢詳查。”
便在此時,那侍立一旁的煥嶠突然嬌聲道:“是啊,大公子之死多有蹊蹺,那日聽說妙宗主也曾來過,此後妙家二公子方到,卻不知大公子是蒙了誰的黑手?”
煥嶠此話一出,眾人心中都一寒,此話說的極為巧妙,聽上去說的確是實情,也未曾明指二人行兇,但將二人前後而至與林澤之死混在一起講完,卻正是暗指相互關聯,那大公子林澤之死的兇手,便必在妙淨門之中了。
那林白石聽聞此言,果然勃然大怒,無視林茂海勸阻,雙拳一揮便衝著妙雲面門而去。
妙雲自此人進了屋,便早有防備,此時便轉身後轍,身子旋了一旋,輕巧地避過此招。那林白石一招未挨著妙雲衣角,更是怒氣沖天,回手“啪”的一掌便將妙雲的座椅拍碎,那座椅乃實木所制,若一掌下去,拍成兩截倒也罷了,但林白石這一掌卻將一整張木椅變成齏粉,卻是駭然。
趙溯見狀,心中一驚,沒想到林茂海還有這麼一個武功超群的兒子,妙雲的功夫自己雖未見過,但若論強力,怕也不是這憨兒的對手。但自己卻因隱藏形跡,不可輕易出手相幫,心中不由焦急。
妙雲見他出手狠辣,勢要致自己於死地,便不再猶疑,“嗖”地一聲拔出佩劍,迎向林白石。
林白石此時仍是赤手空拳,卻絲毫無懼怕之意,見妙雲長劍奔著左臂而來,大吼一聲,右拳竟衝著佩劍而去。妙雲這一招本是個虛招,只是想逼他回身閃避,沒想到此人竟以一隻肉拳來抵自己的劍峰,一瞬間心中動了萬千個心思:自己此次前來是藉著弔唁之名,尋機會調解兩派紛爭的,昨夜爹爹一時出手不慎已殺了林茂海一子,若自己此時再傷了這個傻兒子,怕是更加深了兩派矛盾……
便在林白石右拳馬上便要與劍峰相觸之時,妙雲“呼”地一聲生生將劍鋒上挑,只以劍柄迎向林白石拳頭,二人相交,妙雲只感到如同擊打在大石上一般,只震得虎口生疼,不由地眉頭一皺。
那林白石卻是毫無顧忌,全不因妙雲撤劍而心存感激,反倒是趁著妙雲臨時變招的空檔之機,左手一記長拳“呼”地一聲奔著妙雲肚腹而去。
遇到這樣的招式,一般使劍之人只需將長劍回撤,擋在肚腹處,那攻擊之人,無論是以拳或掌,終是肉長的,便會主動回轍,再換他招。
妙雲習慣性地便要長劍回轍,突然想到剛剛此人絲毫不在乎以拳觸劍之事,這一劍回轍的便晚了。而林白石這一記長拳去勢既猛又快,眼見避無可避,妙雲一咬牙,左掌反轉,迎著林白石的拳勢擊出,正是“撞波掌”中的一勢,名為“駭浪擊石”。
林白石的拳頭正如那巨石一般,而妙雲此掌卻如駭浪,大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感。兩者相擊,妙雲掌力不減,卻變掌為爪,扣住林白石的拳頭,只見妙雲一扣一反,左手便捋著林白石手臂上的“手少陰心經”諸穴一路向“極泉穴”滑去,整個人順著爪力如一道水流般迎著林白石左胸而去。
這一招也是妙淨門的“渠穴十二法”中的一式,名為“上善若水”,講究得便是如水一般,只依著對方的勢頭而行,絕不硬打硬拼,但卻可制敵於無形。妙雲見林白石出招,便知此人走得正是陽剛一路,以“渠穴十二法”相擊,正是以柔克剛之計。
林茂海初時還想喝阻,但見妙雲出招精妙,卻改了主意。這個二兒子打小與自己不親近,且一直養在別院,未曾得過自己教導,不過有些蠻力,技法卻是平平。
妙雲是個心思通透之人,此次親來自為調和矛盾,斷不會傷了林白石,此刻倒是細觀妙淨門武功的最好時候。
那妙生老兒向來陰險,雖一心鑽研功法,卻很少以新招式現於江湖,自然是有意在四年一屆的“品劍會”上亮相奪魁的意思。妙雲剛剛的兩招,便極有新意,想來便是妙生新創,此刻正好提前窺探,屆時比試便可有應對之法。
