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憶童年韓洛訴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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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家庭,父母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自我一出生就不受父母待見。

若不是當初爺爺的阻攔,我早也被父母送人。

三年後,母親再次懷孕生下弟弟,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八十年代,計劃生育抓的嚴格,因為我家超生,被罰了三萬塊,那是全家人的積蓄。父母把這份恨,全都記在了我的頭上。

父母需要下地幹活。我自四歲起,就要開始照顧弟弟。只要弟弟哭鬧,無論什麼原因,我都會迎來父母的暴打。我的身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的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做飯,打柴,挑水,家裡的活計我一人承包。你能想象到一個四歲的女孩,提著一個跟自己一邊高的水桶,來回往返水井和水缸只見的樣子嗎?

我六歲了,體重還不足30斤,在我印象裡沒有肉的味道。好吃好喝的全要緊著弟弟,我記得我偷吃一塊弟弟的巧克力,我被媽媽吊起來打了一個小時。要不是爺爺拖著病重的身體把我救下來,六歲那年就是我的壽終之年了。

七歲了,本應該是上午的年紀,父母卻以家裡的錢要給弟弟留著為藉口,不讓我上學,我每每提出上學的要求,換來的都是一頓毒打和謾罵。

我沒有見過奶奶,但有一個愛我的爺爺,是爺爺用他微不足道的退休金支撐著我讀完了小學和初中。也是爺爺,種著兩畝薄田換來了我九年的生活費用。

好在我比較爭氣,被市裡第一高中錄取。校方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免除了我三年的學雜費和住宿費。而且讓我在食堂打工,除了可以掙些零花錢外,也能免費吃上三餐。

可是,在我高二的時候,我的爺爺去世了,爺爺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我出嫁。

家裡草草的給爺爺做了喪事。我連爺爺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唯一疼我的人離開了,這個時候的我覺得已經沒有任何牽掛,只想趕緊完成學業後,進入社會工作,徹底的離開家庭。

可是……自爺爺去世後,媽媽知道我在食堂打工,每個月有80塊的工資,就讓我全數寄回家裡。我若不依,她就會來學校吵鬧,甚至是不在讓我讀下去,說女孩子讀書沒用,還不如早點上班賺錢給家裡。甚至都已經幫我聯絡了保姆的工作。

校方領導跟我父母交談多次,父母才同意我繼續學業,但是,每個月食堂打工的工資,一定要給家裡。

高中畢業後,我考進了S市的大學。當初報考這群學校的目的,就是看中了離梧桐村很遠。我要徹底的離開那個滿是傷害的地方。

當時村裡組織了捐款,搞笑的是,父母以弟弟生高中為由,將村裡給我的捐款全都佔為己有。

由此,我又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並被父母和弟弟三人暴打。

我心灰意冷,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了S市。

當時,鄭泰也在S市上班,知道我沒錢辦入學,把自己存下的幾千塊交給我,我才能正常的辦理入學手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鄭泰去我家提親,被我父母趕了出來。

大學四年,我半工半讀,父母知道後,又要我把打工的錢寄回家裡,我若不答應,他們就來大學門口堵著,甚至是在寢室門口對我大打出手,最後被門衛攆了出去。

接下來,我的父母做了最丟人的事情,買了一個大喇叭,天天在大學門口播放。說我忘恩負義,十月懷胎生了個白眼狼。

校領導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影響,找我談話多次,若不能妥善處理,將勒令我退學。

我能怎麼辦?只能妥協,簽下了保證書,答應每個月往家打一千塊的生活費。

九十年代末啊,那個時候基本工資也就幾百塊。

我在保證學業的同時,一天要打三份工。將一月所賺寄回家裡後,我身無分分,每日只能飲水度日,好在鄭泰那個時候工作小有起色,偶爾能接濟我一下。

我畢業後,放棄文職工作,轉戰房地產銷售,因為這個工作賺錢。我起早貪黑的發傳單,一天要打十幾個小時的電話。終於積攢了客戶,賺到了人生的第一份高工資。

呵,這個時候,我的父母又來了,這次更絕,拿著菜刀抵著自己脖子威脅我,如果不給家裡打錢,就死在公司。

我又一次掉進了無底洞。每個月的工資單和工資要同時寄回家裡。我的媽媽要核賬,因為我只能留下三百塊的房租和二百塊的生活費。

…………

韓洛說到這裡,我的火氣已經頂到嗓子眼了。這尼瑪能被稱作父母?管生不管養啊。父母不是應該把最好的留給孩子嗎?我真的不敢想象韓洛真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沉吟片刻,韓洛接著說了下去。

我對得起我的父母了,我現在唯一對不起的,就是等了我十年的鄭泰……

鄭泰真的很努力,為了娶我,答應了我父母無理的條件,攢下了一筆錢給我弟弟買房子。

可是,我的家庭就是個無底洞,我怎麼能拖累鄭泰。

我媽媽穿著時髦,用新手機和昂貴的化妝品,我爸爸喝好酒,嗜酒如命,就這樣,還把學習很差的弟弟,花重金送去私立大學。這些,全是我辛辛苦苦的血汗錢。

這些負擔,難道要讓鄭泰跟我一起承擔嗎?

