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科舉的陰謀（1 / 1）
崇禎二年三月，崇禎一朝的盛事——掄才大典，開始了。
各地的舉人們，紛紛進京，百萬人口的京城，更成了人才匯聚之地。一份報紙，能讓這些外地來的舉人們，快速的瞭解京城的風土人情，瞭解朝堂上的一些動向，讓這些士子舉人們趨之若鶩。
今年的輪才大點，主考官是周廷儒。
本來歷屆主考，都由內閣首輔擔任。
但周廷儒看到，只要擔任一屆主考，就可以成為幾百後面會出仕做官人的老師，這樣就可以極快的培植出自己的勢力。
於是就利用崇禎對自己的信任，和當時的首輔黃爌狠狠的搶奪了一番，最終還是在內有皇帝支援，在外有同盟推送，周廷儒竟然以禮部左侍郎的身份，搶到了這個位置。
於是乎，他的府邸一時間門庭若市，拜師的，走同年的，走故里的，拉關係走後門的塞於道。好不風光熱鬧。
看到他當上了這個主考官，賀國光就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周廷儒，你辦的那些事兒，我現在就是不說，等你辦了，整死你的機會也就來了。我看你怎麼樣逃過這一關。”
現在的科舉考試，已經敗落的不像話了。一等一甲，都是朝中的大佬內定的，二甲，是地方大員發賣的，三等三甲，都是紳士巨賈花錢購買的。平常的人，那都是人形佈景，走走樣子罷了。
因此，有個書生寫了一首打油詩，來說這事，以證明科舉腐敗已經到了什麼程度了：“孔方主試副錢神，題義先分富與貧（按，今年首題為《論語》句‘貧而無諂’），定價七千立契約，經房十二不論文，貢院自古成金穴，白下於今多白丁，博得財星始發身。”
足可以看出，大明的科舉考試已經爛到了什麼地步。
這次，周廷儒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利用科舉主考的機會，就內定老友，浙江布政使吳一群的兒子，吳偉業高中狀元，為此不但連線了一個同盟，更是得到了七千銀子的茶水和一座京城宅子的別院，準備避開妾，再養個小几。
同時，還把自己的連襟陳於泰編造了不錯的成績。
這事別人不知道，是到周廷儒死後，才被人揭發的。但當時舉子們已經風聞，鬧出了一場不大的風波，因為這件事，逼迫的崇禎不得不用抓鬮的辦法，選出了一個狀元。
好在這次抓鬮抓對了，那個狀元成了最著名的畫家，並且也推薦了許多真正有才學的人才，比如說史可法。
但現在賀國光，就將這事壓在肚子裡，拿賊拿髒嗎，若是現在就說，自己不成了怪物了。
三月初三，科舉正式開始。
本來以為自己清閒的賀國光，卻被皇帝下了聖旨，讓他履行，他整頓錦衣衛欽差的職責，監督錦衣衛，保護貢院，並且維持貢院的治安。
天不亮就起來，帶著一群錦衣衛來到貢院，首先看到的就是志得意滿的周廷儒盎然而入，連給賀國光一個正眼都沒有。
賀國光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得瑟的身影心中嘀咕：“且看小人得意吧，也沒有幾天蹦噠了，到時候是剮了你還是腰斬你呢？”
科舉的7天，平平安安的過去了，然後就是閱卷。
一切都在這種平平淡淡中度過了。
然後大家就等著放榜，榜上有名的，將參加皇上的殿試，確定誰是狀元探花榜眼。
然而就在這時候，賀國光就賊眉鼠眼的蹲在皇宮的大門前，他在等，等周廷儒將及第計程車子名單報上去。
他一定要在周廷儒的前面，面見崇禎。
在他看到周廷儒的轎子過來之後，立刻遞牌子求見皇上。
賀國光的身份，在宮裡宮外大家都知道，只要他要求見皇上，皇上正愁找他不來呢，他主動上門，沒有不準的。
小太監急匆匆跑進去，不大會兒就出來了：“賀伴讀，皇上在御書房召見。”
賀國光感謝了一聲，在他將一隻腳踏進宮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周廷儒已經下了轎子，手中託著一份大紅冊子，正在和當值的太監說話。