想到此時,林茂海倒心思安定下來,緩緩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散茶葉,慢慢啜了一口,雙眼如神地盯著場上二人,倒觀賞起來。
林白石此前一掌擊碎木椅,引得妙雲、趙溯大驚,以為此人功法深厚,極難應對。但見他行武卻絲毫不成章法,一掌一拳均未帶出內功來,方知此人只是天生神力,卻無內力,倒好應付。
二人這一來一回已鬥了十數個回合,妙雲從最初的驚詫駭然到此後已是應對自如,只是那林白石拳拳生風,咄咄相逼,卻一時不知如何制住他方好。
那林白石精力充沛,絲毫不見疲態,只是因屢屢出手卻連妙雲的衣角卻不曾摸到,不由地更加氣惱,只聽他大喝一聲,兩眼圓睜,猛地雙拳齊發,連連向妙雲奔去。
雖說林白石並無內力,但其臂力驚人,妙雲若被他重拳捱上身,怕也得重傷。妙雲見他拼了命,更不敢怠慢,眼見拳風已至,便以劍鞘作棍,分別打向他左右手臂的“少海”“曲澤”“尺澤”等穴,這一下快擊快打,林白石連著捱了幾下,口中不由地連連發出“啊!啊!”之聲。
妙雲趁林白石尚未反應過來,一柄“長棍”連連擊中的同時左掌橫空而出,正中林白石前胸的“膻中”穴。“膻中”穴位於人體前胸正中,為任脈之要衝,任脈諸穴均氣匯膻中,輕擊後便會內氣散漫、神志不清。妙雲此舉正是欲讓林白石暫時沒了氣力,不再一味兒蠻纏。
妙雲一擊即中,便收了五六分內力,只留下三四分,料想這一下只可使他暫時無力昏厥,卻不致死。
那林白石初被擊中,大叫一聲,顯見也是疼痛難忍,但臉上初時尚顯出怒氣來,右腿向前一步,身體前撲,似乎要壓向妙雲,卻便在此刻,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像一座石塔般轟然倒下,橫臥在妙雲身前,竟一動也不動了。
妙雲不禁起疑,自己掌力使了幾分心裡清楚,這林白石體形碩大,身高八尺有餘,又兼體魄雄壯,怎會一擊之後便癱軟至如此之狀,剛要上前檢視,卻聽廳外突然傳來一句焚音:阿彌陀佛!
林白石突然倒臥在地,眾人均驚訝不已。畢竟是親生兒,林茂海心中一震,“騰”地站起,正向著林白石處躺臥處疾去,忽聽屋外傳來這一聲,不自覺地順聲望去,果然見到熟悉的面孔,頓時心生希望,迎著來人而去,邊走邊道:“大師,來得正好,快,快,來看看我兒是怎麼了?”
只見屋外此時走進一人,身穿一領錦襴袈裟,頭戴嵌金花帽,手持雕花錫仗,其上群龍纏繞,細觀之下,竟是以萬千條金縷絲雜編而成,那龍頭上以兩粒翠綠的玉石作眼,那玉石雖因扮作龍眼故而不大,但極為青翠,便是在這廳中暗淡光線中仍是發出攝人心魂的幽綠之光來。
妙雲見狀,回顧趙溯,見趙溯向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此人來歷。妙雲見狀便退了幾步,回至妙淨門眾人前,靜觀其變。
那來僧大約五十歲上下,身材較一般人要矮小几分,便卻通體露出一股子靜氣來,讓人一望便通體舒暢,極願與之親近。似乎此人所言所行便必是正道,便該聽從一般。
這僧人雖穿錦持玉,卻毫無庸俗之氣,反倒如同這些物件不過是些尋常之物,無甚不同,倒使那些起初心中因這些閃金貴玉之物而心生異意之人不由地有了愧意,反覺得自己眼中只有這些俗物,倒正是塵世俗人。
那老僧見林茂海親迎而來,便施禮道:“林施主有禮,貧僧是聽聞貴府中林大公子昨夜歸了我佛,故而前來。願在林大公子中陰之時,行七七四十九日超度之法,以《地藏經》助林大公子記功德,得超生。”
林茂海見狀,趕忙還禮道:“大師,真是慈悲為懷!”只簡單寒暄一句,卻不敢耽誤,忙道:“大師來得正是時候,快請大師幫我的二兒子探探脈,看可還有救?”
