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翁婿對話（1 / 1）
下了朝，英國公親自登門，賀國光將他接到了自己的密室。
“你把這些燙手的山藥接回來，你是嫌你的麻煩少嗎？你為了他們而懟了所有的朝臣，你認為值得嗎？”老國公真的是為這個準女婿操碎了心。
這一次，賀國光也沒拿出吊兒郎當的神態，而是變得相當嚴肅。
他認為，他應該把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訴自己的準老丈人了。因為他認為時機和條件成熟了。
“我將這群人帶回來，一來他們都是抗金的英雄，我不想讓他們平白的死在袁崇煥的手中，而更不想他們被袁崇煥逼的造反。同時我要收攏他們，成為我一直最貼心的實力，來應付百年沒有的大變局。”
一聽姑爺說的這麼嚴重，老國公也嚴肅了起來：“事情有那麼嚴重嗎？”
賀國光就一字一句的說：“比您老想象的還要嚴重。”
老國公就沉吟不語了。
“岳父大人，難道您從袁崇煥的這一次舉動上，您還沒看出來，袁崇煥為了解脫他五年復遼的魔咒，已經達到了歇斯底里瘋狂的地步了嗎。他為了達到目的，已經毫不顧忌了。”
老國公就長嘆一聲：“是啊，這是袁崇煥的性格，但何嘗不是皇上把他逼的呢？他明明知道五年復遼，是絕對不能實現的。但當初他說了這個大話，可就是覆水難收。而他完不成這個使命承諾，不但他將丟了現在的這個位置，而且還會步上以前幾位遼東督師的後塵，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由於情況特殊，歷代的遼東督師，都沒有好下場，這也是人所共知的。這才出現了後來，朝廷掉大同總兵官做遼東督師，那傢伙乾脆稱病辭官，跑回老家去了。
“而在這期間。袁崇煥使用盡了手段，想要讓皇上知難而退。然而咱們這個皇上啊。”說到這裡，老國公只能是苦笑搖頭。
“而袁崇煥又是一個極其看重權力的人，現在他做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丟掉這個職位的，更不能讓自己走到身敗名裂的那一步，所以，他才有了這一賭。”賀國光肯定的道。
“可惜，這一次賭博，他可能輸的再也不能翻身。”
“岳父大人說的對。袁崇煥的本意是，殺了毛文龍，將整個東江鎮徹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後利用東江鎮能征善戰，在他給足錢糧的情況下，從遼南發兵，再在遼西壓迫皇太極的情況下，收復遼東。”
“恐怕這不行了。”
“是的，如果他沒有殺毛文龍，而是用心的收買，雖然五年復遼不可能，但是利用毛文龍來一個南北對進，取得一些戰果還是可能的。那樣一來，最少他袁崇煥還能收場。但現在他應該感覺到徹底的絕望吧。”
“想一想現在袁崇煥，面對著對他有著深仇大恨的東江鎮，估計他連腸子都悔青了。他現在應該焦頭爛額的是，不是該怎麼收拾東江鎮的人心，而是應該怎麼收拾東江鎮的怒火，是由這次事件惹出來的巨**煩。”
“袁崇煥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的打爛了，那麼岳父大人，以你多年來對人的觀察理解經驗，你看袁崇煥會認賭服輸嗎？”
老國公沉思了一下，肯定的道：“他不會，賭徒都是這樣，輸了這一盤，他會想盡一切辦法翻盤的。”
“那他怎麼能翻盤呢？”賀國光就逼視著老丈人的眼睛問。
老國公再次沉思。
賀國光就提醒：“打是打不過了，那就只能議和。”
老國公搖頭：“議和那是不可能的。咱們大明之開國以來，就從來沒向外族議和的先例。想當年土木堡之變，野先押解著皇上，在京城之下要求和大明議和，想逼迫著大明籤城下——”突然，老國公猛的抬頭，看向了賀國光，臉色立刻蒼白了起來，嘴唇不由的哆嗦了。
然後焦躁的開始在房間裡踱步。好久好久，最終還是開解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的。”
賀國光看著自己的岳父：“一個人已經瘋狂了，還有什麼他不可能做出來的呢？”
“不合常理。”
“一個瘋子要是做出合乎常理的事，那他能做出殺毛文龍這樣，讓親者痛仇者快，自毀長城的事嗎？”
