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朱門酒肉臭(1 / 1)
“當”的一聲輕響,莉亞戰甲輕鬆地攔下了偷襲者砸來的那根朽木棒子。
對於擁有全向視野的莫南來說,在灰影還沒跳出來的時候,莫南就已經感應到了她。
襲擊者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而那根棒子,只是掩蓋在她身上,原本遮蔽了她身形的一根燒得只剩下了殘渣的椽子而已。
那個跟顏季明共乘一騎的女子,分明看到了莫南右手上突然多了一層銀光,誰知想仔細去看的時候,那層銀光卻已經消失了。
莫南對那女子滿腦袋的問號並不在意,注意力全放到了已經被自己抓在懷裡,還在掙扎不休的小女孩身上。
雖然臉上全是黑灰,加上因為脫水而導致的人如同個骷髏一般,不過那依舊亮晶晶的眼睛卻又幾分莉亞老阿姨的味道。
這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慨,讓莫南隱約動了些惻隱之心。
用右手撫摸著那小丫頭的頭頂安撫著她,莫南藉機用奈米機器人伸出了觸鬚,讀取了小丫頭的記憶。
賊軍來襲,家園盡毀,僥倖得生的一家人盼來了官府徵召的牙兵,誰知那牙兵竟然比賊軍還要狠厲一些,侮辱了小丫頭的孃親,殺光了她的家人,所為的不過是小丫頭家裡僅存的那點浮財而已。
如果不是小丫頭孃親臨死前把她死死地護在了懷裡,小丫頭此刻也已經魂歸天外了。
右手的催眠戒指散發出了淡淡的藍光,把小丫頭激盪的情緒給安撫下來不少,漸漸地止住了哀嚎,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小貓一般,縮在莫南懷裡輕輕地抽泣著。
“將軍!”
三個渾身上下纏滿了袋子的糙漢,手裡提著幾把枯木一樣的鏽刀,聽見聲響後從不遠處跑了過來,見到騎在馬上的顏季明,趕緊弓腰行禮。
“可打探到賊兵訊息?”
顏季明多少還有點自知之明,自己三個騎兵不過一合之間就被莫南打下馬來,他自認就算再加上這三個叫花子一樣的牙兵,也肯定不是莫南的對手,便乾脆把身邊的莫南當成了空氣,坐在馬上頤指氣使地問著。
“只有幾乎與賊兵勾結的逆賊,已經被兄弟們瞭解了,沒有賊兵訊息。”
似乎是身上掛的東西太重了,為首的那個牙兵回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腰,發出了一陣丁丁當當的聲響。
聽見那個為首的牙兵的聲音,小丫頭的身子猛地一緊,然後就像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瘋狂地在莫南懷裡扭動起來,兩隻手胡亂地朝那個牙兵抓去,如同來自九幽的厲鬼一般。
就連安定心神的催眠戒指都沒了作用。
不用說,這幾個牙兵定然是殺害了小丫頭父母的兇手。
“這戶人家,可是你們殺的?”
莫南皺著眉頭,一邊盡力的安撫下來正擇人而噬的小丫頭,一邊張嘴問了一句。
其實答案早就已經從小丫頭的記憶裡面找到了。
小丫頭一家只不過是個以釀製醪糟為生的農戶,家境還算殷實,不過也就是個普通人家,與賊軍勾結什麼的,自然是這幾個牙兵為了搶劫,而編造的藉口。
莫南之所以張嘴問,無非也就是找個動手的由頭而已。
“胡人!”
莫南的普通話口音再次給自己背了個少數民族的鍋。
那幾個牙兵見莫南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裳,和手上那亮晶晶的戒指,早就動了心思,若不是顏季明在場,只怕早就已經上前動手了。
此刻終於有了由頭,幾個牙兵一邊吆喝著有胡人挾持將軍,一邊把手裡的破傷風之刃揮舞得虎虎生風的,大呼小叫地朝莫南衝了過來。
當然,如果沒有莫南用催眠戒指發揮的煽動效果,那幾個牙兵也不會這麼快就給莫南製造出動手的機會。
一道銀光閃過,左右兩邊的牙兵已經被莉亞戰甲幻化的大刀給劈成了幾塊。
大刀隨即變作了一條銀色緞帶,把為首的那個牙兵懸吊到了莫南面前。
這時,那兩個牙兵碎片才伴著一堆銅盆鐵片之類的雜物,一併滾落在了地上,砸出了叮噹作響的聲音。
“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這些人哪裡見過這等手段,那個被莫南提起來的牙兵已然連屎尿都嚇了出來,只是哆哆嗦嗦地在嘴裡求著饒,把身上大包小包裡面的東西都抖落了出來。
一根亮晶晶的銀釵,從那人懷裡掉了下來。
莫南手疾眼快,一把就抓住了那根掉落的銀釵。
根據小丫頭的記憶,那根銀釵便是她母親的遺物,是這個牙兵從她母親頭上硬拽走的。
一陣銀光閃過,地上便多了一具千瘡百孔的乾屍。
有了那根銀釵,和三具屍首,小丫頭的情緒才終於安定了下來,竟然縮在莫南懷裡睡著了。
藉著莉亞從那牙兵體內吸收能量的過程,莫南也趁機讀取了對方的記憶。
“與賊軍有勾結的是你們的牙兵,明晚賊軍將會與城內的牙兵裡應外合,攻城。”
莫南再次張嘴跟顏季明說話的時候,已經是一嘴地道的洛陽音(唐代官方口音,有點類似當今的粵語)。
莫南之所以展露這一手,一是自己看不慣這幾個牙兵的行事,二是為了向這個歷史上著名的大侄子晾一晾底牌,讓自己後面少些麻煩。
“常山郡萬千子民性命,還望老神仙搭救啊。”
顏季明就算再怎麼死腦筋,此刻也知道了莫南並不是一般人,顧不上滿地的血汙,趕緊從馬上滾落下來,極為虔誠地求莫南幫忙。
“帶路。”
莫南也沒囉嗦,若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麼多無辜的平民死在自己面前,莫南也斷然不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末日做出這麼多努力,甚至連自己都折騰到了這一千多年前的唐朝。
一路上,路過無數被焚燬殆盡的村莊,無數面有菜色,腳步匆匆往府縣逃難的災民,頻頻讓莫南皺眉不已。
因為被官方認定為了神仙,所以莫南便沒有享受到原本要享受的自投羅網的待遇,甚至還在太守府裡面混了一間客房,帶著死活不離開自己身邊一步的小丫頭住了進去。
“你可有名字?”
