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抉擇（1 / 1）
“調查小組的另一位是一個女孩子，名字叫做八重霞，A級混血種，”犬山賀接著說調查小組的事情，“根據學院裡的訊息，她的實力同樣不可小覷，入學當天就打敗了現任獅心會會長和一眾精英，遠比一般A級混血種要強，擅長身法與雙刀流，言靈同樣未知。”
“八重霞？這不是一個日本名字麼？”風魔家主問道，“是從國內出去的混血種嗎？”
“並不是，”犬山賀搖搖頭說，“她在卡塞爾學院的學籍檔案上的國籍是奧地利，她從小在奧地利長大，除去名字是日風，樣貌是亞裔，其他都跟蛇岐八家沒有任何關係。”
許久沒有發言的橘政宗突然開口補充道，“順帶一提，她背後的家族是歐洲的阿塔吉娜家族，她的直接效忠物件是阿塔吉娜家族現任家主。”
諸位家主都是精神一震，其他人可能不知道阿塔吉娜家族，但他們這些接觸過秘黨的人不一樣，秘黨由幾大古老的屠龍家族構成長老會，幾乎等同於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而阿塔吉娜家族就佔據著校董會的一席，也佔據著秘黨長老會一席之地。
阿塔吉娜家族跟幾大屠龍家族相比或許沒那麼久遠，但其真實的底蘊絲毫不落下風，即便是現如今風頭最盛的義大利加圖索家族也不會輕易選擇與阿塔吉娜家族鬧矛盾，可以說是混血種世界頂級豪門之一。
“秘黨的人……”龍馬家主輕聲道，臉色稍微有些難看，“他們還是派人來了麼？”
“龍馬家主想多了，”橘政宗說，“她是作為卡塞爾學院學生參與這次調查任務，與秘黨無關，不過她能不能與校董之一的阿塔吉娜家主聯絡，這點還需要驗證。”
犬山賀輕輕點頭，“總之，調查小組的構成就是這樣，S級混血種虞蕎為組長，A級混血種八重霞為組員，不日即將抵達東京，我們需要拿出應對的方法。”
“學院和秘黨的先鋒即將到來，他們的任何發現將決定我們家族的走向，秘密不可能保守一輩子，但現在……我們還需要時間靜待合適的時機，開不開戰已經不由我們決定，砧板上待宰的羔羊沒有權利發言。”
橘政宗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如同從遠古而來，伴隨著遠古時期面對的巨大災難，人類如砧板上的魚肉一樣被宰割，無力反抗。現在他們有能力反抗，但卻需要正確的時間，一個合適的時機。
不是現在，不是未來，或許等徹底斬斷“神”的宿命時才會是他們舉起叛旗的時候。
“那麼政宗先生，您的意思是？”美貌的櫻井家主問。
“銷燬所有有關‘神’的古籍資料和壁畫，把‘神’的存在從記錄中抹去，變成我們口口相傳，或者……在不違反談判條件的前提下阻撓調查小組調查，必要時可動用無邊殺伐。”
在話音落下時，一陣煞寒的秋風突兀地吹進本殿，幾乎所有人心頭一震，望著上首的政宗先生，沒有人想在和平的時候妄動刀兵，即便蛇岐八家與猛鬼眾爭鬥無數年，但突如其來的殺伐之氣像是闖入生活的意外，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妄動殺伐，那無疑會掀起驚天動地的戰爭，學院和軒轅都不會放過我們。”風魔家主輕嘆道。
“為了家族的延續，有些血不得不流，與被動放上砧板相比，我個人更傾向於主動反抗，”橘政宗說，“況且，暴力是最後的手段，若是有辦法糊弄調查小組，讓他們空手而歸，一切風波都會煙消雲散，我們將再得時間等待正確的時機。
至於前者，雖說我等身體中流淌著攜帶詛咒的血液，但它確確實實是先祖傳承下來，也確實給予了我等非凡的力量，抹去先祖的記載資料，無異於讓我們忘卻先祖，於我個人而言，這是最不應該的事情。”
或許是受鄰國的影響，蛇岐八家對於祖先同樣有著崇敬，但其中又有稍微的不同，不過歸根結底，他們還是不願意抹去自己先祖存在的痕跡，哪怕這並不意味著忘記。
在一片沉默中，橘政宗再次說話，“然而我作為家族的大家長，卻不能以個人的決意把諸位推向戰場。我知抉擇之難，且世事維艱，家族的未來應該由家族中的每個人決定，因此我召集大家來到這裡，請告訴我你們心中的答案。”
沉聲說完，他拍拍手，本殿的側門被開啟，身穿白衣的神官抬著兩面潔白的屏風進來，將之樹立在橘政宗身後，在屏風下襬放著筆架和蘸好墨水的毛筆。
隨後橘政宗起身，在左側屏風上寫下一個“忘”字，在右側屏風上寫下一個“忍”字。同是一個人所寫，風格卻截然不同，“忘”字圓潤無缺，失去精氣神，“忍”字則寫得殺氣十足，如同刀劍交錯。
眾人微微失神，都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抹除先祖的記錄，就是否定先祖的存在，就是忘了自己的根，即“忘”，也是“亡”，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阻撓調查小組調查，一開始是“忍”，但到了最後就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使用暴力反抗命運，所以一個“忍”字寫得滿是殺氣。
“請大家分別在屏風上寫正字，做出自己認為對的選擇。”橘政宗說，“我身為大家長……”
他說了一通令人感動的話語，總的來說就是棄權。他從懷中抽出白色的布帶矇住眼睛端坐在兩面屏風中間，輕聲說，“家族的命運應當掌握在家族每一個人身上，我給予大家選擇的權利，請予我以答案。”
話音落下後是良久的沉默，不時有年老的長者嘆息，這樣投票的方式在家族歷史中從來沒有過。自古以來，他們都是在大家長的指引下做事，無論是刀山火海，只要大家長有令，他們也不會猶豫絲毫地衝鋒。
場中還有年老的家主勸諫，但在橘政宗一番大義凌然的話下來，也都陷入了沉默。本殿內滿堂寂靜，外面秋風如嘯，大雨如注，令人覺得家族命運的轉折點就在此刻。
但沒有一個人起身，家主們也躊躇不定，直到五六分鐘後，年老的犬山家主走到左側屏風前提筆一橫，然後扔筆轉頭離去，背影果決堅定，匆匆步伐卻像是在逃避。
本殿外大雨淋漓風斜雨急，守衛們在雨中默然不語，看著神社的眼瞳裡滿是信仰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