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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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走了老丈人,賀國光倒不感覺到有什麼,即將一家過日子,南面鍋碗瓢盆相碰。自己只要討好了老婆,一切就是萬事大吉。

看看天色還早,賀國光難得的沒有急巴巴的回家躺平,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不遠處的衙門。

一進了衙門,趙秩就歡喜的走上來稟報:“啟稟大人,兄弟們和王曹兩位公公推薦的人,都已經陸續到達了,屬下也已經對他們進行了臨時的編制。現在,我們終於有自己的人手可用了。”

賀國光也高興了一下,有了這真正屬於自己屬下的人,辦起事來就方便多了。老是指望著進來的那一千京營辦事,不方便,也不名正言順。

“效率很高嗎,來的好快呀。”賀國光誇獎了一下自己的這個同知。

人才就是人才,雖然不傑出,但還可堪大用。在自己這個懶散的上官手下,需要這樣一群兢兢業業者。要不這個衙門就會癱瘓了。

趙秩笑到:“到京城裡當差,一個個唯恐人後,速度怎麼能不快呢?”

“一共報道了多少人?”

“剛剛最後一名報道者,正好是600人。”

賀國光滿意的點了點頭:“有了自己的隊伍,辦起事來就順暢多了。剛剛在朝廷上,皇上已經把原先東廠的昭獄劃撥給了我們,你立刻先組織100人的獄卒接管那裡。”

一聽說有了自己真正的地盤兒,趙秩無比的興奮。

“你不要高興的太早,我現在嚴格的規定幾條紀律,命令他們必須不打折扣的執行。”

“謹遵大人令。”趙秩就坐到了桌子前,提起了筆,準備記錄。

“這第1條,就是把那裡的牢房,裡裡外外的打掃一遍,把那些什麼破席子爛稻草,通通打掃出去燒掉。然後準備一些床鋪,命令以後的犯人都自備被褥,以及洗漱的用具。並且嚴令,犯人們必須每一天打掃自己的牢房,保持牢房的衛生和乾淨。”

趙秩一面記錄,一面搖頭:“這個沒有必要吧?如果牢房變得窗明几淨,就失去了牢房對人的敬畏壓迫,對犯人的心理打擊不好。”

所有的牢房都秉承著這種規矩。不但儘量做得昏暗陰森,而且還要儘可能的擺上各種各樣的刑具,營造出一種氛圍,一種讓人恐懼的氛圍。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那些膽小的,不用你審問,他們的心裡就會崩潰的。

然而你非要弄得窗明几淨,給人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那人家就當是上你這裡串親戚,那還怎麼能震懾犯人呢?

“第二一點,咱們監獄的伙食,一定要做到可口,不要再出現別人牢房那樣,全部是豬狗食。”

對於這一點要求,趙秩就真的反對了。“大人,牢房裡衛生好一點還可以理解,這飯菜若是再好一些,那就不是坐牢了,而是跑這裡享受來了,這樣不妥吧?”

“這有什麼不妥呢?衛生好一點,伙食好一點,就可以讓犯人們少生一些病,而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實在是令人髮指,而昭獄裡不搞好衛生,一旦爆發瘟疫,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說瘟疫,趙秩立刻感覺到頭皮發麻,再也不敢懈怠了。

在這個年代,牢獄裡是最容易爆發瘟疫的,這裡有一個專用名詞,叫淨牢。

一旦瘟疫爆發,不但犯人們死,光死絕,而且還會傳染給獄卒,那的確是一場災難。

“第三點,嚴禁牢頭對犯人進行打罵。動用私刑,是他們敲詐犯人的手段。而審訊犯人,不是他們的責任。他們的責任就是看住犯人別跑,別死就成了。”

“衛生好,伙食好,如果這不打不罵,我們的大牢,還是大牢嗎?那豈不成了客棧?”趙秩搖頭,實在是不能理解。

賀國光卻搖頭:“由於我們的職權,以後要看押的犯人很多,也都是各級官員。對於罪證昭彰,必死的犯人,你和他們較什麼真兒?好好的讓他們享受最後一點點人生,對咱們來說也是一種功德。”

趙秩點點頭:“做人是不能把自己變成鬼一樣,那樣對自己的人性也是一種折磨摧殘。”

“而有一些所謂的人犯,未來的罪責還沒有定,說不定哪一天就官服原職。死灰復燃的現象,更有可能在咱們的昭獄裡出現。我們沒有必要得罪那個人,在未來給自己樹立敵人。”

