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魔宗亂(1 / 1)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是如此自然,彷彿已經揮出過萬萬次。
避無可避,蟒袍老者怒聲長嘯,數千年苦修領悟的道蘊傾巢而出,化為最堅固的山石,聳立於身前。
他所修之道蘊為不動,不動如山,萬法可平!
轟!
拳力已盡,山石未破。
女子皺眉,她搶先出手,居然不曾佔據任何優勢,這老者修為確實恐怖,已經在破虛巔峰磨鍊了數千年,修為之深厚遠勝於她。
“你是元血歌?”
蟒袍老者認出了眼前的女子,嘆息道:“何必呢,你難道不知道你一來,一切便再無退路,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擺在局面上,躲在暗處的人只能重新站到陽光底下。”
“這到底要死去多少原本可以活下去的人們,這點你有想過麼?”
老者眼神真摯,誠懇道:“元血歌,你現在離開,一切還能挽回,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大局罷了。”
“我不懂這些。”
元血歌冷漠道:“大義,天下,蒼生!這些都是你們這些男人去想的東西,而我一個女子,不需要在乎這些,我只關心我在乎的人,我看不懂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曾經有個人告訴過我……”
“如果你不會下棋,想要不輸,那就不要落座,或者把棋盤掀了!”
“今天我來這裡,就是來替你們掀棋盤的!”
她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彷彿陽光一般,笑道:“你們勾結魔族暗算我天魔宗,害得我父生死不知,無憂古地還算是人族麼?”
高山之巔,平王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向著宮殿外走去。
鳳雛搖了搖頭,沒有阻攔,雙方背道而馳,再無半點妥協的餘地。
他執掌魔宗大陣,元血歌到來自然早已知曉,他卻任由其行動,早已經說明了立場。
“咋的,終究談崩了?”
元臥龍伸了個懶腰,吃飽了也該活動活動,他嘲諷道:“早說了對他們用不著虛與委蛇,直接開幹就是。”
他覺得這幫人真蠢,到最後還不是要打,一開始何必弄這麼多花裡胡哨的。
鳳雛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能打的過平王,老子早就掀桌子了,還能等到現在?可你連個準至尊都幹不過!”
“你敢看不起我?”元臥龍又羞又怒,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唯我魔宗之內,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咆哮,無數修士都是一驚,紛紛走出洞府,四周群山之間,升起一道道強悍氣息。
天空中厚得遮蔽陽光的雪雲被撕裂了,風雪消散,露出萬里天空,九道強大無比的身影佇立,那是唯我魔宗九大長老。
九大準至尊強者!
高山之旁,無數山峰之中,一道道氣息復甦,那些沉睡其中的強者紛紛甦醒,每一道大山之中都有幾個境界極為恐怖的長老。
有的年代之久遠,已經無從考察!
“戰爭要開始了,魔宗本不該亂,他不在我們計劃之中,可惜都因為你功虧一簣!”
蟒袍老者眼神悲憫,彷彿很是悲傷。
“不破不立,這也是那個人說的,我只是按他說的做罷了。”
元血歌看都不看老者一眼,帶著小豆丁離去,保護她的安全,之後那人才能無所顧忌!
她相信那人一旦放開手腳,無人能擋,正如同曾經一般。
一路無敵!
不管那些傢伙在做什麼,但人族十萬年來無論內鬥得如何嚴重,始終有一條底線不曾跨越,無論是何等神聖的存在,一旦勾結外族,那就是萬劫不復。
若是當年圍殺紫極王的不是唯我魔宗,而是妖族,聖光王哪怕戰死,恐怕也不肯退後半步,如萬獸王一般,一旦走出,堂堂至尊也只能以命哀求,不要透露此事。
身與名俱滅!
遠處,一座座山峰上有修士破空而來,有的很年輕,顧盼之間滿是傲意,有的卻是極老,透著一股歲月洗禮的暮氣。
但無一例外,這些老人都是面露凝重之色,因為戰爭咆哮又響了,十萬年來,這咆哮只響起幾次,每一次都是慘烈得令人髮指。
望著領頭的老修士,連大長老也是動容,複雜道:“師叔你們還沒死啊,為何要走出閉關之地。”
這些老者修為極高,但是壽元已經用盡了,沒有多少戰力,一旦戰鬥或者會精血耗盡而亡。
“困在洞府裡,和死有什麼區別。”
一個老嫗笑了,已經沒有幾顆牙齒,“這不是又要開戰了麼?與其在裡面當屍體,不知道哪天變成一具枯骨,不如為宗門奉獻最後一點力氣。”
大長老沉默,這便是修仙界的殘酷,哪怕是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也有不得寸進的一天,壽元耗盡,在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離去。
有些事哪怕他是準至尊也無能為力。
“上次這種陣勢還是和玉清門那幫傢伙,可惜我魔宗大部分底蘊都在鎮壓界域之門,如今能來的估計也就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一個老者看了看四周,有些唏噓,來的人實在太少了,算上他們這些老傢伙,此地破虛巔峰不過八十位。
其中還有十幾個是他們這幫氣血衰弱的老傢伙。
破虛巔峰之下,破虛修士千人!
