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春光無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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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3月初了,走出京城城門,護城河上的冰雪已經融化,護城河岸的柳樹,雖然沒有冒出綠葉,但枝條發綠,柔弱的在陣陣南風中輕輕舞蹈。

在官道的邊上,遠望去已經有了一片頂著料峭春寒的小草嫩芽,冒了出來。

但近看的時候,卻又沒有。

這真應了那句遠看青青近卻無的詩情畫意。

當然賀國光不愛好詩詞,也沒那滿肚子的墨水,就只能意會一下了。

但在城郊的樹林野地裡,已經有了文人墨客,三五成群,聚攏在一起,吟詩作賦,不時的傳來一片片叫好聲。

附庸風雅的一群,做的狗屁不通的詩。大明,就沒有一首能流傳後世的佳作。

士子文人的學問精力,都用在了內鬥和談論玄學上去啦。

這是一種文化的悲哀,一個階層的悲哀。

官家的家眷小姐們,乘坐著一輛又一輛的碧油車,穿行在發綠的柳林間,不時的有一陣鶯鶯燕燕聲傳來,勾引著那些讒言欲滴的紈絝,圍在他們的左右擠眉弄眼。

這就浮華,這就是道德的淪喪。

鄭宏達和賀國光,分別騎著兩匹駿馬,一面滿肚子對這春光美景的腹誹,並肩而行。

這是一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個肚子裡沒有墨水,一個肚子裡全是銅臭,真的是臭味相投。走在這春光了,真的大煞風景。

而張之及,滿腦袋就是吃。張大小姐是不愛紅妝愛武裝的人,面對這樣的春光美景,一再抱怨,它沒有夏天的熱情,秋天的沉穩,冬天的剛烈。

五十個國公府家將,在他們的眼中,只有那裡可以屯兵,什麼地方適合紮營,那裡可以打阻擊,哪裡可以埋伏一哨人馬。

所以,這一群人打著踏春郊遊的藉口出來,真的糟蹋了這個名義。

鄭宏達對著賀國光道:“賀大人果然是皇上的寵臣,不過是去一趟通州,一路不過是半天時間,卻要老國公家出了這樣的一支隊伍壯聲勢,果然是了得。”

賀國光緊張的用兩腿夾住馬肚子,嘿嘿的笑著:“因為本官小有身家,又竊居高位,我是害怕一路上有打劫的,這就是保命啊。”

鄭宏達哈哈大笑:“西北已經亂了套,杆子流寇肆虐。但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天下通衢要道,強盜們還不敢到這裡來囂張,賀大人實在是沒有必要這麼謹慎小心。”

賀國光就不接這個話頭,而是準備將話題扯開。

結果就在兩個人的身後,傳來一聲冷哼:“無膽的鼠輩,就你那那幾個錢,還算什麼?你去問問城門口的那個雜貨攤的老闆,他的身家是不是已經過萬?你再問一問這位鄭老闆,揚州的一個商戶,一單下聘,哪個不是上百萬?”

賀國光就感覺到汗顏。

張紫娟說的是實話,大長臉打下江山之後,執行的是與民休息的政策,也叫藏富於民。

國家財政困難,但不等於百姓困難。

但只不過,作為農業國家,國家的賦稅,都單一的取之於農民。已經興起,並且已經佔據了大明經濟主導地位的商人和作坊主,只收取三十之一的賦稅。

即便是這樣低廉,朱老五上臺之後,還都徹底免了。

而國家戰爭所需,財政的運轉,就全靠那些土裡刨食的農民。

再加上天災人禍,貪官酷吏的無度需索,這樣一來,從大長臉當初規定的,每畝地只要兩錢銀子的稅負,變成了現在的九錢銀子,再加上各種苛捐雜稅,最終逼迫的百姓造反。

但在市民階層,這可以說是人人富足。據徐光啟記載,京城城門邊上的一個雜貨鋪,在李自成進京之後,真的就能拿出萬兩白銀供應賊軍。

而在蘇杭二州,那更是流金淌銀。就像這個鄭宏達,未來掏出家產支援陳大有組織義軍抵抗滿清,前前後後捐出了不下200萬兩銀子。

自己的那點錢,還真不算什麼。

“既然貪生怕死,就要學會跑路保命,你連馬都不會騎,這怎麼能行?”

賀國光就犟嘴,“誰說我不會騎馬?難道我現在不是騎著嗎?”

