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忙我不忙（1 / 1）
三天的休沐，的確給這暗流湧動的官場，提供了一個寶貴的準備時間。
就在這大街小巷，急匆匆的走著太多的屬於官員的車馬。他們呼朋引伴，登門拜訪。試探口風，連線同盟。
所有的人都在摩拳擦掌，都準備為各自的利益，在未來的大朝會上，大顯身手。
然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掀起這場風浪的賀國光，卻雲淡風輕，閉門謝客。即便是老國公連續兩次派人來邀請他過府，他都以各種藉口，加以推脫。
老國公都使出了“家中小女，燒的一份好飯菜，請他過府品嚐。”這樣根本就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出來。
但是賀國光依舊堅決的拒絕了。
一來是不想找麻煩，二來是在國公府養傷期間，他是真正領略過那個張大小姐的一手好廚藝，鹹且難吃，真的是敬謝不敏。
穿過和原先王府相連的那個偏門，來到了原先的王府。
原先的王府那巨大的花園，池塘被填平了，亭臺樓榭被拆毀了，假山被挪走了，將這個佔地接近10畝的花園，平整成一個巨大的作坊場地。
200多工人，正在這料峭春寒之中，揮汗如雨，加工蜂窩煤。
現在採取的計件制度，保質保量，拿基本的工資，多勞多得，可以讓你賺的更多。
不用工頭們催促，沒有人怠工偷懶，所以，工頭們也赤膊上陣，加入了勞作的大軍。
誰不想為家裡多賺一點，讓自己的家人的日子更加富足一些呢？
東邊的便門，正有一輛輛馬車進來，那是西山煤礦的煤老闆，將煤末子運進來。
而在那成品的垛旁，這裡有二三十輛馬車，裝運著成品，準備發出去。
賀國光走到這個車隊跟前，看了看車上蜂窩煤的品質。
還好，這個年代人們還不習慣偷工減料，品質依舊保證原先那樣。
詢問了發貨員，發貨員恭敬的稟報：“這是要拉到通州去，通州的經銷商已經將咱們的蜂窩煤，賣到了運河的船上，受到了船家們的好評。”
這時候，一個胖胖的老闆模樣的人，操著江南人特有那種生硬的京片子話，向賀國光打招呼。
“賀大人，上一次見面匆匆，沒能和你詳談。這一次總算你老有功夫了，能不能抽出一點點寶貴的時間，咱們聊聊這生意上的事？”
對於這樣熱情的招呼，賀國光真的不記得這個人自己在什麼時候見過了，就一面在腦海裡搜尋，一面上前打招呼寒暄。
趙秩見賀國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老闆心中沒數，早已經把這個人給忘記了，於是就上前引薦：“東家，這位就是江浙有名的糧商，鄭宏達鄭老闆。”
這一提醒，這才讓賀國光想起這個人來。
賀國光對這個人印象深刻，倒並不是因為什麼上次見過一面，他可沒有那麼的閒心好記。
而是因為他在歷史書中看到這個人，並且為他的風骨所折服。
就是他，在江山淪陷的時候，拿出了他的所有身家，三次支援南方的陳大友和他的姐姐，發動了抗清起義。
而在家資財盡的情況下，他動員了族人，全部參戰。最後戰敗，全族被滿清屠殺殆盡，已經年邁的鄭宏達，投湖而死。
對於這樣的人，你怎麼能不肅然起敬？於是就更加熱情了兩分。
讓到了一間招待客人的房間，鄭宏達也不是一個囉嗦的人，直接開門見山：“上一次我來這裡的時候，和賀大人探討了南方蜂窩煤的發展情況，並且從您這裡購買了一船回去。發現這東西的確在南方潮溼的天氣裡，比那些木炭強上許多。
市場是有的。但只可惜，經過我仔細的核算了成本之後，卻發現這個東西依舊笨重，扣除了運費，幾乎就沒有利潤可言。所以這一次我來，還請賀大人，再讓一些利潤出來，大家以便合作。”
能夠有獨到的眼光，看到南方缺煤而空缺出來的巨大市場，並且是鍥而不捨，這位鄭宏達絕對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如果經商，是靠壓榨廠家來獲取利潤，在下以為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如果廠家被壓榨到沒有利潤了，這筆生意也就不能再發展了。”賀國光直來直去，變相的拒絕了鄭宏達的請求。
鄭宏達就痛苦：“如果不在您這裡，爭取出一份利潤，我們到南方的銷售，就只能提高價格。如此一來，這麼好的東西就只能讓那些富豪們享用，而那些平民百姓，卻只能望而卻步。一旦梅雨天氣降臨，百姓們沒有乾柴燒，就只能吃生米冷食了。”
這樣的狀況是時常出現的，即便一些人家在梅雨季節到來之前，儲備下一些木炭，或者是乾柴。但在那個陰雨不斷，屋子裡的空氣都能擰出水來的環境下，那些柴草木炭，最終也會因為反潮，而不能使用。
也從這一點上來看，這個鄭宏達不但是個商人，而且還是一個關心百姓疾苦，有良心的好商人。
“南方缺少煤炭，所以即便是這種簡單高效的東西，也要從北方運過去。又沉又重，的確沒有什麼利潤。我這裡也不可能再給你讓利，否則的話，我就不可能給工人們發出足夠的工資，就會影響他們的積極性，從而他們會消極怠工，將我的產量和質量拉低，最終形成一個破產的局面。”
鄭宏達當然也明白這個理由，最終只能沮喪的長嘆一聲。
“但是。”
一聽這個轉折詞，鄭宏達立刻來了興趣：“但是什麼？”
“但是我有一種東西，可以從一石的煤炭裡，提煉出其精華，只有1/3的重量，然而他的火力，卻能達到煤炭的5倍，乃至更高。也就是說，你運輸我這1石的東西，就等於你運輸了15石的煤炭回到了南方。而且這東西還不怕潮溼，即便是你把它丟到水裡，只要你將其中的一塊燻乾點燃，就一切都解決了。”
一聽說有這麼好的東西，鄭宏達立刻來了精神：“這個東西叫什麼名字？”
“我管他叫煤精，但是為了更能體現直觀的形態，我更願意管他叫焦炭。”
鄭宏達就一拍手：“這個名字好，直白而明瞭，一說大家就明白是什麼東西。不要說別的，價錢幾何？”
“估計是一石塊煤的四倍價格。”
鄭宏達腦袋裡電轉，轉眼就算出來，如果按照平均攤下去，它的價格反倒比塊兒煤還要便宜：“好，咱們就這麼定，我先訂5000石。”
賀國光笑著搖手：“別急別急，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真實的東西還沒出來呢。你等我出產出這個東西，咱們在合作。”
鄭宏達就一個踉蹌：“你忽悠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