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遇尹修斯（1 / 1）
克萊爾推開門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雪夜在有些昏暗的工坊中舞動著，旋轉的身影被燭火映在後牆上是那麼的靈動，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沒一會雪夜的身形漸漸地慢了下來，手中的鐵錘似乎也快要拿捏不住。
稚嫩的臉龐上透著一股堅毅，緊咬著牙關揮出了最後一錘。
“當”
隨著最後一錘的完成，雪夜回過頭看向大包小包的父親，慘白的小臉上汗水密佈，嘴角上揚勉強扯出一絲弧度。
“父親，我做到了！”
說完便眼冒金星，一下子暈倒在地。
“雪夜！”
克萊爾心疼的上前扶起兒子，眼角餘光不時的看向鍛造爐上靜靜躺著的長劍。
雖然在克萊爾看來，這柄長劍依然有著不小的瑕疵，但是他自問過去第一次接觸鍛造時，自己肯定做不到如此出色。
“兒子你做的很好，爸爸為你感到驕傲！”
艾妮莎準備好晚飯，早早的搬著凳子坐在門口，等著父子兩回家。
此刻看到克萊爾攙扶著兒子，一步一頓的在夕陽下蹣跚著，趕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在確認了雪夜沒有大礙後，又是對著自己丈夫一陣數落。
“明知道昨天兒子受了傷，今天還這麼逼他練習，你瞧瞧都虛弱成什麼樣了”
克萊爾心虛的沒有反駁，只是傻笑著。
“我們的兒子真的很優秀！”
“那還用你說？走，回家吃飯”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
時光匆匆，轉眼就過了三個月。
為了能夠考進奧萊爾學院，雪夜幾乎沒日沒夜的在練習，那100柄長劍坯子今天終於能夠完成了。
第一次鍛造之後，克萊爾又完整的旁觀了雪夜鍛造的過程。
當雪夜最後一錘砸完後，他只留下一句‘今後你獨自練習’，然後又繼續為了家中的生計，到處奔走著，
今天忙了一整天的他來到工坊，為了見證雪夜第100柄長劍的鍛造，也是為了下一個階段的訓練。
“父親，我準備好了！”
三個月高強度的訓練，雪夜的身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壯了起來。
6歲孩子的臉龐依舊看著稚嫩，但看那手臂的肌肉輪廓，隱隱透著一股充滿力量的感覺。
克萊爾朝著兒子點頭示意，扯過邊上的一把椅子，隨意地坐了上去。
“呼”
雪夜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吐了出去，隨即一步跨出，敲響了第一錘。
“力量與三個月之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才三個月而已，這臭小子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麼？”
雖然他並沒有自己的那種力量炸裂的感覺，但是卻多了份靈動，像是一個翩翩起舞的小精靈。
雪夜在鍛造臺邊上那舞動的身姿，看的克萊爾有些沉醉，力量與柔韌的結合讓他讚歎不已。
雪夜熟練的敲打在鐵塊上，按照自己的心意改變著它的形狀，很快一柄新的長劍坯子成型了。
克萊爾見到已經完成示意兒子靠邊，自己則來到鍛造爐前。
他小心翼翼的把長劍萃水後，又反覆打磨了幾次，最終一把完美的精鐵長劍就呈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雪夜看著遞到面前的長劍，忍不住上手撫摸了起來。
通體黝黑的劍身，表面反射著搖曳的光芒，入手竟還帶著出爐後的溫熱。
“來，拿著吧，它以後就是屬於你的”
“還記得練劍之前爸爸和你說過的話麼，你要把他當成自己的夥伴，它是你身體的延續，就算死也要緊緊把它拿在手中一刻都不能離開”
克萊爾這時候顯得特別的嚴肅，佈滿溝壑的臉龐在燭火的照射下顯得有些猙獰。
雪夜接過長劍，臉上透露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認真的說道：“我一直記著您的話，它以後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父親，它有名字嗎？”