元嬰修士更多,至於元嬰之下的年輕人,此刻已經朝著魔宗高山某處位置行去。
他們這樣的人並不需要參戰,更多的是作為火種!更何況接下來的戰鬥,他們也沒有資格插手。
一位位破虛昂首以待,一個個元嬰修士看似隨意,卻是組成了極為可怕的殺陣,想要圍殺更高等級的強者。
七長老撫摸腰間長劍,看向此前開口的老嫗,沉聲道:“寧兒,待會跟著我,無人可以傷你!”
“不用。”老嫗淡淡道。
大長老搖了搖頭,目光看向一旁,平靜道:“諸位道友,來我魔宗又不出來,難道要本座請麼?”
“唉。”
一位黑袍人現身高山之外,嘆息道:“何必呢?此事與唯我魔宗無關,你等只需要置身事外便可,如今殺機一起,這唯我魔宗幾人能存?你何族真要為了天魔宗,賭上唯我魔宗十萬年積累的家業?”
又一位黑袍人走出,氣息隱藏的極深,面目更是隱藏於重重神光之後,他淡漠道:“北極天億萬生靈,難道你們就不能讓你們袖手旁觀一次,你族生存不易,若是今日魔宗傾覆,北極天的混血們無人庇佑,後果已不用多說。”
“大長老自行思量!”
黑袍人說到這忽然一笑,道:“我們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人族,從未變過,此次並非要滅天魔宗,無非只是改天換地,朽木之上發新芽,今日過後天魔宗依然會是你們的盟友,此事本座承諾,不會改變!”
大長老面無表情,他們這樣的存在做出決定,不會首尾兩顧,沒人能讓他們轉變主意!
但手下的這些小子們不行,再讓他們蠱惑人心下去,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萬一影響了士氣,那就不妥了。
“本座不相信你們!”
大長老冷笑,黑暗之力貫穿天地,“唇亡齒寒,天魔唯我兩教本就衰弱,若是在畏手畏腳,滅門之日不遠。而你們,十萬年前的逃兵,十萬年後還指望我族放棄血戰十萬年的盟友,選擇你們?”
“本座今日便可告訴你,我魔宗與無憂古地,永世不合!”
無憂古地?!
魔宗修士臉上忽然浮現殺意,鋪天蓋地的戰意升起,對於魔宗而言,無憂古地便意味著那災難般的歷史。
“呵呵,其餘人等愚昧無知也就罷了,你們這些雜種能夠有今天,還不是因為我們的功勞,若是我無憂古地當年不退,豈會有你族存在?”
一聲輕笑,又一黑袍人走出,淡淡道:“既然你們冥頑不靈,那就為他們陪葬吧,一群連人都算不上的雜種,也敢違背皇命,逆天行事!”
“不錯,一群雜種罷了,能夠僥倖存活人界已是天恩浩蕩,還敢與我族為敵,大逆不道,今日就要覆滅這一族,抹去我人族的恥辱。”
一道道身影走出,氣息強大無比,都是準至尊的強者,他們揮手撕開巨大空間裂縫,無數修士從其中飛出!
好強!
大長老挑了挑眉,這些傢伙好強,每一個人都是真正的百戰之士,但最關鍵的是前方的準至尊!
整整十三個準至尊!還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存在潛伏!
“雜種麼?”
大長老心生怒意,原本還想留下一份底線,但此刻卻是怒道:“確實是拜你們所賜,連自己的族人都無法守護,連自己的疆土都無法庇佑,什麼狗屁的皇?既然當了十萬年縮頭烏龜,何不繼續縮到底?”
“大膽!”
黑衣人目眥欲裂,一位黑袍人手中一道烏光浮現,一座山峰忽然破碎,但不等他得意,下一刻山峰重新凝聚,一股反震之力襲來。
轟!
這位破虛修士慘叫一聲,身形消散。
“呵。”
唯我魔宗眾人冷笑,魔宗群山便是魔宗大陣之根基,哪有這麼好破?哪怕至尊也做不到,何況區區一個破虛?
彷彿聽到眾人心聲,平王邁步而下,他嘆道:“何兄,我本以為我有機會阻止這一切,沒想到今日還是要生靈塗炭。”
“你我註定不能並存!”鳳雛聲音迴盪,群山震動。
“有些時候,事情並不是表面那般簡單,哪怕是刻在史書上的東西,也免不了後人添磚加瓦,我族所做皆是為了人族。”平王俯視眾人,平靜道。
“但我魔宗所受苦難都是真實的。”
鳳雛想到萬界之戰,那些掙扎的族人,以及魔宗建立前後那些若隱若現的影子,冷冷道:“既然為敵,何必多言?請平王入陣!”
魔宗大陣鋪開,席捲九天,無窮無盡的靈力被吞入其中,整個北極天上空都被遮蓋了,風雪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