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選擇(1 / 1)
終於踏上了這道巨大的山樑峰頂,賀國光站在山頂上,遙望著4周,真的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遠處的丘陵,就像饅頭一樣,展現著她們曼妙柔和的曲線,而在平時,看著是濁浪滔天的沙河,現在就在自己的腳下,就好像一條羊腸子一樣蜿蜒曲折。
雖然是大冬天,但因為河流的奔騰咆哮,並沒有結冰。展現在人們眼前的,就好像是一條黑色的絲帶。
而就在靠著山崖這一面,正有一隻建奴的隊伍,押解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女子和工匠,在向北穿行。
“大人,讓我衝下去吧。”
孫大勇大聲的請令。
賀國光回過頭:“現在衝下去,這陡峭的山崖,就足以要了你的命。”
“我不怕死,為了解救咱們的姐妹,粉身碎骨我也願意。”
賀國光搖了搖頭:“我佩服你的勇敢,但對我來說,你這就是莽撞。現在我們衝下去,只能打一個擊潰戰,對我們整個的戰鬥目標,沒有任何的作用。”
然後拍了拍這個義勇:“這場戰爭還會持續很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給我們殺敵的機會很多,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儲存自己,才能更好的殺敵。年輕人,不要莽撞,一切行動聽指揮,這是必須的。”
將軍對他這樣和藹可親,讓孫大勇深感感動,但又是不服。
在嚴格的紀律,嚴格的要求下面對上面的服從,也只能讓他閉上了嘴。
看著眼前的敵人在山路上緩緩的前行,隊伍裡的女子哭喊聲撕咬著將士們的心。副將鄭麗和,血紅著眼睛向賀國光請戰:“姑爺,發動吧,解救那些咱們的姐妹。”
賀國光也血紅著眼睛,將牙齒咬得嘣嘣嘣響。
他的手已經深深的陷入了眼前的泥土裡。
但最終他還是堅定的下令:“全體都有,退到山樑後面,不要看這樣的慘狀。”
趙麗和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的姑爺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他不由得發出了良心的詢問。
賀國光盯著眼前那苦難深重的漢人姐妹,搖頭道:“如果現在我們發動,他們就將玉石俱焚。現在雖然我放過了她們,讓他們到遼東去受一段苦難,但終究他們會活下去。如果現在我們發動,讓她們去給建奴陪葬,建奴,不配。”
得到這樣的解釋,趙麗和和他的義勇們只能咬著牙,默默的退到了山脊的背後。他們現在的確是無能為力,就只能這樣自欺欺人的不再看,不再聽。
大隊人馬就在山頂的叢林裡,靜靜的等待,等待下面的敵人走過去。
就在第2天的早晨,放出去的哨探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有些興奮的向賀國光彙報:“將軍大人,又來了一隊建奴的車隊。”
賀國光焦急的詢問:“有多少人?有沒有咱們的漢人姐妹?”
之所以他現在這樣的焦急,是因為他不能總是這樣,放一隊一隊押解著漢人女子的建奴過去。
如果一直這樣,就喪失了這次自己出擊的目的。而最關鍵的是,那些義勇們已經忍受夠了,如果自己再不發動,這些義勇們就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如果這一次依舊有自己的漢人姐妹在其中,為了能夠保持實力,為了能夠繼續打擊敵人,自己必須殘忍地下令出擊了。
“幾百輛大車,一千建奴,沒有女子。”
賀國光總算是鬆了口氣。自己想要的,總算是來了。
賀國光站起了身,吩咐自己礦上的老技師:“現在,展現你們技能的時候到了,你們必須找一個最關鍵的地方,安裝炸藥,然後在我要求的時候,爆破成功。”
然後慎重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的要求就是,一次爆破,便將那條路徹底的堵死,即便敵人用來10萬人工,一年之內,絕對不能讓他們修通這條路。”
帶頭的老師傅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又用拇指在眼前比劃了一下沙河河口那陡峭的一座山峰,最終輕聲的笑道:“大人放心,我帶著我的兄弟,能用最少的炸藥,炸塌那座山峰。”然後自信滿滿的大笑:“一座山峰堵在這險要的路上,不要說10萬人工,即便來上100萬,一年他要是能給我挖通這條路,我和我的兄弟們,就直接跳進沙河裡。”
賀國光狠狠的拍打了這個老師傅一下:“我要的就是這個。”
趙麗和突然杞人憂天:“但是戰爭結束之後,我們的京師和遵化沒有了這條通路,該怎麼辦呢?”