那老僧此刻也瞄到倒在地上的林白石,便也再無二話,來至林白石身前,將他翻轉過來,卻見林白石此時身體已經癱軟,面色青紫,雙唇慘白,眼睛卻仍怒睜著,顯見當時心境仍是極為憤慨。
老僧伸手上前為林白石搭脈片刻,又定定地看了看林白石後,緩緩站起,雙手合什向林茂海道:“林施主節哀,二公子得我佛召喚,已去往西方極樂世界。”
“什……什麼?你說白石死了?”林茂海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僧,又趕緊蹲下身來親視,果見林白石已沒了氣息,顯見已身死。
林茂海一驚,竟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美妾煥嶠此刻卻突然掩面而哭道:“我們林家這是遭了什麼災了,好好地招待這些遠來之客,倒使我林家連死了兩位公子,林大公子、林二公子,這可是**奶的心頭肉啊,如今**奶尚在靈堂,若她得知,二公子也歸了西,怕是要哭死了……我的親姐姐呀,怎麼是如此命苦之人……”
那林茂海本已被二兒子之死震在當場,如今聽到那煥嶠之言,不由地悲從心起,眼中帶著憤恨之情望向妙雲,冷聲道:“賢侄女不愧是林宗主最得意的女兒,武功果然精湛,竟可當著老夫的面兒殺了我兒,了不起,了不起……”
妙雲此刻也呆立在當場,自己使了幾分氣力心中有數,雖說是打在“膻中”穴上,但卻不足以致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她不由地上前幾步,便欲親自探視一番,林茂海卻在此時緩緩站起,立於林白石的屍首前,冷聲道:“怎麼?賢侄女是嫌出手不夠重,還要再補上幾掌?我兒已死,那便由你林伯伯生受了吧?”
妙雲聞言更不知如何解釋為好,正在眾人混亂之時,突聽外面傳來小廝傳喚之聲:無意坊少公子沈巽,攜家眷來拜!”
此聲一出,屋內眾人均是心中一震,而眾人中聞聽此音,便如聞炸雷的卻只有一人,那便是與沈巽已三月未見,如今隱匿身形,只為暗查星月教之事的趙溯,趙範生。
不知什麼時候起,外面開始下起冷雨,一寸寸雨絲都帶著寒涼,隨著凍風,順著人的骨縫攀爬至心肺……寒,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不似冷那麼強烈,讓你足以跳起來,去想盡辦法抗衡;又不似涼那麼痛快,那麼爽辣。寒,似乎是那雨滴帶來的,卻又像是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人無所適從。
這一刻,趙溯便從心底湧起了一陣寒意,他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他無論在昏迷中、病中、潦倒中、失意中……都會不自覺地鑽入心底的面孔,那樣清晰,卻又那樣模糊,如此地不真實,逐漸他方意識到自己尚停留在苦石派內,尚處在一場尚未明瞭的爭鬥之中。
沈巽衣服上尚殘留著未乾的雨跡,顯見這雨來得急,幾人尚來不及撐傘。一旁的崔晴兒從袖中扯出手帕,不忙著擦拭自已,反是先舉起帕子認真地拭去了沈巽額頭上的雨滴。
沈巽對此視若無睹,一旁的談十一娘只暗暗地咬了咬下唇,並不做聲,元幼南卻是一派閒適之態,似乎與他們只是結伴同行罷了,並無什麼情感糾葛,而趙溯,眼神彷彿被燙了一下,心卻被冰得通體發寒,迅速地躲閃了。
從幾人走進廳中,林茂海但覺得自己只有一雙眼睛已經不夠用了。
崔晴兒的嬌弱之美,像雨中的芭蕉,挺拔秀直,卻又帶著惹人憐惜的誘惑。談十一孃的端秀嫵媚,便像一株芍藥,清幽卻又柔媚,淡雅中又帶著一絲美豔。再觀那元幼南,其一雙天生的笑眼,此刻正盈盈地看著自己,周身都透著那麼一股子合氣,讓人分外想親近。
“本是攜賤內回西川孃家省親,不想行至半途,便聞得苦石派林大公子不幸之事,故而便折至鎮漳,前來弔唁,以表追思。”沈巽雖態度冰冷,但言辭有禮。
但林茂海卻久久未曾回覆,沈巽冷眼望去,果見林茂海已沉醉在崔晴兒等人的容貌之中。沈巽也不介意,只淡淡地立在那裡,靜靜地等候著。
煥嶠見林茂海的痴樣兒已明瞭幾分,便看似無意地上前一碰林茂海,道:“老爺,沈公子和你說話呢。”
林茂海此刻方似從夢中驚醒般,一臉歉意地望向沈巽道:“怠慢了,怠慢了。沈公子大喜之日,本該前往相賀,終是被煩事纏住了身子,還請沈公子見諒。”
沈巽聽著林茂海前言不搭後語的回話只微微一笑,眼光自然地打諒著左右。那眼神從趙溯身上一掃而過並未做半分停留,但趙溯只覺得周身一顫,彷彿經過了半生的時間,終於又一次與那樣的眼神有了一絲交集。儘管這交集短暫又毫無意義。
沈巽目光轉至妙雲處時,便開口言道:“沒想到雲姑娘也在此處?”