也許,死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最令我沒想到的,就是我的父母用我的死來做文章訛詐房東和公司。

更沒想到,父母因為火化費用太貴,把我扔在醫院太平間一月之久。

因為火化要家屬簽字,醫院也知道我家父母是胡攪蠻纏的人,更不敢擅自火化,所以醫院出資僱靈車才把我的屍身送回。

我的墓地沒有修飾,沒有墓碑,就是挖個坑草草掩埋。

……韓洛一口氣將她這麼多年的事情全都說的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如何勸她放開,因為如果是我。對父母也會恨之又恨。因為韓家父母根本沒有把韓洛當人看。

好在,韓洛現在怨氣不重,不至於去報復,不然,她真的投不了胎了。

天涯一直在深呼吸,看得出,他也被氣個半死。說到:“你又如何被配了陰婚?”

韓洛說到:“因為媒體的介入,導致村裡的先進被剝奪。田地不在租給父母,弟弟也讓大學開除,出去面試也處處碰壁,家裡斷了營生,所以,他們又打起了歪主意……”

韓洛被草草掩埋,無碑無墓,更無祭祀和超度,就跟亂葬崗一般的下葬。弄的她是地府黑戶,無法轉世投胎,成了孤狐野鬼。

韓家雖然斷了經濟來源,但是消費水平不減,家用電器,電腦,手機,只要是韓家棟喜歡的。韓母都會給他買,家裡本就沒有多少存款,房東賠付的十萬塊,也被揮霍一空。

沒錢花的日子對於韓家來說是煎熬的,不知道從打聽到,年輕的女子死亡後,若屍身完整,可以配陰婚,而且男方會以彩禮的形式給女方家一定的費用。

這韓家父母喪盡天良。韓洛的屍身在醫院太平間儲存的比較完整,運回梧桐村的時候也比較順利。可以說韓洛的屍身在陰婚裡是比較吃香的。

韓家父母經過多方聯絡,終於找到了買家。

這買家是梧桐村旁的白楊村。白楊村有個白屠戶,這個屠夫沒有文化,自十三四歲就開始學殺豬。這一干就是三十年。

屠夫血腥味太重,在加上白屠夫長的五大三粗,絡腮滿鬢,凶神惡煞的,自然沒有女人願意嫁給他。

白屠戶單身四十多年,因為殺孽太重,渾身戾氣,就是惡鬼見了也要畏其三分。

但是這個白屠戶有一個優點。他自幼喪父,跟老母相依為命。極其的孝順。新鮮的肉食都要先給老母吃,然後自己在動筷子。白屠戶嗜酒如命,喝多了拿把殺豬刀在村裡亂晃,誰見了都要退避三分。這個時候,只要把他的老母請來,白屠戶就跟個小雞仔似的不敢得瑟。

百善孝為先,就算白屠戶在混賬,從來不敢違逆自己的母親。就衝這一點,白楊村所有村民都為他豎起大拇指。

白母在白楊村可是公認的好人,慈眉善目的,從來沒跟村裡人拌過嘴。誰家有事都去幫忙,在村裡的人緣是非常不錯的。衝著白母的面子。村裡人也讓白屠戶三分。

好景不長,白屠戶在去年臘月裡,喝的大醉後,在田裡過了一夜就再也沒有醒來。

白母聞此噩耗,一病不起。村裡人衝著白母的面子,為白屠戶置辦了喪事。

白母認為自己的兒子生前沒有成親,到了陰間孤苦伶仃的也沒人照顧,就託人問起陰婚的事情。

結婚就找到了韓家。白母拿出全部的積蓄購買了韓洛的屍身和白屠戶合葬,並請高人置辦了所有陰婚的典禮。

韓洛自此魂屬白家,若無夫家同意,自己永遠無法投胎。

白母在操辦好陰婚後,在今年四月末撒手人寰。

陰婚的流程很簡單,不需要操縱者有太高的道行,只要模式對,就能夠把二人的魂魄綁在一起。

配陰婚的方法也有很多。民間常用的方法就是合葬,然後主持陰婚的流程。再或者就是以紅線將男女雙方屍體的手腕綁住,寓意永結同心,生死相依。

而韓洛的陰婚則是合葬,同時二人的頭髮以靈符包裹。

頭髮屬陽,頭髮為血之餘,為氣血迴圈的終端。以二人頭髮為紐扣,生生世世都無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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