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審訊（1 / 1）
黑夜如同潮水般湧來，天上陰雲密佈，這又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漆黑之夜。
一隻大手提起被綁住雙手的葉山豪，把他倒著吊在半空中，然後一把扯掉罩住他腦袋的布袋。葉山豪眯著眼睛看見世界在他面前倒轉，頭暈腦脹，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正迅速朝著他的大腦集結。
“該死，為什麼我們要來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男人一邊綁縛，一邊皺著眉抱怨，“有這時間不去好好練練劍術？”
“別跟個女人一樣怨這怨那了，快一點！隊長的耐心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另一個男人推了個裝滿油的油桶過來，停在葉山豪的正下面，“把他的頭放進去，第一次兩分鐘，之後每次延長一分鐘到他說話為止。”
“哇哦，那我賭他只能堅持一分鐘！”第一個男人說，他緩緩放開手裡的繩子，葉山豪慢慢落下油桶。
葉山豪看見粘稠的半液體在燈光下盪漾，氤氳出棕色的光紋。這是汽油，密度比水要小，但喝多了同樣致命，而他正距離波光粼粼的油麵越來越近。
“那就看他招不招，反正這是本家提供的情報，我們只在乎時間，而且招待他的方式還有很多。”第二個男人站在旁邊，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葉山豪的腦袋直入油麵，沒有一絲波瀾，稠狀的液體從他的鼻子嘴巴湧入，他幾乎沒法呼吸，甜猩的味道翻上來，他的肺泡在之前的毆打中遭受了損傷正在出血。
他想掙扎，但常年不曾鍛鍊他只能微微拱起頭，做不到依靠腹部核心力量起身。
他很想說什麼，可剛才換來的一頓毒打讓他不敢再隨便罵人，而且這兩個男人根本沒問過他，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葉山豪是個不太正經的富二代紈絝子弟，有名牌大學的畢業證，靠著家裡的錢開了家不大不小的夜總會，生意一般般，往來的都是一些其他富二代。
按理說像他這種廢物富二代除了吃喝玩樂以外不可能招惹到別人，但今天晚上熱鬧的夜總會響起了槍聲，接著就是各種尖叫聲。
葉山豪那時還在老闆辦公室跟迷醉的客人做愛做的事，就聽見樓下的槍聲尖叫聲一齊響起，隨後腳步聲震天向辦公室來。
邦邦兩聲槍響過後，辦公室那扇加厚的大門被一腳踢開，數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衝了進來，當頭往他頭上砸了一拳，力度剛剛好，讓他陷入半暈眩又不至於暈過去。
後面他就被拖走，暈暈乎乎間，他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任人擺佈。他看見夜總會的客人和服務生抱著腦袋在角落蹲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全部噤若寒蟬瑟瑟發抖，像是一群鵪鶉。
抓他的這些男人黑色西裝衣襟敞開，內襯繡著色彩斑斕的妖鬼，絢爛繚亂得像浮世繪。
這是黑道，他心裡有些猜測，也很疑惑，自己從來沒有招惹過黑道，相反每年家裡還會孝敬本地的黑道組織一些錢。
“村正，停手。把他拉起來，讓我看看他。”有人在一邊說話。
“哈伊哈伊！”第一個男人懶散地應付，拽住繩子發力，把葉山豪拉出了汽油。
殘餘的汽油，或許還有口水，正順著葉山豪的臉頰與頭皮，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拉出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液珠。
“長船，給他衝一下，這太噁心了。”那人又說。
第二個男人長船把旁邊一個水桶裡的水往葉山豪臉上一潑，說不上多溫柔，葉山豪只感受到一陣衝擊力，粘附在臉上的汽油順著水流下地面，積出一灘黑色的印子。
葉山豪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這是一處廢棄的工廠，僅有的燈光在上面亮起，照亮一小片區域。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工廠內廢棄的高大機械聳立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了，這裡是山梨縣附近的廢棄工廠，位置偏僻，很少會有人來這裡，而且這個時間點他大聲呼救也只有老鼠和蟑螂能聽見。
遠處隱約可見漆黑夜空中有點點燈光，周圍站著三四個男人，遠比普通日本人強壯且高大。
他們全部身穿黑色西裝，體型健碩，身上帶著不同的武器，全都以獵人看獵物的眼神看著葉山豪。
其中一個男人抱著一柄太刀，眼神狠厲，面目猙獰地笑著，他的下巴竟然是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在那冷光中的冷笑中，葉山豪隱約看見了一個殘忍嗜殺的瘋子。
呲！
在燈光外的漆黑中，有打火機的聲音響起，一小團火光出現，點燃了一根香菸後消散，留下香菸燃燒的一個紅點。
在那亮起的火光中，葉山豪看見了半張臉，稱得上一句“英俊”，卻滿是冷酷與平靜。
那就是他們的老大吧？一個組長？還是若頭？葉山豪心中猜測。
踏。
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那人慢慢走近，終於走進光芒下，暴露在葉山豪視野中。
那是一個青年，約莫二十六七歲，他抽著煙，菸頭一明一暗點燃他冷漠的眼睛。他的氣質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如果說其他人像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的瘋子殺手，那這個男人就是從古時走來的劊子手，眼中完全沒有生命的光亮，只有屠戮過後的冷漠與殘酷。
在燈光下，他一身黑色風衣，單手拿著一柄帶鞘太刀，另一隻手捏著香菸。
他男人沒有參與之前的行動，葉山豪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是這群人的頭領。雖說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帶領管理這樣一群瘋子，但毫無疑問這個男人才是葉山豪能不能活著的關鍵。
抽到三分之一的香菸扔到地上，男人用腳尖碾碎菸頭，慢慢走近，目光停留在葉山豪身上，“葉山先生知道我們今天晚上來找你是為了什麼嗎？”
“你們…你們是哪個社團的？你們想怎麼樣？我已經給神山組交過保護費了，你們一定是抓錯人了請你們放過我！”葉山豪語氣慌亂急切地說道。
神山組是山梨縣某一塊區域的黑道社團，他家的夜總會每年都會交一大筆保護費以免被別的黑道社團找事。
“我不覺得我們會抓錯人，”男人看向旁邊的長船，衝他說，“你說對吧，長船？”
“咱們又不是本家那群廢物，怎麼可能抓錯人？”長船咧嘴一笑，“葉山豪，老實交代那個女人的事情，難不成是嫌我們招待客人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