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夜來春雨（1 / 1）
春雨落入青山，山風穿林打葉，彷彿海潮拂過森林，夜幕籠罩下，這是個無光無月的夜晚。
山間的小屋中透出溫暖的光，若是有夜行的旅人定會當作最大的希望。鐵錘敲擊鋼鐵的聲音清越且綿長，在山風席捲的山谷間迴盪。
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推開木門，裡面穿著白麻衣的老人正在鍛打一條刀胚，爐邊溫度很高，老人一錘又一錘地落下，不時停下檢視成型的刀條。
“老爹，和學院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青年脫下風衣，俊秀的臉龐在暖黃色的火光下顯得柔和許多，上面還沾染了不少水汽。
他英俊中透著些許柔氣，眉宇挺拔，皮膚白淨細膩，有著大理石般的質感，穿著黑色長風衣給人一種大學年輕教授的感覺。
青年名叫源稚生，蛇歧八家中的源家少主，亦是未來蛇歧八家的大家長。現階段他還在日本分部執行局供職，當著執行局局長，可謂是權勢滔天，前途無量。
“雙方都不肯讓步，我們不能讓學院大肆派人前來，學院也不會允許我們繼續隱藏蟄伏，談判陷入了僵局。”老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把刀條重新插入爐子里加熱，轉頭對青年說，“你先坐會兒，旁邊就有關西燒酒，喝兩口暖和一下，這場倒春寒帶來的雨水太多了，到處都溼噠噠的。”
“我看書上說，當雙方都不願意讓步時，適當地引入第三方會是個不錯的選擇。”青年一邊喝著燒酒一邊說，溫熱的燒酒順著食道進入胃部，帶來舒暢的暖意。
“說的不錯，談判陷入僵局，需要破局，第三方勢力會是個不錯的選擇，”老人眸光平靜，看了青年一眼，“所以學院邀請了西邊的軒轅參與進來。”
源稚生臉色一變，那個組織？那個同樣古老且深不可測的組織，哪怕半個多世紀以前將其打崩大半，但現在還是發展起來，甚至力量更加強大。
有這樣一個鄰居，無疑讓他們蛇岐八家感到不安，但他們卻不可能再掀起戰爭。他們覺得軒轅也不會輕易放下那段仇恨，那是國仇家恨，要用鮮血洗刷，憑劍來終結。
他們名義上還是歸屬於卡塞爾學院，雖說自主權很高，發展得也還不錯。
家族裡的一些年輕人認為就這樣做學院的下屬勢力也不錯，許多從那個年代而來的老年人卻認為不能再讓日本受到束縛，他們無法忍受任何屈辱，尤其是那個既讓他們畏之如虎又恨之入骨的學院校長。
現在因為那個訊息的洩露，學院對他們起了疑心，且不說校長會不會來過問，光是軒轅摻一腳就足以讓他們感到頭疼。
“這是一個挑戰，也是機遇，”老人繼續說道，“渡不過去，先祖留給我們最大的珍寶便再也守不住；若是渡過去了，就是海闊天空。”
“如果我們肯好好與學院合作交流的話，學院應該不會為難家族，”源稚生曾在學院進修過，對於學院有著不錯的印象，“校長也不像是那種隨心所欲，喜怒無常的人。”
“你對那個人的瞭解還是淺薄了，那個人面對敵人從來不會手軟，他揹負著血海深仇，與龍族不共戴天，”老人臉上浮現回憶的色彩，“他們知道我們是白王血裔，肯定會要求徹查，而我們，經不起調查，先祖留下的寶藏太多太重，更別說還有猛鬼眾的‘鬼’。”
源稚生沉默下來，他對於昂熱校長確實瞭解不深，只上過他的幾節課程。有一節劍道實戰課他記得很清楚，所有學生輪流挑戰校長，卻一一被校長拿一把竹刀砍翻。
期間他看見了校長身上那副瑰麗的刺青紋身，他想起來校長几十年前離開日本前還透過了正規的劍道試煉，獲得了“十番打”的雅號，那個老頭可是位貨真價實的劍聖。
他想正是因為如此，家族裡的老人從大多數不願提起校長的名號，而都是稱呼為“那個人”。
恨是真的恨，怕也是真的怕，當年蛇歧八家幾乎被他打斷了脊樑骨，就差趴在地上叫喚哀嚎了。
不過說到，源稚生一時間也無話可說。在日本每年都有許多血統墮落的人，那些人被統稱為鬼，最終毫無疑問都會變成死侍，失去所有理智，喪心病狂。
“鬼，曾經也是人吧。”
“是的，在這世間對於混血種來說有兩條路，人的路和龍的路，走上龍的路就是墮落，墮落者，人間失格，最終就會變成死侍。”老人沉著聲音說。
“若是被學院發現日本境內有猛鬼眾這個聚集了諸多墮落混血種的組織，毫無疑問會派出軍隊，大動干戈，將他們屠殺殆盡的同時也把日本掀得天翻地覆，滿目瘡痍。”
老人抽出刀胚看了看，復又語重心長地說，“永遠不要懷疑學院或者秘黨的決心，他們也是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屠龍無所不用其極。隱瞞了猛鬼眾訊息的蛇歧八家毫無疑問也會被懷疑，等他們查明真相，或許就是我們死期將至。”
源稚生神色肅然，自家事自家人都清楚，他們是白王的直系血裔，與世界其他地方的黑王血裔不同，註定是一個特殊的族群。而家族藏起來的那副壁畫，更是隱藏著天大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老爹，你覺得會是誰把那個訊息傳播出去的，那個神秘的忍者麼？”源稚生問。
“那個忍者神秘強大，找不到任何線索，也無法確認她歸屬的勢力，若不是意外被發現了，我們甚至連她性別都不無法確定，只有她才有可能把訊息透露出去。”
老人皺著眉頭，想起不久前源氏重工發生的入侵事件，入侵者完美騙過了所有人以及人工智慧輝夜姬，最後要不是上杉家主察覺，他們甚至不會發現有人潛入。
這種潛行技術實在可怕，他們甚至沒辦法確定隱藏起來的那副壁畫有沒有被發現。
不過現在看來情況還好，獵人網站只出現白王血裔這一條訊息，沒有其他更深層次的，這說明那個忍者可能沒有發現壁畫的秘密。
“她的言靈應該是冥照，不排除有進階言靈的可能性，只是……”老人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東支部報告說她戰鬥時擁有的是雷電有關的言靈，對他們造成過麻痺。”
源稚生默然，那忍者已經銷聲匿跡，他們無論如何追捕都找不到絲毫蹤跡，不排除她已經遠遁國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