但看到賀國光輕蔑的眼神,自己就立刻閉住了嘴巴。
是的,作為一個將軍統帥,考慮的就是怎樣取得勝利,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至於以後的事,那誰去管他呢?
留下了一對人馬,保護那些炸山的師傅,賀國光帶著剩下的人馬,順著山的脊樑,向南而去。
就在中午的時候,又一隊建奴,押解著幾百大車的物資,再次進入了這個山路。
女真的首領很拖沓,他一直在抱怨,抱怨自己這個大汗的親衛,為什麼攤上了這樣的任務。
皇太極命令他,專門負責將前面擄掠的東西和女子,送到草原去,交給等待在草原上的部族人,轉運到遼東去。
然後他必須急匆匆的帶著兄弟們再趕回來,再次接受這樣的任務。
這是一個疲勞而讓人感覺到麻木的工作,自己作為大金的第1巴圖魯,不能夠在陣前與敵人拼殺,而僅僅是做這種誰都能做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但這畢竟是大汗交代下來的任務,他沒有一點反抗的權利。
這一次的任務物資很重要,為此,他還要親自押運到遼東去。
“希望這一次是最後一次吧,然後就能讓我,跟隨著大軍征戰沙場。”鰲拜就這樣想著,神情有些懶惰的,在戰馬上搖搖晃晃。
身邊的一個包衣奴才,小心的提醒:“主子,前面又進入了一個狹窄的山谷,我們應該加緊戒備。”
鰲拜連眼睛都不睜一下,就在馬上嘟囔:“這一條路,我們兩個多月了,走了無數的來回,還有什麼危險呢?”
這個包衣奴才就再次小心的提醒:“在順義那一面,蒙古人輸送物資的隊伍,可是被連續劫掠了6次了。”
“那又怎麼樣?”
“主子,這一次我們運輸的,可全是我們積攢下來的金銀,赫舍裡大人一再交代,這可是我們未來向晉商八大家,交付的貨款。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啊。”
聽到這樣的提醒,鰲拜才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這100多萬兩銀子,就又要給那幫貪婪的商人。我們用血汗拼出來的家當,轉眼間就被他們用高過中原糧食三倍的利潤,給我們吃光抹淨了。奸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奸商。”
這個包衣奴才就一笑:“恨歸恨,但是利用他們還是有必要的。如果沒有他們,我們怎麼能獲得南方的茶葉和糧食呢?尤其那些布匹,以及在北方出產的鐵料呢?”
一提這話,鰲拜也就啞口無言了。
這個包衣奴才說的對,遼東本來就是苦寒之地,老汗王當初為了削弱遼中漢民的反抗,執行這是鐵血政策,那真的是殺的人頭滾滾。
然而十幾年後,他的惡果就顯現了出來。
女真人根本就不懂得生產,而懂得生產的漢人,都快被殺光了。結果就造成了整個遼東的物資極度短缺。即便是針頭線腦,都成了稀罕的物件。
這得多虧了晉商八大家,源源不斷的向遼東運輸到遼東急需的物資
當然了,他們的要價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所有的東西都是中原三倍的價格。
但是現在,還就得容忍他們。如果沒有他們,在大明的嚴密封鎖之下,自己的大金,就會被徹底的困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付給晉商八大家的金銀珠寶,也不是自己家的,都是強掠漢人的,這有什麼必要心疼呢?
這時候的鰲拜,就笑了,他笑自己的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