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隨風雨而來(1 / 1)
“……截至4月12日晚8時,我市突發強對流天氣,濱海市區釋出雷電黃色預警以及暴雨藍色預警,希望廣大市民……”
辦公室內,收音機播放著自城市電視臺發出的臨時天氣預報,主持人清晰有力的聲音迴盪在明亮的辦公室內,卻絲毫沒打擾到裡面的兩人。
虞蕎依舊穿著那一身編號服坐在輪椅上,卻沒再打著點滴,而是抱著手機玩得不亦樂乎。可惜的是,這個年代的手機效能不行,手機遊戲也不得勁,要玩遊戲只有依靠電腦主機,而這辦公室裡的電腦只能辦公,做不了其他。
另一邊的楚子航正在看書,看那認真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兢兢業業研習醫書的醫生。
在播報過去沒多久,窗外風聲稍稍凝滯,隨後便是沙沙的雨聲,伴隨著隆隆的雷聲,一場大雨落了滿城。
夜色漸深,雨勢漸大,醫生護士們都回了家,只留下值班人員,而病人們也都回了病房,在家屬照看下聽著大雨落下,一邊說起過往。
至於負責的後勤和監控兩組,他們還堅守在崗位上,死侍一時沒有出現,他們就沒辦法休息。
“夜深了,死侍真的會出現麼?”
公共聊天頻道內,有監控組的人小聲地說了一句,卻在安靜異常的頻道內顯得響亮。
“會的,死侍的目標是醫院的血庫,他們渴望鮮血。”有人接話說。
虞蕎安靜地聽著,手上打字的動作也不禁慢了下來。
“死侍渴望鮮血……為什麼不透過殺人獲得,而來找血庫?”先開口那人嘀咕了一句。
虞蕎聽得眉毛一挑,有道理啊!死侍渴求鮮血,為什麼不直接殺人獲取,反而要來醫院的血庫?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師兄,你怎麼看?”虞蕎看向楚子航,他知道面癱師兄肯定也聽到了剛剛的聊天。
楚子航放下書,緩緩開口,“或許死侍渴求並不是普通人的鮮血……”
“全體注意!住院部B棟有目擊者報告稱在A棟外牆看見了奇怪的黑影!”監控組的組長嚴肅的警告聲在無線耳麥中響起。
虞蕎和楚子航目光一凝,一個看向窗戶對面的住院部A棟,一個則看向門外走廊,等了這麼久,終於要出現了麼?
可是一分鐘後,什麼情況都沒發生。
不止虞蕎兩人一頭霧水,監控組全員也是一頭霧水,怎麼回事?不是說有黑影麼?怎麼沒點動靜?
“第一小組,到底什麼情況?”監控組組長冷聲問。
“剛才接到護士報告,說在B棟的病房窗戶內看見對面A棟外牆上有黑影閃過,目擊到黑影的不止一人,但住院部大樓裡的監控卻沒拍到黑影!”負責與院方交接的第一小組成員急促地回道,“那應該就是死侍!它已經進入醫院了!”
“所有人注意警惕,保持清醒冷靜,兩兩互相確認,死侍可能使用了言靈。”監控組長聲音沉著。
“冥照?”虞蕎發言。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不能解釋為何會被普通人目擊……”監控組長說。
“組長,B棟802病房、B棟614病房再次有目擊報告!黑影又出現了!”
“什麼?!”監控組長有些驚疑。
“是同一時間目擊到的麼?”虞蕎摸了摸下巴問。
“是的!”
這就有意思了,B棟在A棟後面,偶數號病房的窗戶恰好正對這A棟,但一個802,一個614,這兩個病房的視野沒有交匯的地方,要想同時目擊,就只有一個可能——
“今晚來的不止一頭死侍!”監控組長也想到了其中的關節,今晚出現的遠不止一隻死侍,他們之前的分析出現了疏漏。
“戰鬥組,是否撤退?”監控組透過公共聊天頻道詢問虞蕎。
這邊虞蕎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眼中的躍躍欲試,好不容易碰見打團的死侍,哪有放跑的道理?
“不用,”虞蕎按住耳麥說道,“死侍的目標或許不只是血庫,張組長你收攏好監控組其他人,以免遭遇死侍,死侍就交給我和楚師兄。”
“好,那就麻煩兩位了。”
虞蕎點點頭,目光從對面住院部A棟大樓那亮著燈光的病房視窗掃過,從下往上,終於在某處微微一頓。
“張組長,”虞蕎突然發問,“你今天沒安排狙擊組吧?”
“嗯?沒有啊!”張組長愣了一下說道,“今晚有大雨,視野條件不佳,不適合狙擊。”
按照往常的任務安排,除去戰鬥組,還會安排一個狙擊小組,負責掩護戰鬥小組。
“哦,那沒事了。”
虞蕎再次望了對面樓頂一眼,剛才貓在那裡的兩個巨大黑影已然消失不見,窗外風雨依舊,除去風雨聲外再沒有其他聲音,醫院的這一塊區域籠罩了某種奇怪的氛圍。
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面是傍晚時分路明非發過來的訊息,這貨到醫院獻血都跑來炫耀,還把獻血的單子拍照發了過來。
虞蕎的目光落在獻血單上醫院的落款上——濱海第二人民醫院,可不就是這裡麼?難怪這貨上午沒去上學,原來翹課跑去獻愛心了。
“怎麼了?”楚子航見虞蕎盯著手機發呆,不禁問道。
“沒事,死侍可能馬上就會出現,”虞蕎搖頭,“做好大戰一場的準備了麼,師兄?”
“……”楚子航沒有說話,但虞蕎卻明白他的意思,衝他眨了眨眼睛。
“放心,這棟樓現在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不用擔心誤傷到別人。”
聲音落下,楚子航默不作聲地抽出村雨,扔掉口罩,冷眼醫生一下子變成了高冷醫生。他提刀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上,斜風大雨潑灑進走廊過道,他的身形絲毫不動,彷彿矗立的神像。
直到某個默數的時刻到了盡頭,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金鐵不斷撞擊的聲音從辦公室外的走廊傳來,虞蕎安然坐在輪椅上,不慌不亂地伸手轉動輪椅向門口而去,那動作嫻熟的模樣,倒真有幾分殘疾人的模樣。
出了辦公室,才看清走廊上的情況。走廊上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地板坑坑窪窪,刀痕與爪痕遍佈,一邊的水泥護欄都被撞出幾個口子,楚子航和這頭巨大的死侍正打得白熱化。
這是一頭人身蛇尾的死侍,黑色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一張慘白的臉在水滴中露出,赫然是一張東亞人種的男性面孔。它雙瞳金黃,面容猙獰,似乎在笑,巨嘴中露出長牙,伸出的長舌如同蛇舌一般分叉顫動,如同身後傳說中的夜叉。
在雷雨交加中,有夜叉隨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