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百年孤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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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更應該喝點啤酒吧?”

看著放在桌上的涼茶,夏彌扭頭看看冰箱裡的啤酒,心裡靈光一閃。

“啤酒就算了吧。”

“為什麼?”

“年紀太小不能喝酒,而且喝酒對身體不好,身材也會走樣。”虞蕎說的每個理由都讓夏彌無法反駁,但這次夏彌卻有點不依不饒。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啦!拜託拜託!”少女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的手勢,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少女清澈柔軟的眼神中真誠與懇求像是要溢位來,似乎又蘊含著一種看不透徹的深情,虞蕎移開目光,“說得好像以後沒機會了似的。”

“是啊,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天各一方啦……”夏彌雙手託著下巴幽幽一嘆。

“明天就要走?”虞蕎愣了一下。

“已經買好火車票了,明天上午九點半的火車直達帝都。”夏彌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虞蕎臉上。

虞蕎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想到離別來得這麼突然,在他預想中,夏彌應該會在這個夏天的末尾再離開。

他想,或許她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只是在等他中考完畢才下定決心買票離開,想的只是儘可能多留幾天。虞蕎忽然想起來這幾天以來,夏彌託著下巴發呆的時間好像長了一點,不過他應付著中考,並沒能發現她的異樣。

他一時間有點喪氣,生命中總是充斥著離別與等待,他想,要是有一天不會再有離別與等待就好了。

“所以能來一杯送別酒嗎?”少女眼中還有希冀。

氣氛都到這了,虞蕎再拒絕就不好意思了。

說的是一杯,結果就是好幾瓶,少女喝得爽快,和虞蕎的慢吞吞形成了鮮明對比,往往是虞蕎還沒喝完一瓶,夏彌就已經開著第二瓶了。

他也不好阻攔,只能苦笑著跟上。

夏彌的酒量出奇地好,一點也不像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不過考慮到她也同為混血種,有這個酒量就不稀奇了。

走出麵館時,小城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夜幕籠罩,明亮的路燈下走過一對對散步的情侶,還有不少年紀跟他們差不多的中學生。

街上偶爾刮過一陣清爽的晚風,樹葉在明滅不定的光影中發出沙沙聲,有些膽小的女孩子就縮縮腦袋,小心地向男生靠過去。

“走咯!”夏彌揮起小拳頭做出出發的手勢,像是馳騁在海上的傑克船長。

她站在馬路牙子上,身高就比虞蕎高了出來,虞蕎含笑點頭,慢悠悠地跟在蝦米船長身後。

“走快點啦。”夏彌轉身倒退著走,看著虞蕎的老年人步伐,“你不會是想踩我的影子吧?”

虞蕎步子抖了一下,安然地邁步,距離老年人散步只差手上一個保溫杯,“剛吃飽,不宜走太快。”

“什麼老幹部做派?”夏彌暗搓搓地吐槽,停下腳步,眼珠子轉了轉。

等到虞蕎走近,夏彌忽然伸手打了他肩膀一下,挑釁地昂起下巴,快步跑到前面,衝他做鬼臉。

瞧見女孩的嬌憨模樣,虞蕎微微笑了笑,眼簾微垂。

夏彌見他不為所動,不禁蹙眉,隨後猛跳到虞蕎麵前。

“笨蛋,快來追我,”她踮起腳拍拍虞蕎的短髮,“追不到我今晚就不要想回家睡覺了。”

虞蕎定了定神,鼻尖縈繞著踮起腳女孩身上的清香,她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出奇的可愛。

“好。”他笑了起來,事關回家睡覺,容不得他不認真了。

夏彌皺皺小鼻子,見虞蕎笑起來,揮揮手立馬轉身開始跑路。

“我先走一步,你可別跟丟了!”

…………

次日。

清早,虞蕎起了個大早,幫夏彌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餐,吃得即將離開的少女讚不絕口,連聲說著要留下來天天吃大餐。

虞蕎笑著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她要是願意留下,天天做好吃的給她也不是不可以。

之後,兩人提著行李出了家門,下到地下停車場,一輛銀灰色奧迪早已等待著。

不過車上卻沒有關璽的身影,虞蕎把車借了過來,要送夏彌,肯定不能再讓別人當司機。

半個小時後,車輛停在火車站的停車場內,虞蕎和夏彌兩人進入熙熙攘攘的火車站。

這是這座城市的脈搏,這是離別與重逢的地方,每一次跳動都承載著無數的故事與情感,開往未知的遠方。

少年少女站在月臺上,望著長龍一般的綠皮火車緩緩駛近,月臺上等待的人們騷動起來。汽笛聲響起,火車穩穩當當地停靠在月臺邊,蒸汽從火車頂上溢位,車門開啟,穿著制服的乘務員拿著驗票機器走上月臺。

離別的人們帶著大包小包排隊檢票,購買了站臺票的人和家人相擁告別,在這個科技與經濟飛速發展的時代,這樣的離別依舊催人淚下。

虞蕎沉默著,直到夏彌伸手拿過行李箱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她歪歪頭輕笑,“怎麼啦?是不是捨不得我離開了?阿虞你要是開口求求我,說不定我會選擇留下來哦!”

少女眼中的狡黠騙不了虞蕎,但虞蕎還是開口了,“那我求求你,留下來好不好?”

夏彌的表情一僵,顯然沒想到虞蕎會這麼不講理地直接說,讓她感到有些慌亂。

她說著玩的,他怎麼當真了啊?

“開玩笑的啦!我也很想留下來,不過為了我的體重著想,還是走為上計,”夏彌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笑顏,“阿虞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哦,這是暫時的分別,我們終會有重逢的時候。”

“小魚(虞)總是要吃蝦米的,對吧?”

“嗯,小魚吃定蝦米了。”

最後,少女一陣風一般匯入人潮,進入車廂,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虞蕎站在月臺邊長望,目送汽笛響起,目送火車遠去,在那個方向,有鮮花常開,一路向北。

後來他回到公寓,進入少女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她的絲毫痕跡。

他站在陽臺邊遠眺她離去的方向,身後書桌上一本《百年孤獨》被風翻動,簌簌作響,一切就如那個如同飛花一般的女孩纖手輕翻,迎著盛大陽光,來一場百年孤獨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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