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序 寓意(1 / 1)
十一月五日,午時。
柴苟已經在黃水西岸挖了十天的壕溝了,雖然不知道挖這種壕溝有什麼用,若是要引水,壕溝底部卻比黃水的水面還高,自古水往低處流,所以這肯定不是用來引水的。
“挖出來的土全部壘到西面,不要往東面到。”
柴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遠處一個監工的後勤工兵正在指揮今天新來的勞工,這勞工肯定是為了省力,將挖出來的土倒在了較低的東面。
自從柴苟所在的登州營被興漢盟打敗後,柴苟一直就在給興漢盟服“勞役”,從四月份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了,算一算,按照興漢盟的規定,年底就可以回家了,已經快了。
在勞工營這半年,雖然辛苦,但是辛苦有收穫。柴苟現在竟然有些捨不得走,因為興漢盟給服“勞役”的勞工也有薪酬。不知不覺,這半年自己竟然攢了超過一千斤的糧票。這個數字在以前,是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
“鐺!鐺!鐺!”
清脆的大鐵鈴鐺聲響起,“放飯了了!放飯了!”
柴苟抬頭看天,太陽已經走到正中,要吃中午飯了。拿起放在自己所挖壕溝邊的厚棉襖,套在身上,然後再拿起自己的陶碗、筷子,朝著放飯的伙伕走去,去早點能吃口熱乎飯。
時間進入十一月,天氣已經很冷了,吃口熱乎飯會讓人舒服很多,這也是剛才柴苟停下活計之後,立即穿上厚棉襖的原因,天冷了,出汗後不保暖,就會很容易風寒。
走到伙伕跟前,前面已經排了十幾個人的,柴苟自覺排進隊伍中,不敢上前哄搶,因為每個伙伕旁邊都有興漢盟計程車兵守衛。
“柴大哥,你今天上午挖了多少了?”排在柴苟後面是一個同鄉,與柴苟的遭遇基本相同,不過這人比柴苟年青,體力也好,就是不太上進,若是柴苟有他的好身板,一天挖的土方量肯定能增加最少兩成。
“五六方吧。”
“還是柴大哥厲害,我只挖了四方多一點。估計今天又賺不到十斤糧票了。”
興漢盟召集這些勞工挖壕溝並不是白乾,除了管吃管住之外,每挖一方土,給一斤糧票。柴苟聽工地上被招募的普通百姓說,他們平民挖一方土給兩斤糧票。
看到柴苟沒有繼續和自己繼續聊這個的興致,同鄉剛想再起個話頭,打飯的隊伍已經行進到伙伕跟前。兩人只能先打了飯,然後回到之前幹活的地方,坐在鐵鍁把上開始吃飯。
“今天竟然還有肉,這肉挺柴的,不會是牛肉吧?”同鄉夾起一片薄肉驚奇道。
柴苟剛才已經吃了一片,知道這不是牛肉。
“這是大魚肉,聽說盟主將這種大魚叫‘鯨魚’,是從千里之外的倭國海上捕獵的,然後經過醃製處理後用大船運回登州。”
柴苟之前在白石彎幹活,屬於登州第一批吃過鯨魚肉的人。
“原來這就是鯨魚肉啊,我聽說鯨魚一隻就有幾萬斤,那得是多大一坨肉啊!”
柴苟不再搭話,就著白菜炒醃肉,快速的吞食碗中的糙米飯。蒸熟的糙米飯依然有些拉嗓子,吃的太快的柴苟被嗆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來。同鄉連忙拿出自己的盛水竹筒,開啟塞子遞給柴苟。
柴苟猛喝幾口水,方才緩過來。
“不用這麼著急吧,現在又不限量,盡飽了吃。吃完了可以再去打。”同鄉笑到。
“習慣了,剛開始被俘虜的時候,雖然也可以續飯,但是吃的慢的一般都續不上,就養成了吃飯狼吞虎嚥的習慣。”柴苟回道。
“聽盟主說,吃飯快了,對腸胃不好,所以現在給了我們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讓我們可以慢慢吃,好日子要來了,你要學會享受。”
柴苟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苦了半輩子,實在享受不來。
“柴大哥,你知道嗎?我們挖的這個壕溝是為了抵禦韃子和偽齊的攻打。”同鄉邊吃邊說,話語中並沒有擔心這次戰爭,好像知道興漢盟必定會勝利一樣。
柴苟很快吃完第一碗飯,又去打了一碗,這才坐下來慢慢吃。
“聽說了,不過就是想不明白這麼小、這麼淺的壕溝能有什麼用,一步就可以跨過去,蓄水的話又比河面低。”柴苟也不擔心戰爭的結果。
“我也搞不懂,不過聽說這是盟主的想法,盟主那種神仙人物,肯定有他的道理。”
兩人靜下來吃了一會飯,同鄉打了第二碗飯後,可能性格屬於話嘮,忍不住又開口道:“柴大哥,我們搭夥幹吧,我看工地上已經有好幾組搭夥乾的,挖土進度會快很多。”
柴苟也知道,給鐵鍁頭綁上繩子,一個人拉,一個人鏟,剷土省力又速度快。還有一個人負責用土鎬鬆土,一個用鐵鍁鏟松好的土,速度也會比一個人幹快。
“你能保證不偷懶,我可不想和你搭夥反而比我一個人挖的少,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指著我掙的糧票養活呢,我家現在可只有我一個壯勞力。”
“柴大哥放心,我保證不偷懶,工地宿營地門口貼了告示,此次挖壕溝,在工程完工之時,個人挖土方超過兩百方的會獎勵一身棉襖,我想賺這個棉襖。”
“真的?”柴苟驚訝的問道,他一上午都在埋頭幹活,而且也不認識字,並不知道宿營地門口有這個告示。
“真的,我早上出來的時候看到的。”
“那好,我們搭夥,吃完飯我就去領個土鎬,你鬆土,我剷土,今天下午天黑前,爭取挖上他十五方出來。”柴苟的吃飯速度又加快了。
勞工使用的工具都是勞工營配發的,可以自己根據自己的能力和習慣選擇適合的工具領取,不過會在領取時讓領取人簽字確認,然後還工具之時,會要求鐵質部分必須齊全,木把則不做要求。
這半年的簽字,柴苟都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原來柴苟的的gou是“狗“字,勞工營的書記員給改了個“苟”字,雖然也有一些貶義,不過比“狗”子強多了,柴苟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字所代表的“苟活”的寓意,能活著就好。
不過,給自己改名的書記員說,他改的“苟”是摘選自“*******”的第一個字,意思是:“如果對國家有利,我將不顧生死。”,這是盟主寫的詩句。
這境界對柴苟來說,太高了,他現在連國家是什麼都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