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識字（1 / 1）
秋末的太陽早早地落了下去，夜晚很快來臨了。
休息完畢後的雪夜來到了波比的房門外，背後依舊揹著被布條包裹起來的驅魔，鄭重地敲了敲門。
“咚咚”
“是我，波比叔叔”
“進來吧”
雪夜推開門只看見波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眼微闔著，桌子上擺著一個銀色的茶壺。
聽到他進來後，仍然自顧自地抿著茶杯。
雪夜見到此景，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得恭敬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他喝完。
“還記得早晨我和你說的鍛體法麼？”
波比瞧這孩子還挺沉得住氣，不禁放下嘴邊的茶杯緩緩道。
“在這一年內你至少得透過第一階段的訓練，不然你考核成功的機會將會變得非常渺茫”
“波比叔叔，這個鍛體法是修煉鬥氣的功法嗎？”
雪夜血色的瞳孔中透著迷茫，很明顯他對這個所謂的功法完全沒有一點概念。
“要喊我老師！老師沒讓你說話的時候，你不準插嘴懂麼”
波比擺出一副嚴師的模樣教訓起來，隨後又循循善誘地說道。
“這不是什麼鬥氣的功法，而是鍛鍊體魄的，他能讓你在修行鬥氣之前儘量壯大你的肉身，這樣會更容易修煉出鬥氣。”
“給，這個是具體的功法，你先熟讀裡面的內容，然後我再帶著你訓練”
雪夜接過功法迫不及待的翻了一頁檢視了起來，隨即有些無奈地摸著鼻子，把本子合上了。
呆呆的看著波比，也沒有回應。
“怎麼了？”波比疑惑的問道。
在自己設想中，這孩子難道不應該是興奮的胡言亂語，或者是喜極而泣嗎，現在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
雪夜沉默了幾個呼吸，小臉憋的有些紅潤。
面對著波比質疑的眼神他低下頭，功法也被他捏的褶皺了起來，氣氛顯得有些詭異了。
“回話！到底是怎麼了，不想進奧萊爾學院了麼？”
波比有些惱火，孩子什麼的自己果然最是應付不來，只好拿言語激他了。
“我想！可是……”
雪夜立刻抬起了頭，依舊有些紅潤的小臉佈滿著堅毅，但是說著頭又往下低了下去。
“我不識字。”
低不可聞的聲音道出了原委，波比猜想了多種緣由，但依然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睛，雙方的沉默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
“克萊爾，你個混蛋！”
波比憤怒的帶著雪夜來到了山腳下，克萊爾的房屋外。
此刻還在吃飯的克萊爾，聽到波比氣急敗壞的喊叫聲有些莫名，開啟房門後見到波比怒氣衝衝的指著自己，而一旁的雪夜則滿臉尷尬對著自己傻笑。
“難道之前吹牛的事情被這瘸子發現了？不可能啊，只是做了基礎性的測試完全和鍛造沒關係啊”
克萊爾對著此刻的場景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波比這股由內而外的怒意又怎麼解釋。
既然搞不清事情原委，克萊爾便想先發制人，自己再不說些什麼怕是這瘸子想幹架啊。
“臭小子！我費了多少口舌才讓你波比叔叔願意來指導你的訓練，你竟然還敢惹他生氣，看我今天不讓你屁股開花！”
雪夜聞言，臉色急變，神色慌張，不停的擺動著雙手。
“不不，不是我惹波比叔叔生氣的”
“還敢狡辯！”
克萊爾作勢要上前教訓雪夜，卻意外的被波比攔住了。
“克萊爾，這事和他無關。我就問你，雪夜都快7歲了，竟然還不識字！”
波比此刻又不停的用柺杖敲擊著地面，“你是怎麼做父親的！”
空曠的山腳下，迴盪著波比嚴厲的質問。
艾妮莎也從廚房來到了克萊爾的身邊，此刻聽到這句話，像是無形的針深深的刺在心間。
夫妻兩個都沉默了。
秋末的寒風灌進雪夜破舊的衣袍內，讓他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
房門半掩著，被風吹的“咯吱咯吱”響，屋內昏暗的燭光不停的搖曳，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你還不瞭解我麼，我哪是教書的那塊料，作為雪夜的老師當然由你來教導他更合適”
克萊爾打破了寂靜，略顯無賴的口吻讓波比又敲了幾下柺杖。
“咳咳”
隨著克萊爾的回答，波比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著咳嗽了兩聲，歉意的看向了面前的夫妻兩。
“說好了，今後雪夜所有的訓練由我來負責，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你們都別插手，到時候可別心疼孩子！”
“今後雪夜這孩子就麻煩你了，波比”
艾妮莎兩隻手揪著自己的袖口，手指捏得發白，聲音卻是很平靜。
“媽媽”
不知為何，雪夜聽到母親這句話後心裡有些難受。
“走吧，還愣著幹嘛，從明天起每天晚上加練文化課的學習！”說完波比抓著雪夜離開了。
“沙沙“
微涼的夜風捲起了地上的落葉，隱約中響起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克萊爾夫婦又何嘗不想靜下心來陪著雪夜，教他讀書認字，讓他體會其他孩子這個年紀該有的教育與快樂。
可是兩人自從搬來了山腳下，一家人的生計便是成了他們最需要解決的難題，兩個人一整天的勞作才能勉強維持著這個家。
“波比叔……老師，您別怪我父母，他們已經很不容易了，都是我拖累了他們”
回到半山腰波比的屋內，雪夜輕聲道。
波比聞言有些詫異，打量了一下還不到他腰間的雪夜，看著那一雙血色的瞳孔充滿著自責，不禁神色有些複雜。嘆了口氣道。
”克萊爾這小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運氣，平時你都是一個人嗎？“
“嗯，他們都很忙”
雪夜低著頭，壓著嗓子回答道。
“哎”
屋內響起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燭光不斷的跳動著，像是努力地緩和著談話的氣氛。
“行了，今天也很累了，上課的事明天再說吧”
“老師，我能知道今天測試的結果嗎？雖然您說我透過了，但是我到現在還是沒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雪夜見波比想要趕他去休息，立即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難得來了一位不厭惡自己，還成為自己老師的人，他還不想這麼快就結束話題。
這些年來，他還是第一位除了父母之外和他說話超過十句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