趁著莫南去跟顏季明他爹,常山郡太守,顏真卿的弟弟杲卿(這定語真長)解釋自己從那個牙兵頭目那裡獲取的情報,小丫頭被幾個太守府的下人洗得白白嫩嫩的,又換了身乾淨衣服給重新送了回來,看上去更像是蘿莉版的莉亞了。
“奴家姓李,乳名三娘。”
除非貴族,古代女子沒有名字,一般都是以排行稱呼,這點歷史常識莫南還是有的。
“你以後就叫莉亞吧,若是沒地方可去,跟在我身邊,多少能有口飯吃。”
莉亞戰甲連話都不會說,自己在這個時空還不知道要等多久,莫南自然要找個陪伴。
這個小丫頭如今孤兒一個,倒是讓莫南憑空生出了許多共情的感覺。
還不等小丫頭感謝,門就被拍響了。
“真人!毗盧寺住持大和尚求見!”
一個小丫鬟恭恭敬敬地在客房門外拍了拍,說有人求見。
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麼來頭,意欲何為,不過能直接到太守府裡面求見的,自然是這常山城裡面的頭臉人物。
這個訊息閉塞的社會,自己若是想找到袁華的蛛絲馬跡,也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找她的蹤跡,二是讓自己足夠出名,這樣如果袁華聽到自己的訊息,自然也會找來。
就是不知道這種頭臉人物,有沒有聽說最近哪裡出了一個女版未來戰士的訊息。
既然是和尚,那麼見面自然是在廟裡。
坐在顏杲卿的馬車上,莫南看到常山郡治所真定縣(現河北正定)街上滿是狼奔豕突的府兵,押著不少渾身潦草的牙兵朝太守府去了。
“小僧一言,聽聞有仙長臨世,特此設了酒宴,為仙長接風洗塵。”
一大片光頭和梳著髮髻的道士,或磕頭,或稽首地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和尚廟門前鋪了一大片。
為首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對於什麼陸上神仙,他們這幫宗教從業者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只不過莫南的身份是太守親自認定的,聽說待到賊軍打退之後,還要親自上書當今聖人為他乞封,所以就算這個大和尚對莫南的身份存疑,也要保持足夠的尊敬。
“大和尚客氣了。”
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個連鬍子都沒有的年輕人,身邊還帶著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不免看向莫南的眼光就又輕視了幾分。
“不知真人,仙鄉何處?法號為何?”
對方似乎很給自己面子,說話卻並不算客氣,莫南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這和尚的邏輯。
輕輕擺了擺手,一道銀光便輕輕地把那個胖子兩百多斤的身軀給託了起來。
這一手把戲一露,在場的眾人無不臉色變了變。
不過那胖大和尚雖然臉上多了分恭敬的神色,趕緊招呼莫南去院中屏風圍攏的一處羅漢榻上落座。
不過那眼神分明還有些遲疑。
“來人,給真人淨手。”
一個小沙彌端著個擦得鋥亮的銅盆,急匆匆地從後面跑了過來。
順手摸了摸那個小沙彌剃得鋥亮的頭皮,莫南趁著無人,微笑地問了一句:“就算大和尚捨得,二孃怎麼捨得兒子來做和尚?”
那小沙彌,確實是大和尚的兒子,而那個二孃,正是他養在外面的家眷。
大和尚當時就大驚失色,全然不知是莫南趁著摸了摸小沙彌頭的功夫,讀取了他的記憶而已。
就這樣,莫南才做實了神仙下凡的名頭。
也正是這些小手段,莫南才真正享受了神仙的待遇。
大盆套小盆的銅盤銀碗,流水一般地送了上來。
酒,自然是少不了的,還有各種自己都沒見過的肉……
自從自己醒過來,除了從顏季明的貼身丫鬟那裡坑了兩個鍋盔,莫南倒是許久沒吃東西了,加上方才催動莉亞戰甲,此刻剛好有些餓了,便沒跟席間的眾人客氣,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
酒度數不高,帶著股子米酒的甜香,分明是上品。
還不等莫南再吃一口肉,寺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天的哭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