到底是個孩子，拿到手後很快就被新的夥伴給吸引住了。
“這可是你親手打造的，你可以為它取個名字。”
雪夜嘗試著向空中劈砍了兩下，感覺比竟然比木劍還輕盈了幾分，都沒用上太多力氣，卻發出了之前那樣的劍嘯聲。
“驅魔，父親您覺得怎麼樣？”
“它可是你的夥伴，你得問問它”
說罷，便一邊喊著驅魔一邊用手指輕彈劍尖。
清越的劍鳴迴盪在了工坊之中，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哇，父親它是同意了是麼？”
雪夜血色的雙眸透著一股亮光，期待的問道。
“以後要好好對待它，明天爸爸帶你去幫它做一件漂亮的‘衣服’”
克萊爾好似回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恍惚。
“衣服麼”
雪夜心底有些不明白，撲閃著眼睛。
克萊爾回過神來，見到兒子那可愛勁，好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對了，這兩天有位叔叔會過來家裡，專門指導你接下來的訓練。他可是和我一樣當年差點就進入嗜血團了，你可要對他尊敬一點”
“這個叔叔比父親還厲害嗎？”
雪夜有些不信的問道，全世界的孩子都是一樣，都認為天下自己的父親是最厲害的。
“咳咳，那肯定是爸爸比他厲害一點”
克萊爾差點被這個問題嗆到，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毫無疑問他還跟在自己身後叫大哥呢，只是現在……
“好了，趕緊回家吧，你母親怕是等著急了。”
岔開話題後，克萊爾推著雪夜向屋外走去，父子間又聊起了今天的晚飯。
第二天，雪夜被克萊爾帶著來到城東的杜丹江邊，這條河流貫穿了整座奧古麗斯，是孕育了多個城鎮生命的母親河。
驅魔被雪夜用麻布纏在背後，傾斜的角度有些大，不然很容易就剮蹭到了地上。
幾乎與雪夜身高差不多長的驅魔，此刻被他背在身後稍顯的有些滑稽，而克萊爾則是手裡提著一個木箱和鐵棍走在前頭。
“臭小子，之前你練的那把木劍用起來感覺怎麼樣？”
克萊爾自顧自的走到一處比較平整的空地上，然後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雪夜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說好是給驅魔做“衣服”的麼，怎麼跑來江邊了。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剛開始握著有些扎手，後面母親幫我在木劍上纏了布條後就好多了，可是後面汗出的多了就比較容易打滑”
“嘿嘿，爸爸給你的驅魔做一件既漂亮又好用的衣服，材料就在這江裡。”
說完，克萊爾拿起箱子裡的魚竿和魚餌，就做起了準備工作。
“爸爸，我們是要釣什麼魚嗎？”
雪夜坐在一邊的石頭墩子上，看著克萊爾蹲在地上搗鼓著魚線和鐵桿，雙手撐著下巴忍不住好奇道。
“臭小子，就你問題多”
克萊爾頭也沒抬，繼續手上的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克萊爾站起身來，雙手用力扯了扯鐵桿與魚線結合的部分。
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兒子看著點，這門本事也是祖傳的，外面可沒有第二家”
雪夜似懂非懂的點著頭，他知道父親水性很差，之前從來沒帶他來過河邊，這還是他第一次和父親釣魚。
克萊爾說完，便後仰著身體，用力的把魚線甩了出去。
“噗通”
魚線順利的沉入河中，雪夜踮起腳尖伸頭向遠處張望著。
可還沒等他看出什麼，餘光卻看到一側走來一大一小兩個人。
隨著兩人越走越近，竟然是之前欺負他的薩爾迪斯父子倆。
此刻，他們也注意到了岸邊的雪夜與克萊爾。
“哼，我道是誰，原來是廢物父親和怪物兒子，在這遇見還真是晦氣”
薩爾迪斯走近後，面露不屑開口諷刺道。
尹修斯則一臉厭惡的看著雪夜，這些天沒見他的身形看著好似也強壯了一圈。
“你說什麼！”
雪夜捏著拳頭豁然往前踏了一步，瞪著血紅色的雙眸吼道。
這些年來他能夠對喊他血魔怪物的人視若無睹，但是最受不了別人侮辱他的父親。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雪夜一身初見規模的肌肉，配合著他血紅色的瞳孔，直接把跟在父親身邊的尹修斯嚇了一跳。