張子娟就突然間揮動了手中的白蠟杆,抽打在戰馬的屁股上:“會騎馬,那我倒要看看。”

這突然間的抽打,讓那匹神駿的戰馬,猛的一驚,蹄子往前就跑。

毫無準備的賀國光,猛地往後仰了一下差點從馬屁股上掉下來,但好在他反應的快,立刻一伏身,一把抱住了馬脖子。

這匹神駿的白馬,早就對其在自己身上的這個傢伙不滿。不懂得人馬配合,只顧著死命的夾著自己的肚子,讓自己難受無比。

這時候有機會放開了跑,立刻爆發了他的野性,稀溜溜長嘶一聲,狂奔而去。

看著一溜煙順著大道跑沒了的賀國光,張之及驚訝的對著姐姐:“他好像真的不會騎馬。”

張紫娟這才想起來,也嚇住了:“對呀,這傢伙連騎驢都不會。壞了,那還愣著幹什麼?追呀。”

於是一群人立刻大呼小叫,一路追趕了下來。

賀國光騎的這匹戰馬,是英國公花費重金購買來的,可謂是上上之選。

平時精美的飼料喂著,有專人服侍著,養的可謂是生龍活虎。

但國公府雖大,卻不能放開了跑馬。而在京城之內,更不能縱馬狂奔。這讓這匹寶馬,感覺憋悶的很。

這一天身上馱著一個殭屍,出了城門,沐浴著春風,看到了那一片沃野平原,早已經按耐不住酣暢淋漓,賓士一把的性子。

怎奈身上的那個殭屍,死死的勒住籠頭的殭屍,讓他不敢放開。結果被突然間打了一下,女主人的一聲吆喝,徹底的解放了它。

於是放開性子,風馳電掣的奔跑起來。

這一跑不要緊,緊緊抱著馬脖子的賀國光,並不知道怎麼讓它停下來,也就任由他飛奔。

趴在馬上的賀國光,只能緊緊的閉上眼睛,只感覺到耳邊風聲呼嘯,隨時聽到路人的幾聲尖叫,但更能聽到許多漢子們的歡呼叫好。

他們不是為賀國光叫好,叫好的是馬。

但好在,這匹戰馬雖然賓士神速,但在馬背上,他卻感到十分的平穩,根本沒有他想象的把他甩到地上的可能。

就這樣奔跑著奔跑著,慢慢的賀國光也放鬆了身子,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就感覺到道路兩旁的樹木,風馳電掣的向後飛去,而迎面的春風,卻像刀子一樣,刺痛了他的眼睛。

慢慢的適應了這個速度,他將身子弓著,坐在了馬背上,也開始隨著馬背微小的起伏,放鬆身子。

結果他這麼一放鬆,他感覺到了騎馬的舒適,而戰馬也感覺到了輕鬆。於是歡快的長嘶一聲,奔跑的更加興奮了。

於是這一人一馬互相適應著,繼續在這官道上賓士。

寶馬就是寶馬,雖然賓士迅速,但依舊躲開了路上的行人和車馬,看著眼看就撞上,這匹寶馬就是略微一扭身,閃電般的就衝了過去。弄得騎在馬背上的賀國光,真的是一驚一乍,又驚險又刺激。

而就在他享受著戰馬賓士的時候,身邊突然一片紅雲飄過,隨著就是張紫娟的一聲斷喝。

這匹白馬聽到女主人的呼喊,突然間四蹄停住,穩穩的就如釘子一樣紮在了地上。

而剛剛放鬆的賀國光,根本就沒留神,由於慣性的作用,直接就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扎手紮腳的越過了馬頭,砰的一聲,砸在了一個什麼東西上。稀里嘩啦之間,就掉到了一個碧遊車的車廂裡。

摔的七葷八素的賀國光,慢慢的睜開眼睛。映入他眼簾的,竟然是一張十六七歲俏麗的如天使一般的臉。

驚魂未定的賀國光,就抱歉的詢問:“小姐貴姓?”

這個小女孩,就怯生生的回答:“小女子姓陳,名芳芳。”然後一指車廂裡,好奇的看著這個天外來客,長的更加俏麗的女娃娃:“這是我妹妹,陳圓圓。”

“小姐仙鄉何處啊?”賀國光當時兩眼放光。

“家在蘇州,現帶妹妹來京師學唱。”

“在下——”當河東獅吼,將賀國光從迷夢裡拽著耳朵抓出來的時候,賀國光委屈的解釋:“我撞壞了人家的車,不應該向人家道歉嗎?”

“張之及,道歉。”

張之及就委屈:“他撞壞的,為什麼我道歉?”

“我撞壞了人家的車,不應該詢問一下人家的地址芳名,然後日後拜訪賠罪嗎?”

“你敢,找死嗎?”

賀國光就徹底的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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