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悲與歡（1 / 1）
接下來李凌武講述著倖存者小夏的情況，而虞蕎也回憶起昨天下午在醫院中見到的情況。
注射過鎮靜劑的小夏在醒來後沒有再大喊大叫，陷入狂暴，而是雙眼無神地盯著面前的虛空，口中唸叨著無意義的音節。
他整個人就像中邪一般，反覆無常，偶爾在李凌武出現時還會表現出一臉驚恐，雙手緊緊抱住腦袋，像是看見什麼令人恐懼的東西。
小夏這個模樣，帝都分部最好的神經科醫生和心理醫生也束手無策，在他們眼中，小夏的精神早已經崩潰，心智近乎全失。
他們不知道小夏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但那無疑是極其恐怖的經歷，才會讓一個意志堅定的年輕戰士都精神崩潰。
這時候大家都感到慶幸，幸好小夏的言靈是深血這種更偏向被動的能力，而不是主動釋放的破壞性言靈，否則他精神失控釋放言靈，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不過小夏仍舊被安置在醫院的獨立病房，安排有專人照料，一旦出現失控跡象就會給他注射鎮靜劑。
李凌武這個主治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小夏情況嚴重，需要多觀察幾天。
在虞蕎出神時，李凌武的講述也到了末尾，他用大量的專業名詞和國外論文給大家解釋了一遍。不過由於在座的幾人都還是高中生，聽得都是似懂非懂。
“這個小夏的情況確實很糟糕，”諾諾蹙眉，說出她的想法，“我感覺他更像是因為自己做出一些事情後，覺得無法接受才導致精神崩潰，再加上兇手的言靈……”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目光閃爍了一下的李凌武，“李先生，不知道你的言靈是？”
“催眠，我們做後勤保障工作的，大多言靈都不適合戰鬥，”李凌武被問及言靈，也不覺得忌諱，相當坦然，“混血種的心理醫生言靈大多都是催眠。”
聽見他的回答，諾諾點頭，繼續問道，“催眠都不能讓他恢復神智嗎？”
“我們有嘗試過使用言靈·催眠，但只能讓他安靜下來，無法從他口中得到任何訊息，他的記憶應該被兇手用言靈刪除了。”
“應該？”諾諾疑惑。
“每當我們問起事情的經過時，小夏就會陷入不可控的狀態，強行突破催眠的控制，每一次都這樣……”李凌武不急不緩地解釋。
“這樣啊……”諾諾點頭，既然是這樣就不奇怪了，問不出東西就沒有辦法確定記憶是否被動過手腳，確實是“應該”。
不過，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那會不會是小夏在受到強烈刺激，精神崩潰後大腦的某種自我保護機制。
只是小夏是一個混血種戰士，見識過的絕不算少，有什麼刺激能讓他精神崩潰？
諾諾一時間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她問起了另一個人，“不是說還有一個失蹤了嗎？說說他吧。”
虞蕎捧著杯果汁，稍稍沉吟道，“小夏的搭檔叫做程衝，46歲，單身未婚，北方草原人，住在帝都XX區。一年前和小夏成為行動小組搭檔，作為老人帶領新人完成C級任務21個，B級任務5個，這次是他們的第二十七個任務，任務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五。”
旁邊楚子航不知何時也放下了書，認真地傾聽。諾諾微微點頭，好奇地問，“一年做了二十六個任務，這在軒轅算多還是少？”
“這個數量很多了，雖然任務難度不高，但低階任務耗費的時間也不會比A級任務要少，”令人驚訝的是，說話的是楚子航，他的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他們能在一年內完成這麼多工，足以說明他們之間很有默契，效率很高。”
“這麼說小夏和程衝之間的感情很好……”
之後，諾諾又詢問了一番小夏的背景。相對程衝的舉目無親，小夏就好很多。他出生在西邊大山中，家中兄弟姐妹很多，但家鄉貧困，不足以供他讀書上學。
所以他努力訓練，後面做任務或許就是為了賺取任務獎金，改變家庭的命運。只可惜造化弄人，在外拼搏的遊子倒在了奮鬥的路上，都沒有見到家人最後一面。
說到這裡，眾人都沉默下來，最後還是李凌武打破了沉默，他笑著說我們的國家正處於發展之中，走在特定的路上，最終一定會實現全面的富裕。
有他的話，氣氛不再像之前那麼沉悶，虞蕎倒是心有感慨。幸福的人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後面，諾諾突然問起小夏家的情況，在虞蕎透過精衛查詢後得知，小夏家鄉在半年以前就走出了貧困，正走在致富小康的路上。
得到這個答案，大家都不意外，他們都猜到了。程衝自己舉目無親，知道小夏家鄉貧困，就把自己多年積蓄捐給他的家鄉，還帶著小夏努力完成任務。
獲得的任務獎金也都投入了資助小夏家鄉，或許，他是把小夏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後輩看待。在那時起，他們兩人早已不只是簡單的戰友，更是親人。
知道這個結論的諾諾也有點沉默，在帝都長大的她第一次意識到世界的參差不齊，第一回真正明白到課本上，魯迅先生所說的“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這句話。
或許在她嫌棄這嫌棄那時，世界上有的人連飯都吃不起，只能啃樹皮吃草根。
她忽然感覺，自己一直追求的自由好像也變得無關緊要。在生存問題面前，自由從來都不是那麼重要。
她自小衣食無憂，不愁吃喝玩樂，雖然環境苦悶，但相比於那些活在生死邊緣的孩子，她無疑是幸福的那個。
諾諾的心裡五味雜陳，旁邊的富二代楚子航好像比平時更加沉默，虞蕎倒是還好，他一直都在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後還是可靠的成年人站了出來，李凌武見時間不早，大家心情都不佳，便提議請大家去一家西餐廳吃大餐。
有人請客吃大餐，幾人的興致好了幾分，都不想壞了東家的面子，聊起了輕鬆的話題。
席間虞蕎說起明年就要在帝都舉辦的奧運會，直言那將會是一個盛況。
諾諾和楚子航都表示認同，雖然中國目前貧富不均，但近幾年發展迅速，全國GDP在飛速飆升，遲早會實現真正的富裕。
自美國留學回來的李凌武也沒閒著，他說著自己在美國遇見的趣事，最後逗得大家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