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結交科學家(1 / 1)
自己的工作清閒,都清閒到賀國光必須沒事找事兒了。
於是就在這一天,他拜訪了真正臥病在家的徐光啟。
因為京城的物價實在是貴,這位老人又一生正氣,做官時不貪不佔。而原先江南的家產,全部變賣著書。大明官員的俸祿還低的可憐,日子真的難以為繼。
所以就在不久前,將老妻幼子送回了江南妻舅家生活,現在在京是孜然一身。
因為擔心妻兒路上兇險,徐光啟這幾天是真的病了,賀國光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箇中年人。
賀國光不認識他,於是虛心請教:“敢為這位世兄高姓?”
這個中年人卻認識他,當時哈哈一笑:“賀大人貴人多忘事啊,在下兵部直方郎中孫元化。”
一聽他就是孫元化,當時賀國光直接拉住了他的手,不稱官名而直呼先生:“感情先生就是孫元化啊,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在下對你的敬仰真如滔滔黃河綿綿不絕,有如三江倒灌濁浪驚天。什麼時候我們喝一盅,如果不嫌棄小子高攀,做個往年交,燒黃紙斬雞頭,然後再探討下大炮的鑄造事情,您看怎麼樣?”
其實孫元化對賀國光也並不熟,之所以他認識賀國光,是因為每次在集英殿的時候,賀國光總是站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孤零零的杵在那兒,想讓人不注意都不現實。
在這時,他對賀國光對自己這樣顯得過分的熱情,表示了不理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小子想幹什麼?
賀國光對他這般殷勤,首先出於他對一個科學家的尊重。還有就是對這個偉大的科學家,官場的門外漢,不教非常不合適的擔任了登萊巡撫,最終讓被逼造反的孔有德,出現了登萊,擄掠了大批火炮和炮手,逃到了後金,從而使建奴有了製造火器工程的能力。
因此,這個偉大的科學家,就因為翫忽職守罪,被在菜上口砍了腦袋。
他現在是兵部的郎中,還沒有做到登萊巡撫的位置上去呢。
而何國光,也準備向自己的同學,保舉復出的,更能震懾住場子的袁可立再任登萊巡撫,一來是為國,二來是保住這個科學家。而更主要的,是為自己即將的所作所為,而讓這個傢伙不能做成三大巡撫之二的位置而愧疚。
畢竟砸了人家飯碗,顯得有些不厚道。
孫元化抽出了手,打斷了他肉麻的話語,神情裡就顯露出了一絲的警惕:“不知道賀大人有什麼事請光臨?”
因為賀國光的這個職務的確需要人警惕,他到誰家,都是一句你是閹黨,然後開始抄家抓人。
他突然跑到自己老師的家裡來,就是夜貓子進宅,準備好事。
賀國光看到他的表情,就連忙解釋:“這幾天我的衙門裡沒有什麼大事,突然間想起徐老大人有病在家,就特意跑過來探望探望。”
“真的?”
“真的。”
孫元化這才放鬆了警惕,伸手向裡延請:“特大人請。”
“世兄請。”
當賀國光走進小院子的時候,就可以聽到徐光啟在病房裡劇烈的咳嗽聲。孫元化接著他進了堂屋,賀國光立刻感覺到了一種清鍋冷灶的感覺。
提起鼻子聞了聞,竟然沒有聞到特有的中草藥的味道。
病人家不熬藥,這很反常。
於是就問孫元化:“世兄,難道沒給徐大人延醫問藥嗎?”
孫元化就尷尬的一笑:“診金憑貴,無力延請。”
賀國光就不由得眼圈一紅。
一個大大的清官,一個不懂得生計的書呆子徒弟,這日子沒法過了。
於是賀國光扭頭就往外走:“世兄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孫元化就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來去匆匆的傢伙,一溜煙的消失在了衚衕口外。
急匆匆跑回衙門,對趙秩吩咐:“立刻開一份告身。”
趙秩拿出一份空白的:“給誰?”
“徐光啟,我要封他個官。”
趙秩就愣住了:“大人,徐老大人是二品尚書,太傅,你才五品,你個五品給二品封官?弄反了吧。”
賀國光這才明白,自己真的弄反了。
“那就寫份聘書,叫典刑司備詢。”
“詢什麼?他對刑名一竅不通啊。”
“嗯,詢黃曆,這個徐大人拿手專業。”
“黃曆還需要找別人問嗎?”
賀國光就一立眼睛:“我糊塗,總是記不住日子,這行了吧。就比如說我就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適合訪友,是不是適合探病。”
“好吧,好吧。”填寫了聘書之後:“那聘金多少呢?”
