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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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是家中獨子,父親劉智慶這一脈人丁不太興旺,劉啟祖父劉禮讓在劉啟10歲時就已去世,祖母更是生父親時難產去世,到劉啟已是三代單傳。

目前劉家堡人丁最興旺的有三脈,族長劉禮槐一脈、二爺劉禮高一脈和三爺劉禮升一脈,這也是族議時站在前頭話事的三個族老。

交糧之後,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劉啟初步完成了對弩弓的製作,做成後的弩弓主要分為5個部分。

基座、扳機系統、弓臂、弓弦、上箭輔助系統。

經過近一年的摸索,劉啟製作的弩弓有兩個弓臂,可以獨立發射兩支箭,可以有效瞄準並射穿半寸(1.6釐米)木板的殺傷距離是50步,70步內對無甲目標還有殺傷,但是因為是無羽箭,70步外就沒有準頭了。

製作弩弓時一直使用的木箭桿、炭化處理的木剪頭。上次去交糧時,父親在鐵匠那幫劉啟買了20個鐵箭頭,這一個月,劉啟已經把它們全部製作成了無羽木杆鐵箭。

還重新制作了3杆長槍,槍桿都是這兩年經過處理的硬雜木,韌性好又硬度高,沒有使用白蠟木,白蠟木雖然彈性好,但是硬度不足,不經砍。

劉啟和劉父使用的槍桿長七尺,給母親使用的長五尺,雖然給母親也備了一個,但是母親從來沒有動過。

雖然說不上為什麼,但是因為夢裡傳遞的資訊,導致劉啟一直有一種危機感,隱隱覺得目前的形勢,後面肯定會有更大的戰亂,所以劉啟下意識的鍛鍊身體、製作武器,一切都只是為了自保和保護家人。

因為劉啟是家中獨子,而且近些年北方一直戰事不斷,所以劉父很支援劉啟,使得劉啟能做成這些東西。

下午吃過飯後(一天兩頓),申時左右,劉父對劉啟說:“一會跟我去祠堂,族長召集議事。”

“好”劉啟回道。

由於8歲的時候被師婆做過法事,驚嚇的厲害,導致劉啟的性格偏內向,平時寡言少語,與人交流多是言簡意賅的表述。

酉時,天色剛暗下來,祠堂四周點了幾個火盆,族裡基本每家都到了一個人,劉啟混在小夥伴堆裡,聽著他們閒聊,偶爾應和幾句。

由於劉啟的早熟,使得劉啟雖然不是族裡的孩子王,但是也有一定的威信,大部分孩子都喜歡和他聊天,也願意參與到他的一些新奇的嘗試裡,比如之前做桐油泡過的藤甲,現在村子裡保有量達到了200多件,具體也沒有統計過。

祠堂內房裡傳來柺杖觸地的噠、噠、噠聲,隨著聲音的接近,三位族老走了出來。

“靜一靜。”族長劉禮槐喊到。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

族長繼續說:“前天我去縣裡拜訪劉主薄,得到一個訊息,北邊的大名府被女真韃子攻破了,現在濟南府已經有大名府的難民了,估計今年女真韃子可能會掠奪到濟南這邊。”

“嗡”,下面一下嘈雜起來,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說話的人太多,反而聽不清大家在說什麼。

咚、咚、咚!

“安靜!”劉禮高大吼道。

過了好大一會,大家才靜下來,這次的訊息太驚人了,這裡大部分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有經歷過戰亂兵災。

劉禮槐繼續說:“劉主薄是從我們劉家堡出去的進士,這麼多年,堡裡的資助一直沒斷過,所以訊息真假與否不做置評,這次十有八九會有兵災,至於會來這邊多少兵力,現在誰也不知道。”

劉主薄名智進,不是上面三房的子弟,和劉啟一樣,劉智進一脈也人丁不興,不過劉智進比較爭氣,在族學裡就表現出了比較優異的學習能力,族裡出錢出糧資助其考學,安平十七年考中進士,排名比較靠後。後來考慮到沒有強大的背景,學習能力在趙國一國來算也就平平,所以就沒有繼續考學,做了官。截止到現在轉了三處地方,五年前回道長清縣做主薄,已經是第二任。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劉家堡要怎麼應對這次可能發生的兵災。”劉禮槐繼續說道。

下面的族人都沒有經歷過,自然也沒有誰有什麼主意。

過了一會,看沒人發言,劉禮槐接著說:

“我們族老之前討論了一下,有兩個應對法子,大家一起議議,最後舉手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一是進山避難。我們在山裡一直建有狩獵居住點,這麼多年的擴建,擠一擠,能住300人。這個法子好的是躲過兵災後再出來,提前將糧食埋起來,損失不會很大。缺陷就是如果全進山,山裡的定居點就要擴建,耗費財力,而且這茬菽就荒了。”

“這肯定不行,今年夏糧交的多,糧食本來就不夠吃,這茬菽再荒了,今年冬天肯定餓死人。”有族人回道。

“就是,就是”又有人應和。

“那第二個應對法子,就是結寨自保。加固堡牆,對繞堡的水渠清淤擴大,再加上加強武備、練民兵。這個法子的缺陷就是,如果到時候兵災嚴重,堡子被攻破,劉家堡就完了。”劉禮槐又說到。