妙雲似乎尚沉浸在林白石之死當中,一臉錯愕之情,沈巽見妙雲神情恍惚卻不回話,也不介意,又轉向那老僧,道了一句:“方丈,別來無恙?”
“承蒙施主掛牽,老衲一向安好。”那老僧雙手合什,回應道。
林茂海見狀,疑道:“怎麼?不覺大師,你與這位沈公子相識?”
“不覺”和尚微微一笑,應道:“也算是有一面之緣,沈公子幾日連娶三美之事,貧僧倒也是聽說過。”
林茂海聽不覺和尚說起此事,不由地滿臉豔羨之情,方想再問,卻聽門外傳來一聲悲啼:“白石我兒,怎麼,你也慘遭了毒手?是誰,喪盡天良,竟讓我連失兩個愛子……”那聲音隨著雨聲一起,滲著絕望淒涼,便將屋內所有的慾望、猜忌、恐懼都一併消散了。讓人覺得,似乎沒有什麼比這聲音更悲,更慘,更絕望了……
隨著話音,門外跌跌撞撞地闖進一位中年少婦來。這少婦看年紀也不過四旬上下,看模樣年輕時仍也是俊俏的。但此刻她因一臉悲慼,眼角、眉梢都向下垂去,再加上帶著幾分倦容,更顯得年老色衰。此刻因一身素縞,又添上了三分愁態,讓人望著便生了一股子悲意。
那少婦進了門,一雙枯木般無神的眼睛便四下張望,待看到尚躺在地上的林白石,整個人便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似乎已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再無力站起。
突然又凝聚起了最後一絲精神,哀嚎著奔著林白石的屍身爬去。“呼”地倒在林白石的身上,仰面哀哭起來:“我的兒啊,我的心肝啊,怎麼,你就這麼沒了呢?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麼狠心,就捨得撇下我這麼個老不中用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眾人一時呆住,偌大的廳堂裡只聽得到這婦人的悲哭之聲。林茂海從這婦人走進,便不由地皺起眉頭,此刻更是一臉嫌棄,怒聲道:“吼什麼吼,不是讓你守在靈堂不要出來,偏又出來獻醜,哭,一天就知道哭,兩個兒子就是被你喪死的。”
那少婦被林茂海一吼,哭聲戛然而止,臉上尚留著淚痕,卻不敢再大聲嚎哭,只是忍不住地抽泣著,映著外間淅淅瀝瀝的雨聲,反倒更顯得悲苦。
林茂海深嘆了口氣,向著煥嶠道:“你快扶了**奶回去,這樣禮儀全無,真是,真是……”連說了幾聲,似乎對這少婦已是忍耐到了極限,再不願多言半句。
林茂海當年接手苦石派時正是年少有為,意氣風發,立志要有一番大作為。那時林茂海在江湖上風評極好,尚沒有好色貪豔這樣的惡習,再加上“舍予劍”本就存著君子之風,故而江湖人倒傳著一句“舍予君子風,倜儻林少宗”的風評。而林茂海也甚惜羽毛,定要找一位郎才女貌與自己相配的女子為妻。誰知,他的正妻夫人卻不過是一位小酒坊坊主的女兒,名喚九鳳。
那酒坊便在鎮漳縣城邊處,本是靠著過路客人賺點小錢,那一日林茂海打獵回來,心情極佳,停留在此,便吃醉了酒。這本也沒什麼,那酒坊坊主也識得林茂海是苦石派新晉的少宗主,便想著將其送回。此時已是夜深,小坊主捨不得僱人,便與九鳳二人一起肩背手扶地奔著苦石派而去。哪知,行至半途,卻遇見林茂海的仇家來襲,十餘人將那林間小路圍得是毫無生路。
林茂海的酒登時醒了三分。但那時他立足不穩,腳下輕浮,若當真打鬥起來,怕是便沒命回去。那仇家本跟著林茂海一路,只等他飲醉。但林茂海因喝醉吐了一身,已被那小坊主換了衣裳,再加上夜黑星暗,倒有些拿不準了。
正欲上前辨識之時,卻聽那九鳳一點林茂海的頭兒,先啐了一口,嗔怒道:“喝,喝,喝,一天就知道灌黃湯,哪還管我們妻兒老小的死活,喝完了就這般死豬似的,更是滿口胡噙,說什麼你有幾分像那林宗主,卻又沒人家那般好命?聽聽,這都是啥話?那林宗主是憑著一張小白臉當得宗主的了?”
說著似乎氣不過,竟然迎面一掌摑在林茂海臉上,怒喝一聲:“我這便一巴掌打醒你,少做你的春秋大夢!”那林茂海不知九鳳唱得是哪一齣,竟一時不便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