不過他這次卻沒有躲，回過神後竟然有些挑釁的看著雪夜。
“行了兒子，和愚蠢的人有什麼好爭辯的，吵贏了他們也不會掉一塊肉”
克萊爾卻是很平靜的勸著雪夜，彷彿一點都沒把薩爾迪斯侮辱人的話放在心上。
緩緩的把魚竿放在邊上，眯起眼睛直視著薩爾迪斯，平靜道。
“薩爾迪斯，你說是麼“
克萊爾語氣緩和，逐字逐句的說著，讓一旁怒意未平的雪夜有些不解。
可是面對著平靜的克萊爾，薩爾迪斯卻是不由自主的捏緊著拳頭，喉頭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此刻面對著彷彿是一頭人形暴熊，只要稍微動一下，下一秒便可能被殘忍的殺死。
“混蛋，你竟然敢侮辱我父親！”
尹修斯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的異常，還想著維護自己的父親。
克萊爾聞聲，眼角向下一瞥。
薩爾迪斯見狀，急忙拉著尹修斯往後退去，心臟“噗通噗通”瘋狂的跳動著。
“父親？”
尹修斯不明所以，雪夜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薩爾迪斯變得這麼害怕。
克萊爾剛想再往前踏出一步，發現遠處人影閃動，是村裡的捕魚人來了。
“哼，克萊爾你現在耍橫是沒用的，不妨告訴你，明年奧萊爾學院就會開啟招生了。到時候尹修斯考入學院你們就等著受死吧，我們走！”
說罷，薩爾迪斯立刻拉著尹修斯快步向遠處走去，背影竟透著一股慌張。
雪夜看到薩爾迪斯父子走遠後，小跑到父親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爸，尹修斯這傢伙也要考奧萊爾學院嗎？”
他根本沒在意薩爾迪斯此刻的反應，所有的注意力完全被奧萊爾學院這幾個字給吸引了。
“怎麼，沒信心？”
克萊爾轉身坐回到了原地，隨手拿起了魚竿，檢視了下河面的情況。
“我當然……”
還沒等雪夜把話說完，只見克萊爾回過頭對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臭小子，喊這麼大聲是想把魚都嚇走嗎？”
雪夜委屈巴巴的坐到了克萊爾的身邊，湊近他的耳朵邊上輕聲的說：“爸爸，我會拿到第一的，我可不怕他”
克萊爾皺起滿是溝壑的臉龐，欣慰的笑了笑，摸著兒子的腦袋。
————————————
秋末的陽光和微風打在雪夜的身上，愜意的讓他直打哈欠。
父子倆人已經呆坐在杜丹江邊整整一個上午了，遠處的捕魚人都已經駕船出海。
可是到現在為止，連一條魚苗都沒有釣上來。
克萊爾原本還想保持神秘，可是坐了這麼久自己也沒有了耐心。
為了維護父親的權威不得不咬牙堅持下去，防止自己被睏意擊倒，便說起了這”衣服“的故事。
在克萊爾年幼時，他的父親也曾帶著他來到這裡，給他的佩劍做”衣服“。
材料正是江裡的一種魚，名字叫做銀劍魚，他的肉並不好吃，身形也很小。
所以奧古麗斯的漁民都不會抓捕它，就算是不巧捕獲，也是直接丟到江裡放生。
但是他的魚鱗卻是一等一的好材料，尤其是用來做劍柄紋飾。
只是知道的人並不多，克萊爾的父親也是偶然才發現的。
銀劍魚鱗排布細密且能吸收手部的汗液，加上它天然的不會對照射的光線進行折射，所以非常實用。
這次克萊爾本想著，好好地給雪夜的驅魔做一套紋飾。
可誰成想，薩爾迪斯來了之後，一個上午連咬鉤的魚都沒有。
“真是晦氣，一早就遇見那兩個蠢貨，害得魚都跑沒了”
克萊爾跺了跺腳，有些鬱悶的說道。
“爸爸，趁著這會有空，你再說些故事吧”
剛才的故事直接喚醒了雪夜的‘故事蟲’，他迫不及待地還想再聽聽其他的精彩故事。
“咳咳，克萊爾的‘故事鋪’開張啦！”
克萊爾“一本正經”的挺了挺胸膛，把額前吹散的頭髮捋到一邊，怪笑道。
“請問雪夜想聽什麼樣的故事呢？”
雪夜被父親的假正經逗的咯咯直笑，倚靠在克萊爾的大腿旁，眯著眼說：“我想聽血魔和嗜血團的故事”
聞言，克萊爾眼神略微有些暗淡。
過了一會後，才緩緩開口道：“千百年前，摩西大陸……”
【作者題外話】：少爺在這感謝每一位關注的客官，你的支援就是少爺最大的動力，我會努力的保持規律的更新節奏，希望大家會喜歡雪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