“即便他敢，但是遼西300裡，那裡的15萬關寧也不會允許的。”
“但如果他不去壓迫和牽制皇太極呢？”
“沒有後顧之憂，遼西他走不通，長城——”這一下老國公真的驚呆了。
是的，遼西他走不通，但它可以繞行蒙古，從北長城進來啊。
想到這裡，英國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覺到渾身上下的力氣，全被掏空了。
看看岳父大人已經明白了，賀國光就上前一步，盯住老國公的雙眼：“真有那麼一天，岳父大人準備如何自處？”
老國公無奈苦笑：“我身為京營指揮使，我能做什麼？只能拼了這條老命吧。咱們英國公一脈，之所以屹立不倒，還不是每一代英國公，都死在了皇事上了嗎？我死了，你們就會繼續安穩的活下去。”
“您不能死。因為當今的皇上需要你。”
老國公沉默不語。
“現在東林黨人，為了把持朝政，實現他們狗屁不通的君子治國，他們正在極力的架空皇上，這一點岳父大人不會沒看明白吧。”
“那幫該死的東林。”老國公就恨恨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英國公上支援皇上的，但他不像賀國光這樣，幾乎是直接到對抗想要架空皇上的東林黨人。
這就和當初他教育賀國光說的那樣，皇上要保，但大臣也不能惹。
所以他在努力的和東林黨人搞好關係，並且也在規勸著自己的女婿，努力的跟群臣們搞好關係。
但他這麼做，並不代表他對東林黨人沒有怨恨，並不代表他對東林黨人實行的，一系列所謂的治國政策贊同。
他對東林黨人對這個大明的傷害，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對東林黨人在努力的架空崇禎，也已經看在心裡，但官場老油條又能怎麼辦呢。
“當今的皇上是暴脾氣，又年輕氣盛，是絕對不會甘心被架空的。那樣一來，終究有一天，皇上和群臣會徹底的決裂，這個大明就徹底的完了。”
這不是賀國光在危言聳聽，這是基於歷史的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能支援皇上，讓群臣還有所顧忌，讓君臣不至於徹底決裂的，就只有你我父子了。現在東林黨人，為了剷除你我父子，已經不擇手段。一旦那樣的事情發生，他們一定會逼迫著你老人家出戰。”
老國公突然變得意氣風發起來，恢復了當年年輕時的雄心：“我10萬京營，可讓建奴有來無還。”
賀國光嘿嘿冷笑：“別人不知道京營的底細，難道您還不知道嗎？以建奴的戰鬥力，您掌握的京營可以一戰嗎？”
一聽這話，老國公就洩氣了。
京營現現在的狀況老國公當然清楚，那一群穿戴輝煌的傢伙，就是一個樣子，幾十年沒有參加過戰鬥了，根本就沒有一點戰鬥力。
“如果留京六衛和我協作，還能有一戰。”
賀國光步步緊逼：“但如果他不配合呢？”
留京六衛歸五軍都督府管轄。五軍都督府，全是東林文官把控，若真的為了逼死老國公，他們是能做出這樣的事的。
江山社稷的安危，哪裡有比黨爭更重要？
老國公就頹然的坐在那裡，不言不語了。
“靠人不如靠自己，我們父子必須活著，為了咱們的大明江山也好，為了我們國公一脈，還能有大明效忠也好，我們必須活著。”
大明沒了，英國公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我們應該馬上把這樣的判斷上報給皇上。”英國公立刻站起來。
賀國光冷冷一笑：“皇上能信嗎？”
老國公就尷尬的張了張嘴，其實真的無話可說。
“而皇帝不信，訊息露出，群臣就會全力的針對我們，到那時候，事情還沒有發生，我們就先完了。”
老國公點點頭。
“而最恐怖的結果一定是，這個訊息一出，不但不會讓那個人收手，反反倒會逼得他狗急跳牆提前發動。那樣一來，我們就徹底的沒有了準備的機會。”
老國公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現在他已經被自己的這個姑爺給說服了。說服的不是這個姑爺，而是即將發生的事實。
“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您和我的權利，悄悄的備戰。”
“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