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煤山見架（1 / 1）
景山，在四百多年前，該處是個小山丘，名\"青山\"。據傳明代興建紫禁城時，曾在此堆放煤炭，故有\"煤山\"俗稱。
明永樂年間，擴建京城，將開挖護城河的泥土堆積於此，砌成一座高大的土山，叫\"萬歲山\"，又稱大內的\"鎮山\"。
山上山下遍植花草、果木，有\"後果園\"之稱。帝王常來此賞花，習箭、飲宴，登山觀景。
今天，被叫來的鴻儒飽學，早就到了，三五成群的低聲談笑。
見朱老五一行過來，紛紛上前見禮。
賀國光跟他們不熟，也懶得搭理他們，尤其是看到施風來懷抱著一根竹板，就是戒尺，笑眯眯的看他，賀國光就感覺自己的屁股一緊，趕緊將目光望向別處。
跟隨著朱老五第一次來此，賀國光十分好奇，假裝閒庭信步，卻是左右尋摸——他在找那棵著名的歪脖樹。
後世的名勝古蹟啊，怎麼能不看看呢？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它。
這是一棵虯枝盤旋的槐樹，站在這裡南望，整個紫禁城盡收眼底，果然是好選擇！比量了一下高度，墊塊石頭正好上吊。
於是，賀國光縱觀紫禁城，然後腦袋一歪，舌頭一吐，雙手一垂，做了一個標準的上吊姿勢。當時嚇了身邊的王成恩一跳。
“我說賀伴讀，你幹什麼呢你。要上吊你得到別處，這裡不成。”
賀國光嘿嘿一笑：“我上吊，我也沒有在這裡上吊的資格啊，不過你倒是有幸啊。”然後看看四周：“就那棵，正適合。”
王成恩認為是賀國光調侃同僚，罵聲晦氣，然後就走了。
“江山如此多嬌，站在這裡登高遠眺，自有一番感慨啊。”
身邊的聲音嚇了賀國光一跳，扭回頭，卻是朱老五負手而立。
日久生情，不單單是說男女，兄弟也是，這時候，賀國光有些捨不得朱老五上吊了。於是就拉了他一把，讓他躲開那個歪脖樹
【你上吊，還要十七年後呢，現在你還躲開這吧，要不看著，怎麼的都在他脖子上，幻化出一個繩子，怪彆扭的。】
朱老五看了眼歪脖樹的歪脖，聽著賀國光的心聲，再聯想一下自己兩人當初見面，他說自己是上吊皇上的話。但剛剛知道賀國光想的之後，自然而然的拉了自己一把躲開，朱老五就莫名的感動了一把。
笑著搖手：“不必擔心，世界這麼美好，本王是不會上吊的。”
賀國光舒了口氣，這個時候看到木匠皇帝沒有坐肩與，和張皇后攜手，在一群嬪妃太監陪伴下，有說有笑的上山，就嘿嘿乾笑一下：“皇上春秋鼎盛，身子越來越好，這樣，王爺就可以做個閒散王爺了，將來就藩，更可享受這美好世界了。”
【世界改變了，木匠皇帝落水的結果也改變了，倒是自己杞人憂天了。好吧，既然這樣，這個世界就沒有我什麼事了，我還是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躺平吧。】
聽著賀國光的心聲，朱老五語重心長道：“雖然你說的對也不對，但這個世界，畢竟只有我們兄弟，我還做不來閒散王爺啊，還要輔佐哥哥中興大明呢。”然後拍拍賀國光肩膀：“你是我的伴讀，不要老想著躺平，該想著怎麼為這個苦難深重的大明效力。這次登高，就是你的機會，以你之才，怎麼能總做我的伴讀呢？好好的表現，哥哥一高興，賞賜你個官職為國出力。”
賀國光苦惱。
【我連你的伴讀都不想做，還什麼表現做官呢，多累啊，我要藏拙，我要讓人討厭，我寧可讓施風來打屁股，也絕對不表現。我不做官，我要回家睡覺。】
被賀國光的想法氣樂了的朱老五，還想再教育這個混蛋幾句，木匠已經走到跟前。朱老五一拉賀國光，給木匠跪下，口稱參拜。
木匠先拉起弟弟，然後再親自拉賀國光。
這樣的殊榮讓周圍人羨慕，但讓賀國光皺眉。
【朱老大拉自己的手，潮溼陰寒，疲軟無力，這和他現在的表現極不相稱，這是虛火過旺的徵兆啊，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朱老五聞聽，立刻看向了自己哥哥，卻見哥哥就這登山幾步，額頭鬢角就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是一坨詭異的潮紅。的確與他閒庭信步的樣子不相匹配。
