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再現的意識空間（1 / 1）
“老白！你要幹什麼？”
雖然王智早就做好了犧牲的心理準備，只不過若是就這麼連任務都沒完成，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太空，就算王智已經做好了犧牲的心理建設，也實在接受不了這種憋屈。
“智姐，好冷啊。”
宇航服傳來的冰冷的感覺越發的重了，莫南只覺著周邊越來越冷了，自己的四肢就好像被泡在了寒冬臘月的松花江裡面，冰的幾乎都要失去知覺了。
因為核心溫度的降低，一股又一股的睏倦感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潮水一般地衝刷著莫南的精神。
“老白，把生命維持系統開啟，你這種行為是叛逃！”
王智也發現了宇航服的異端，大聲地在無線電裡面衝老白喊了起來。
顧不上自己面罩有沒有密封結實，王智手足並用地沿著機械臂攀援而上，準備摸去空間站的減壓艙入口過去。
“對不住了，兩位。”
老白略微有點滄桑的聲音在艙內無線電裡面響了起來。
“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還不如用我這條命換我媳婦能活下來。”
老白滄桑的嗓音地下藏著一連串的顫抖，似乎在拼命壓制隨時能爆發的哭嚎。
雖然只接觸了這幾個小時，不過莫南覺著老白是個很爺們的東北漢子。
而且對方如今明顯佔盡了優勢，老白也沒有跟自己撒謊的必要。
“你知不知道，如果咱們失敗了，絕大多數地球人都要死，包括你媳婦！”
為了防止自己被凍昏過去，莫南強打起精神，在無線電裡面跟老白爭論著。
“我媳婦本來就快死了。胰腺癌，最多也就兩個月的命。”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白在最後一刻也放下了心防，跟莫南哭訴了起來：“那是我媳婦！我死不死沒關係，她必須活下來，一定能活下來！”
“那你就願意拉著十幾億地球人和你自己的命去給你媳婦陪葬？”
四肢好像已經被徹底凍僵了的莫南，為了讓自己不要被凍昏過去，拼命地在跟老白鬥嘴。
“你不知道！他們有個法子，可以把人的意識上傳到網路上面，我媳婦已經進去了，那裡多好啊，沒有癌症，沒有死亡……”
隨著太空站尾部的火箭發動機噴出了一長串火焰，太空站的速度慢慢地低了下來，腳下的地球也似乎越來越大了。
“所以你讓全世界付出這麼大代價，就為了讓你媳婦變成別人養的電子寵物！”
隨著體溫逐漸降低，莫南只覺著周邊好像沒有那麼冷了，只是自己好睏，就連跟老白鬥嘴的精神都維持不住了。
“對不起了，二位！黃泉路上，俺老白會陪著你們一起走的。”
“不要！”
老白最後的低吟從無線電裡面傳了過來，已經快墜入夢境邊緣的莫南只覺著宇航服好像被個大鉗子夾住了，隨後就是一股子強烈的推背感襲來，自己眼前就徹底黑掉了。
莫南的意識飄蕩進了一片黑洞洞的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面，聲音和光線似乎連概念都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就是空間本身。
“我要醒過來！”
在意識裡面，莫南沒有開口，只不過憑空出現的聲音瞬間撕破了虛無，憑空炸響在莫南的意識周邊。
莫南的吶喊還沒有消散過去，隱約一點點星芒，就出現在了這一片虛無的邊際。
莫南的意識轉瞬間就出現在了星芒那裡，虛無中的莫南沒有實體，只不過就在意識的觸角接觸到那星星點點的光芒的時候，一片潔白的光芒轉瞬間就由那一點點星芒綻放出來。
光芒照耀之處，更多原本沉寂的星辰被點亮，轉瞬間就從星星之火演變成了燎原的大火，把原本只有一片虛無的意識空間照亮得如同白晝一般。
隨著空間裡面光芒越發璀璨，無數星辰紛紛從意識空間的角落匯聚而來，分裂組合，漸漸地勾畫出來了外面世界的樣子。
無數星光組成的自己，身後正拖著一條被剪斷的安全繩，正在離開空間站，往腳下的地球跌落過去。
“要是自己沒事，應該能用機械臂抓住自己吧。”
莫南心意一轉，意識空間裡面的機械臂居然就按照自己想的動了起來。
幾十米的機械臂盡最大可能地伸了過來，在自己即將脫離機械臂半徑的最後一瞬間，夾住了自己脫在身後的那半截安全繩。
隨後莫南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身體猛地一頓，然後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力量便從自己背後牽扯住了自己。
來不及歡呼，也來不及分析自己究竟是在意識空間中，還是置身現實世界，莫南突然發現自己，就算沒有了謝爾頓，自己好像多了一些奇怪的掌控能力。
“智姐！”
王智一隻手已經摸到了減壓艙的邊緣，只不過卻只能到達那裡了，無數資訊跳躍在由星光組成的她的身旁，各種指標都在顯示，她的生命體徵已經降低到了極地的程度。
“開啟生命維持裝置，開門。”
莫南意識地試圖控制面前那扇由星光虛擬出來的空間站大門。
然後，門就開了。
用機械臂把自己和王智塞回減壓艙內，隨著虛擬出來的王智體表的生命體徵一點點恢復，莫南也感覺到久違的溫暖重新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隨著各種感覺變幻成資料，一股腦地匯入自己的意識，莫南逐漸地恢復了對外界的感覺。
然而最主要的感知方式：“視覺”卻一直都沒有恢復，莫南也只能繼續沉浸在自己這個不知道是現實，還是意識虛擬出來的由點點星光匯聚而成的世界中。
老白已經徹底沒了生機，在星光刻畫的他的形象中，他的嘴角滲出了一抹殷紅，像硃砂痣，像蚊子血。
“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莫南脫去了厚重的宇航服，王智也清醒了過來：“老白畏罪自殺了？”
“智姐，該怎麼操作飛船？”
不知道點點星光是如何查詢到了空間站的資訊，莫南的意識看到，一個由星光點綴的碩大面板，正詳細地展示著空間站的執行狀態。
如果再不調整天宮空間站的執行狀態，別說再過一個小時又二十五分鐘後的與國際空間站軌道交匯的視窗期會錯過，只怕自己在幾個小時候就要墜落到北美洲那個只差一點引線就能引爆的超級火山群裡面了。
“我是通訊官兼醫生！不擅長控制這玩意兒！而且操作空間站，至少需要兩個人！”
王智也顧不上跟莫南客氣，跌跌撞撞地從減壓艙的地面上爬起來，朝指令艙駕駛席爬去。
“我自己一個人，最多也就是能維持咱們不再掉下去！沒有老白，我們幾乎不可能控制天宮完成任務！”
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王智也已經爬到了老白曾經的位置上，開始推動著空間站加速，試圖把空間站墜落的勢頭停止下來。
“穩定住空間站，我來想想辦法！”
像是玩第三人稱遊戲一樣，莫南控制著那個同樣由星光組成的自己，跌跌撞撞地朝裝著自己隨身物品的小行李箱爬去。
那個袁華贈送的改進版腦機，讓自己帶了過來，就在箱子裡面。
就在自己接觸到腦機的那一瞬，莫南感覺好像虛空中猛地一震，那個原本只是由星光組成的世界，瞬間就重新變得多姿多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