“能不能準備些錢糧,到時候供奉,看看能不能讓女真人放過劉家堡?”說話的人模樣乾瘦,劉啟認識他,村裡的懶漢,三十多了還沒有娶妻,名字叫劉智毅,做人一點不像他的名字。

“劉主薄告訴我,北面被破的城寨基本被搶劫一空,反抗激烈的還會被屠城屠寨。這也導致南下的難民特別多。想來劉家堡應該不會被特殊對待”劉禮槐回道。

“族長說的對,女真韃子選在夏收之後南下劫掠,就是考慮到夏收後各家都有存糧,劫掠收益高,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劉禮升也跟著說。

“那怎麼辦?躲也是死,守也是死。”有人問道。

……

祠堂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劉啟也是一頭懵,沒想到這次族議內容竟然是個無解的問題。

“不行還是躲出去吧,等兵災過去再想辦法,過一時是一時。”有族人提議。

“說的輕巧,到時候沒糧食,是餓死你,還是餓死我?”立馬有人反對。

“我也就是提議,你……”還沒說完,就又被人打斷。

“我覺得還是守一守,我們劉家堡距離泰山這麼近,如果守不住,再跑也不遲,到時候往山裡一鑽……”

“瞎說,女真韃子都善漁獵,而且馬多,到時候兩條腿怎麼可能跑的過四條腿。”

“就是,就是”

“守不住再跑,還不如早點就躲出去。”

“就是,就是”

……

隨大流的應聲蟲還是佔大多數,有建設性的意見沒幾個,大家都被嚇懵了。

三位族老坐在上面看著下面爭論,應該也是沒有兩全法,想透過大家集思廣益找出路。

“那為什麼不兩個法子同時進行?”

族長聽見劉啟的話,杵了下柺杖,發出清脆的“啪”聲,大家都看過去。

“先停一停,聽聽信啟的說法。信啟,你說說,怎麼兩個法子同時進行。”

對於劉啟,族人都瞭解,從小就聰明,雖然學問不怎麼樣,但是腦子好使,點子多。族裡的人基本都有受惠。劉啟在十四歲時就在現有的曲轅犁基礎上,透過犁轅縮短、彎曲,減少策額、壓鑱等部件,使犁身結構更加輕巧,使用靈活,耕作效率也更高。

十五歲又改進了現有的水力筒車,在一組齒輪的基礎上增加到了三組,做出了水轉翻車,使水車不但可以提水,還可以帶動水磨,磨面、磨豆腐。

十六歲組織族裡的小孩,製作藤甲,雖然現在還沒用過,但是這次兵災在即,立馬顯示出之前耗費桐油做的藤甲之寶貴。

“躲到山裡,山裡的狩獵據點不夠住,守的話,又有可能全族…嗯…”劉啟在這裡不知道該怎麼措辭。

“死絕”劉禮高接了一句,“你接著說,這些大家都清楚。”

“是”劉啟停頓了一下

“那如果一部分人躲出去,一部分留下來守呢?”

“這個人怎麼分?”劉禮升問。

“守的話,需要的是壯丁,婦孺和老人作用不大,最多隻能做些後勤工作,所以青壯留下來守。”劉啟繼續說道:“剩餘的婦孺老人進山躲。這樣堡子既有人守,外面的地也有勞力拾掇。而且…”

劉啟再次停頓了一小會,見大家都看著他,就鼓起勇氣繼續說:“而且就算青壯不測,婦孺也算是給劉家堡留了苗。”

聽到這裡,祠堂裡沉默了下來。

“大家對這個法子有啥看法?”劉禮高對在場的人問道。

“也是無奈之舉了”周先生說道。

周先生是劉家堡私塾的先生,安平十七年來到劉家堡,是劉主薄的同窗,一直定居在劉家堡,一邊教學生,一邊攻讀,不過這麼多年一直沒考中進士,這些年已經基本放棄了。

“是啊,留點苗,有苗不愁長。”

“對,劉家堡不能斷了根。”

這時,族長站了起來。

“行,就按信啟說的來,不過我覺得有一點不合適。婦孺可以進山躲,老人就不了,留下來給青壯做做後勤,進山也是浪費糧食。”

“這怎麼可以,信啟不是這個意思……”劉父立馬站起來說,應該是怕這麼決議了,劉啟會背上不孝的名聲。

族長舉起一隻手打斷了劉父的話。

“這是我的意思,不是信啟的。”

“哎”,劉父瞭解族長的性格,如果他決定的事一般很難改變。

“好了,就是這個法子,40歲以下的婦女,20歲以下的孩子進山躲,其他人留守堡子。現在同意的舉手。”

族長說完後自己先舉起了手。

兩位族老互相看了看,也舉起了手。

下面的族人也陸陸續續舉起手。

等到舉手的人超過大半,族長站起來杵了下柺杖。

“啪”

“同意的人過半,此次議事就此決定。後面我會依照決議再做細緻安排,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估計今晚沒幾個人能睡著吧,看著族人陸陸續續散去,劉啟心裡想到。

“信啟,你留一下。”

“唉”,劉啟應道,隨後跟隨三位族老進了後面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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