賀國光就給他一個陰陰的笑，然後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崇禎的御書房。
崇禎正在看報紙，報紙上的新鮮事不少，主要是那些舉子考生們的動態，誰家春風得意醉酒花叢啦，誰家科舉無望跳河自殺啦。
而罪讓崇禎關心的是，從西北來的考生們困頓的生活。
其中一個考生就是晚上溫書，白天行乞。
這是崇禎從沒有想到的，為什麼西北會是這樣呢？
頭也不抬地對賀國光道：“喲呵，朕的好伴讀，怎麼有空到朕這裡啦？你不是忙著躺平睡覺呢嗎？睡足啦？”
從這話就可以看出，崇禎今天的心情不錯。
他的心情的確不錯，因為他已經召見周廷儒了，今天，自己的第1個新科狀元，就要誕生了。
然而卻點手叫賀國光：“賀愛卿，咱們的報紙上報道，說西北的考生這段時間，困頓到白天乞討的地步啦？怎麼會這樣啊。”
賀國光來的目的不是這個，所以只能簡略的說明：“西北大旱已經到了百姓連樹皮都吃不到的地步了，朝廷有沒有賑災或者減免賦稅。不但如此，而且催逼以往的積欠，結果在天災人禍之下，使得西北百姓常的流民，中等戶紛紛破產，即便大戶，也日子艱難。”
一聽賀國光提這個，崇禎的小臉就不由得驚詫，又一紅。
這個時代的官員，只是一味的媚上，哪裡管百姓的死活？這樣的天災，他們根本就沒有上報。生怕在新皇登基這段時間，惹皇上不高興，影響了自己的官位。所以崇禎認為，這天下依舊太平，尤其是在自己打倒閹黨之後，為國除了害，應該是政治清明，百姓更加幸福安康。
再加上，最近這兩年，自己的開銷實在是大，哥哥的大葬，建設陵寢，花費無數。自己的登基大典，更不能草率寒酸，新朝伊始要賞賜邊軍，要賞賜百官，要賞賜勳貴，要賞賜各地朱家子孫，花的錢和流水一樣。
然而魏忠賢倒了，替皇宮撈錢的耙子沒了，現在的崇禎，已經慢慢感覺到，內帑入不敷出了，於是，他就沒有按照慣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依舊如常。
結果西北天災人禍之下，本來賦稅難收，官員們為了在新皇的第1年，表現自己的能力和政績，就拼命的加派，拼命的催逼。這就造成了西北糜爛的局面。
結果西北進京趕考的學子們，已經窮困潦倒，還哪裡有盤纏路費？勉強沒被餓死，來到了京城，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現在的這部田地。
於是，就有一些西北的學子，向賀國光的報紙，投遞稿件，博得同情一方面，也賺了一點點的稿費維持。
如果這次能夠科舉高中，他們還能夠衣錦回鄉。
如果這次科舉落地，這些人就只能滯留在京城，成為流民了。
面對這樣的局面，深處在皇宮之中，被那些大臣們團團包圍的朱老五怎麼能知道？若是沒有這份報紙，他根本就不知道午門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樣的一個真實世界。
於是長嘆一聲：“這事兒得從長計議，這需要仔細的調查一番，再做出相應的決斷。”這個意思就是說，他還是不願意放棄來錢的辦法。
“但眼前這些西北學子的生計，卻需要解決。官府不適合出面，這樣吧，就有你的報紙，拿出一部分資金來，資助西北學子吧。”
賀國光實在沒想到，這事情繞來繞去繞到了自己的腦袋上，但想一想崇禎說的也對，真要是官府出面，那就需要做個平等，經常上萬的考生，要是平等下來，反倒不平等了。
賀國光也知道這事兒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再說今天自己來的目的也不是這個，可不能在這上浪費時間，於是就將話題強拉硬拽回來嗯笑嘻嘻的和自己的這個同學說道：“萬歲，今天小臣來，是一時間想起一件事，想要和你打一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