這個趙秩倒是認同。

朝廷裡每一天都會有各級官員犯罪入獄,但也都會有上面的風色一變,就搖身再上朝堂。

死灰復燃的現象,幾乎每一天都會在這個昭獄裡上演。

自己的大人說的對,如果他們在自己這裡受到虐待,一旦官復原職,必然記恨我們,那真是在拉仇恨。

小民的仇恨只不過血染五步,但一旦一個大人物記恨你,那種後果是你無法想象的。

酷吏都可以風光一時,但酷吏最終都沒有一個好下場,來俊臣的請君入甕,也是在不斷上演的。

於是他對自己的這個大人,時刻想著後路,感到折服。

“因為有死灰復燃的可能存在,所以嚴令獄卒,在沒有上級命令的情況下,不得刁難,打罵虐待囚犯也就成了必然。一旦有人發了這條,我將嚴懲不貸。”

這已經不必解釋了,趙秩乖乖的將它寫在了文書上。

“第四條,堅決杜絕獄卒們接受犯人家屬的賄賂,避免犯人串供。”

“各地的獄卒就指望著逼迫著犯人,讓他們的家屬行賄,來發家致富呢。這一條規定一出,就等於斷了大家的財路,誰還願意在這昏暗的牢房裡守著一群犯人?”

“你告訴他們,我現在規定,獄卒的工資待遇,最底層的,每月5兩銀子,如果他們要敢違揹我的規矩,砸飯碗毫不客氣。”

五兩銀子,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筆豐厚的俸祿,現在堂堂的典刑司司官賀國光,一個月的俸祿,七扣八扣之後,也就是**兩銀子的樣子。而在大明一個士兵的餉銀,每月也才不過一兩五錢,這裡還包括自己購買的服裝鞋襪錢呢。這樣就出現了,市面上的一個屠夫,賺的遠遠高於一個拼命計程車兵。

這就當然的不能讓士兵去為這個國家賣命了。

當然,這不歸賀國光管,他也管不著。

之所以他定這麼高的待遇,就因為他的這個衙門,是遊離於其他衙門之外的體系,屬於自負盈虧,自收自支的。當然待遇就自己定,別人也管不到。

“師傅,這樣可不行啊。”說這話的時候,做為主簿的徒弟張發,拿著一摞的賬本,走了進來。

“有什麼不妥嗎?”

張發彙報:“這一次我們查抄魏醃家族和客氏的家,截留了30萬兩白銀,在以後查抄那些閹黨成員的家,也會或多或少的獲取一部分。但畢竟這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你說的對,前兩天王公公還和我說了這事,皇上盯著這筆錢呢,咱們也不能做得太過啊。”

話是這麼說,但賀國光不打算收手,因為在他看來,抄家滅門這種得罪人的事,節流一些,也算是對自己心靈的補償吧。”

“就開衙建府的這一段時間,用於修繕房屋,添置用具等等的不可避免的開銷,我們就花出了2萬多兩銀子。”

花的不少,但賀國光眉頭都沒皺一下。

“而給借調我們這裡來那1000個京營將士的使費,就足足達到了1萬。而這次新來的這600胥吏,他們紛紛央求借支,以便在京城安家落腳。統計下來,就有三四千兩銀子。這緊賺不夠漫花,早晚我們會入不敷出的。”

“先借支一些給兄弟們安家落腳,這很有必要。我一定要兄弟們知道,只要跟著我賀國光,就有肉吃。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上心,安心的辦差,才不能耽誤我們的事情,貫徹我們的規矩。”

“老師的話是這麼說,但未來的這些錢從哪裡來?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抄家下去吧。”

“我們不是有一個前門的稅收嗎?”

張發苦笑:“老師你也知道,前門的稅收是歸我們了,但在那裡一天最多隻能收十兩銀子,一個月也就300兩。還不夠咱們這個衙門車馬茶水的呢。”

賀國光倒是信心十足的一笑:“他們一天只收到十兩銀子,但是放在我的手中,那就是個聚寶盆。”

之所以他這樣有信心,就是因為在後世和珅被乾隆賞賜了這筆捐稅之後,一個劉全每個月就給和珅進貢不下萬兩白銀,而劉全也撈的是盆滿缽滿。

張發不知道後事的事情,聽到老師這麼說,以為老師要增加那裡的專稅額度,當時大吃一驚:“老師不可以涸澤而漁。真要按照老師說法吧,到後來恐怕連這十兩銀子都收不來了。”

賀國光微微一笑:“你跟著師傅,還是沒有學到經商的精髓呀。好吧,明天我就帶你去前門樓子看一看,然後再讓你看看老師的手段,是怎麼樣將它變成咱們的聚寶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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