於是看了眼賀國光，就擔心的對哥哥道：“哥，為什麼不坐肩與上來，這秋風陣陣，出了汗可不好啊。”
張皇后感激小叔體貼，就用手絹給木匠擦汗，邊笑著解釋：“今日是重陽，你們兄弟再次相聚，你哥哥高興，所以就步行上山。也好，鍛鍊鍛鍊嗎。要不整日房子裡悶著，也不好。”
朱老大接受著愛妻擦汗，卻依舊拉著賀國光的手笑道：“你就是那個伴讀賀國光？”
賀國光趕緊抽出手施禮：“小臣正是。”
“聽說你不務正業，搞什麼蜂窩煤，還捱了施大人的一頓暴打？”
賀國光尷尬解釋：“不是小臣不務正業，乃是小臣還兼任著王府倉大使的事。看到王府薪碳缺少，又開支窘迫，沒辦法才想出了做蜂窩煤的事。既盡了小臣責任，又能解王府開支。”
這就是旁敲側擊的告了魏醃狗一狀，也算解一解他四處刁難自己的氣。
朱老大就笑眯眯的看了眼在旁邊的魏白眉，然後也感嘆：“是啊，國用有些艱難，的確是虧欠了我的這個弟弟。”然後展顏一笑：“好在有你這個不務正業的伴讀，解了弟弟的難。據說我的這個信王大殿下也跟著你不務正業的，開始跑起了推銷？難得，難得啊。”
朱老大對弟弟不務正業，不但沒有責備，反倒相當欣賞，這真是有其哥，必有其弟啊。
然後，從小太監手中，拿過一枝茱萸，親自給弟弟別在胸前：“這個世界只剩下你我兄弟最親了。我就想起了那句，九月重陽登高人，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話來，所以才把你喊來，兄弟間親近親近。”
說這話，兄弟兩人不由得眼圈發紅。
朱老五吸了下鼻子：“皇兄身兼重任，還需保重。”
朱老大就拉起弟弟的手，邊走邊道：“上次為你製作用具，出了身透汗，原先的病就徹底的好了，現在哥哥我身子清爽，精力十足啊。”
跟弟弟說話，連矜持的朕都不用了。
“但你為生計奔波，卻也不可荒廢了學業上進。今日哥哥就考教考教你，如果答的好，哥哥賞賜你，如果答不好，嘿嘿。”然後就望向了賀國光。
賀國光立刻感覺屁股再次一緊。
【他答不好，為什麼老是我捱打啊，這是什麼道理啊。】
朱老五就看他一眼：“古有公主犯罪，殺車伕，這是士大夫和皇家的特權規矩。但我不想老是讓我的伴讀背過。如果當初哥哥安排下的學業我沒做好，您就打我手掌。”
朱老大聞聽哈哈大笑：“不錯，不錯，這就學會了擔當了，非常不錯。”
魏白眉一見皇上高興，立刻帶著一個人上前施禮：“皇上，老奴近日見皇上胃口不好，正在發愁，恰巧兵部尚書霍維華——”
賀國光懶得看魏醃狗的嘴臉，這時候看到他又藉機向皇上推薦自己死黨，就將臉別過去不聽。
【秋高氣爽，登高遠眺風景怡人，再有兄弟情深友愛，真希望這樣的日子，就這麼平淡的過下去啊。】
朱老五表示贊同：“誰說不是呢，這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多好？”
但就在這時候，他的耳朵裡突然聽到皇帝笑道：“我嚐嚐。”
賀國光好奇的回頭：“什麼你就嚐嚐啊，話不能亂說，但飯也不能亂吃。”
正想著，就看朱老大從霍維華手中接過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聞了下，然後就往嘴裡倒。
【霍維華？天啊，朱老大就是喝了霍維華的藥噶屁的啊。】想到這，焦急的伸手【不要喝——】
朱老五站在哥哥的身邊，看著哥哥把藥倒進嘴裡，正不知如何是好呢，腦海裡突然響起了賀國光焦急的大吼，立刻感覺不好，於是跟著大吼：“不要——”
他這麼一吼，朱老大一愣，不知道弟弟是什麼意思，趕緊嚥下藥問：“你說什麼？”
賀國光和朱老五就都愣住了。
【還說什麼？說什麼都晚啦。最終你還是喝了這個混蛋霍維華的藥，就要噶屁啦。唉，這就是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