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握住父親的手(1 / 1)
病房內,兩人四目相對,然後坐在病床前的虞蕎緩緩開口,卻說出了與楚子航內心期盼截然相反的話。
“抱歉,子航,我們沒能找到伯父的蹤跡……”
話音落下,病房內一片寂靜,楚子航看著虞蕎臉上真切的歉意,默然不語。
他沉默得如同一塊被風雨吹打的石頭,在片刻後,他垂下眼簾,低低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了……”
他的眼裡好像有什麼微弱的東西破碎了,碎裂成無數,再也無法挽回。
沉默許久後,他垂下了腦袋,雙手緊緊抓住床單。
虞蕎張開嘴想要安慰兩句,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看見楚子航雙手死死地抓住床單,手上青筋暴起,白色床單在其手下輕易地就被撕破,他由衷地感覺到那自楚子航身體深處爆發出的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的悲傷。
這種失去親人的感覺虞蕎尚未感受過,但僅僅只是異位相處,就能體會到一絲那種強烈得無可附加的悲傷。
因為,楚子航失去的,是他的親生父親。
就像放風箏的人與風箏之間,一旦那根連結的線斷了,就意味著風箏再也無法回去,他們永遠也無法再見。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子航,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不忍看到楚子航這麼悲痛的虞蕎還是開了口。
“我們沒有找到伯父的蹤跡,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我們把那裡面的死侍和龍類都殺了,卻並沒有發現伯父留下的絲毫蹤跡。”
“我們猜測,伯父可能是被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抓走了,他或許……還沒有死。”
聽到這句話,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楚子航立馬抬起頭,露出兩隻通紅的眼睛,剛才黯淡無光的眼睛此時卻彷彿有一縷光芒出現。
楚子航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定定地看了虞蕎一會兒後才聲音乾澀地開口,“那些是什麼東西?”
“他們啊……是龍族。”虞蕎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意味不明的情感,“昨晚你看見的那些黑影是死侍,一些空有力量沒有神智的野獸,它們是龍族的忠犬,永遠聽從龍類的命令。”
“大神‘奧丁’呢?祂也是……龍族嗎?”
虞蕎點點頭,“是,那是一條次代種,僅在初代種龍王之下的強大古龍。不過現在的你可能對此還沒有概念,但等你瞭解了龍族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這些知識是混血種加入某個勢力才能知曉的秘密,不可能無償公開出來,虞蕎也不能太詳細地敘述。
這一點楚子航心裡也明白,所以他看向虞蕎問道,“我該怎麼做才能知道龍族相關的事情?”
“加入混血種勢力就行,你的血液已經被檢測過了,你擁有龍族血統,並且在昨晚就覺醒了,已經有資格瞭解混血種社會的知識了。”
“那我需要加入你們嗎?”楚子航問,他隱隱猜到虞蕎身後有一個很龐大的勢力。
“可以,但不是必要。”虞蕎模稜兩可地說了一句,隨後從床頭櫃靠牆的一邊拿出了一把帶鞘太刀。
清脆的拔刀聲響起,露出清亮無瑕的刀身,正是那把村正。
他抬起刀柄,把刀柄上那個半朽世界樹的圖案展示給楚子航。
“看到這個圖案了嗎?”
楚子航點點頭,表情有點茫然,不太明白虞蕎的意思,這個圖案他昨天還在那個男人的手提箱上見到過。
他眼瞳猛地一震,像是想起了什麼。
“看來你猜到了,這個圖案代表了境外一個混血種勢力,它叫做——‘卡塞爾學院’,他們的武器裝備上都有這棵半朽世界樹的標誌。
所以你父親,他是卡塞爾學院的人。”
在總部學習多年的虞蕎自然不可能一直訓練戰鬥,其中還包括學習瞭解混血種社會各個勢力的基本情況,比如卡塞爾學院,比如秘黨,比如北美混血種組織,又或者是日本的蛇歧八家……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加入卡塞爾學院?”
“或許可以,”虞蕎點點頭又搖搖頭,“伯父既然來自卡塞爾學院,那想必你進入卡塞爾學院或許可以對他的過往瞭解得更多一點,可能也方便你找到幕後黑手。”
“卡塞爾學院是明面上是一所綜合性質的大學,實際上是一座訓練培養屠龍者的軍營,貿然在網路上搜尋卡塞爾學院或許會被對方察覺。”
“我們這邊建議子航你現在濱海繼續讀書,可以一邊等待我們的調查結果,一邊鍛鍊訓練。如果三年後子航你高中畢業我們這邊還沒有調查出結果,你就直接去找卡塞爾學院。”
這不僅是虞蕎的想法,也是軒轅組織高層的建議。若是楚子航不接受,那他們也不會強制他,畢竟建議只是建議。
“等你引起他們注意,他們會讓你直接進入卡塞爾學院的。”
虞蕎一口氣說了大段話,卻絲毫不覺得累。
楚子航聽後默默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待在中國或許還有可能調查到其他線索,而且自己現在太過弱小,實力根本不支援他去追尋父親的過往。
他還需要時間成長,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至於軒轅組織這邊也有他們的考慮,他們覺得,既然尼伯龍根內就失蹤了楚子航父親,就連之前失蹤的車隊都找到了倖存者。
那楚子航父親身上肯定有貓膩,說不定跟幕後黑手還認識,把楚子航留在中國,留在濱海,說不定可以把幕後黑手給釣出來。
三年的時間,足夠用來釣一個尚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幕後黑手了。如果沒有結果,讓楚子航進入卡塞爾學院也行,反正兩家現在是合作關係,問題不大。
“好,我會按照你們說的做。”楚子航做出了決定。
既然還有找到那個男人的希望,那就沒有理由放棄,即便需要他花費時間等待,去驗證一些無法確定的猜想。
虞蕎略感滿意地點頭,總算把楚子航勸住了,他就怕楚子航因此黑化變成殺胚。
本來就面癱,要是變成殺胚,那問題可就大了。
“這把刀你收好吧,算是完璧歸趙了,”虞蕎連刀帶鞘遞給楚子航,“這畢竟是伯父留給你最後的念想。”
楚子航垂著眼簾接過長刀,微微用力拔出,手指輕輕在清涼如水的刀身上撫過,刀身上反映出他清冷的面龐,他握著粗硬的刀柄,像是握住了那個男人粗糙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