“每月十兩,不,每月五十兩,算了,湊整吧,就一百兩。”
還不等肉疼的張發說話,賀國光伸手:“趕緊的,給我拿二十兩黃金。”
張發當時捂住了自己口袋:“要幹什麼?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皇上可絕對不允許你花錢的,怕你貪汙。”
“我幹什麼貪汙啊,我去徐大人府上辦事。”拿到了黃金,然後一溜煙的又跑回了徐光啟家。
再到堂屋,賀國光喘息勻了,才恭敬的走進內屋病房。
原先賀國光來,徐光啟就要起身迎客,但等他艱難的從病床上下來,賀國光已經莫名奇妙的跑沒了影了。
結果他剛剛費力的再躺下,這個傢伙又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了。
徐光啟被這麼一折騰,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老大人還真得起來,後學晚近還求老大人點事辦呢。”
對於賀國光,徐光啟是心存感激的。聽說賀國光有事相求,當然不能推脫,翻身就再次起床,一面起床一面詢問:“你求老夫什麼事?”
賀國光笑著回答:“我的衙門的那塊扁破舊了,晚生求老大人給重新寫一個。”
一聽這話,徐光啟就直接倒回去了“寫字招牌,你還真找錯人了,老夫的這手文字,在朝廷是出了名的壞。這事你得找張慎言,那才是咱大明真正的書法大家,咱們大明朝廷中的首屈一指。”
賀國光就拉起了徐光啟:“張老倌,我不熟悉,冒冒失失的請人寫字,這不好。再說了,這王八瞅綠豆對眼兒,我還就喜歡徐老大人的這個手筆,看著舒服。拜託拜託,費心費心。”
被賀國光弄得無奈,徐光啟就只得道:“現在老夫身體贏弱,下地就更無力氣,等往日吧。”
“我的徐老大人啊,真的是等不及呀,王承恩那個老閹狗昨天就跟我說,今天若是再不把牌匾換了,他就要到皇上那裡告我。”
“告你什麼?”
“丟咱大明的體面,這個罪可是了不得的。”
胡攪蠻纏一番之後,親自給徐光啟鋪紙研磨,硬把毛筆塞在了他的手中。徐光奇只能苦笑搖頭,在紙上寫下了典刑司三個大字,落了自己的款。
結果賀國光一見,立刻眉飛色舞,稱讚不絕:“太好了,太好了。這筆好字我真的不忍刻到那個扁上,乾脆我拿回家去,做我小妹的字帖,我要作為傳家寶,傳給後世子孫。”
徐光啟就氣樂了,這話越說越沒邊兒了。
“徐老大人,牽扯了您的精力,浪費了您的時間,耽擱了您的養病,真是無以為報啊。”然後就在身上身下摸。
徐光啟知道他做什麼。求人寫字,是要給人潤筆費的,多寡不論,沒有講價的,但也沒有推辭的,這是規矩。
結果賀國光上下摸索了一陣,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定金子,足足二十兩之多,歉意的放在了桌子上:“實在抱歉,臨來的時候沒有帶什麼東西,身上只有這點零花,還請老大人笑納。”
徐光啟差一點就驚掉了下巴,自己的字,無論如何也不值這個錢。
但按照規矩不能推辭,就想要說一些什麼。
結果賀國光又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個大紅的聘書,鄭重的雙手捧給了徐光啟:“徐老大人,我這個衙門人才稀缺,一個個還是粗鄙之人,我知道大人您對天文曆法最是瞭解,所以特聘請您為典刑司的備詢,每個月,在您休沐的時候,抽出一點寶貴時間,給我們講講黃曆上的那些事。”
徐光啟就更加吃驚了,趕緊推辭:“老夫才疏學淺,再加上分身乏術,實在不能勝任。”
賀國光就啊了一聲:“這倒也是。不過這沒有關係,我的這位世兄師從您這大,就讓他代替您吧。”
“這還有代替的?”
“當然當然。這事咱們就這麼定了,徐大人可不能反悔。”然後直接把聘書放在了桌子上,拱了拱手,夾起那副字,一溜煙的就跑了。
徐光啟看著桌子上的那錠黃金,再看一看聘書上那每月100兩的束脩,再不明白的人,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就不由得鼻子一酸,老淚縱橫。
回到了衙門,將徐光啟的字攤在了桌子上,所有的人都圍過來圍觀,結果一個個都尷尬的拱手而去。
賀國光左看右看,只得自己喃喃自語:“這筆書法的確是不成,真要是掛到咱們衙門上,的確有點那啥。”
然後就將這副字交給了趙秩:“你抽空寫一幅,但落款要擱上咱們徐大人的名字。”
趙秩立刻毫不猶豫的提出:“那潤筆費——”
賀國光一立眼睛:“潤筆費,二十兩黃金你還嫌少嗎?”
“可是我沒得到啊。”
“落款也不是你,幹嘛給你,當然是給徐大人啦。”
趙秩徹底的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