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幾個人的破壞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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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哥老會等幫會的不幸,保路會的成員們還是感覺到很寬慰的,正所謂當你很慘的時候,只要有人比你更慘你就會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保路會只是丟了鐵路權和一些錢財,這些幫會不僅產業沒了,現在很多人都要面臨人民憤怒的鐵拳,鐵拳之下,幾人能活還是未知數。

保路會股東巴堅白則表示:“我看我還是服軟算了,家裡的錢財都在重慶城裡,而且這次行動我又沒參與,解放黨他們要賬也要不到我頭上。”

焦景明一臉怒意:“巴堅白!你混蛋,當初。”

巴堅白直接打斷:“老焦,你別說了!當初羅義春走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你們還搞什麼特別行動,現在我們損失更大了我還沒找你們這幫管事的頭子麻煩呢!這個破會我不待了!”

焦景明憤怒地將手邊的杯子一摔:“你給我站住!”

巴堅白直接側著臉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你老焦家大業大,沒了四川、陝西、山西的份額,你在其他省份還有家業,我呢?我們巴家小門小戶的,跟你們玩不起!”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見巴堅白走了,緊接著文良駿也說道:“是啊,我們文家的根就在這四川,將來還是要落葉歸根的,這保路會我們文家也退出了。”

很快,有這兩位大股東撤退了,很多小股東紛紛表示自己家小業小,不跟著玩了。

散會後,焦景明癱倒在椅子上,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想保住鐵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現在連最初的夥伴都分崩離析了,這到底該怪誰呢?

想了很久,焦景明認為很難怪別人啊,出於商人的思維,他認為現在就停下來是最好的選擇,將來搭著解放黨的快車,但是就像巴堅白說的那樣,自己家在各省都有生意,要是什麼全民所有制改造了,那自己那些生意不全給瞭解放黨?這怎麼行!自家幾代人的基業怎能拱手送人?

再說了,解放黨最終能不能奪取天下還另說呢,他相信只要是家裡有錢的人應該沒人會幫解放黨吧?集合天下之財去幫助同盟會,就不信同盟會扶不上牆!

想到這裡焦景明已經做出了決定,就是捨棄在人民區的基業,投奔同盟會去!

這時,龍誅清和王傑仁進來了,焦景明立刻好生招待,一番寒暄之後,龍誅清主動邀請到:“焦公,我們同盟會竭誠邀請你去上海共謀大業,我們已經打算在上海召開各省代表大會了。”

龍誅清和王傑仁二人雖然來之前二人理性分析過,但此時還是頗為緊張地看著焦景明,焦景明站起來說道:“好啊!承蒙你們同盟會看得起,我焦某一定前往上海,共襄盛舉!之前是我有眼無珠了,還對解放黨抱有幻想。”

王傑仁此時顯得無比豪爽大方:“這也不怪焦公,大家最初可能對解放黨都有幻想,但是現在大家能看清,能回心轉意這就說明了我們同盟會的事業才是真正順應民心的事業!”

這一天,無數士紳登報宣告自己脫離保路會並且歡迎解放黨對重慶各行業開展改造。這一天,也有無數士紳收拾重要物品離開重慶,順江東去。這一天,還有無數士紳在外面高高興興地接受了解放黨頒發的大紅花後,回到家裡把頭蒙在被子裡痛哭,嘴裡叫喚著“對不起祖宗”之類的話。

沒有人能想到,保路會里幾個人的特別行動卻造成了如此大的影響,四川的地方勢力被連根拔起,不僅摧毀了他們的組織,還摧毀了他們的經濟基礎。

沒幾天,蘇、浙都督府通電各省,請派代表赴滬商組臨時政府,並公推吳廷芳、溫棕堯為臨時外交代表。

而人民軍第四師集合大股兵力連續五天強攻成都,四川總督曾春煊在部下掩護下成功突圍,順著長江一路逃到了貴州,再從貴州轉至湖北,和北洋軍會和。至此,失去了長官的成都城瞬間宣告城破解放。

得益於前些天鬧得沸沸揚揚的重慶城栽贓事件,成都的大小士紳能逃的都儘快逃走了,而不能逃的對於解放黨的解放行動無比配合,甚至主動提供線索。對此,解放黨也直接宣佈對於成都商紳只要落實解放黨的各項規定,合法合規經營,則秋毫無犯。

六月十八日,袁慰亭由直隸彰德入京,就任內閣總理大臣。清廷命所有京畿各鎮及各路軍隊均歸袁慰亭節制。

同日,解放黨四川省委正式進駐成都,宣佈成都為四川省委駐地,並邀請全省各府商紳至成都召開四川第一屆商界大會。

重慶城裡,各商紳下午三點多突然大門被敲響,嚇得他們一哆嗦。胡立群就是眾多商紳中的一員,當他開啟門看到穿著中華立領的重慶地委的幹部時不由得鬆了口氣,這些天他算是每天心驚膽顫的,他不怕穿立領的,就怕穿軍裝的來敲門。

胡立群緊張地問到:“同,同志,你們有什麼事嗎?”

上門的幹部將一張燙金製作的請帖遞給了他,說道:“這是我們省委發給您的請帖,邀請您去成都參加四川省第一屆商界大會。”

胡立群愣了半天才接過請帖,翻開一看上面寫著他的大名,並且右下角蓋了解放黨四川省委的大章,不禁一個沒忍住流下了眼淚,握著送請帖的幹部的手說道:“謝謝同志,謝謝組織。”

幹部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個請帖嗎,至於這個樣子嗎?胡立群甚至拿了一些銀子遞給幹部,幹部連忙躲開:“你這是幹嘛?這是要我犯錯誤!帖子你收好了,按時參會就行!”說著連忙逃走了。

胡立群看著幹部狼狽的身影不禁一笑,一時間他的臉上又是眼淚又是笑容的,他兒子胡浩昌看著自家老漢成這個樣子,有些擔心:“爹,你怎麼了?”

胡立群看到兒子過來來連忙擦掉了眼淚,拉著自家兒子的手到了正堂,他把托架上的瓷器盤子取下來了,將請帖擺上去,說道:“兒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胡浩昌看了看說道:“不就是普通的請帖嗎?”

胡立群搖搖頭,故作高深的說道:“你還是太年輕了,你老子我告訴你,有了這個我們和街坊四鄰就一樣了。”

胡浩昌還是不太懂:“哦。”

胡立群立刻問道:“你們學校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啊?”

胡昌浩一談起學校立刻滔滔不絕:“老爹,您可能不知道,我們學校最近可好玩了,那些先生現在都不能體罰我們了,我們自己選舉了學生會,還有青年團也成立了,他們都是我們學生的組織······”

胡立群問到:“先生不能罰你們了?那怎麼教書啊?”

胡昌浩糾正道:“是不能體罰,但是還是能罰背書、抄書,還有罰站。我們現在還有更新的懲罰方式,現在解放了不講究以前那一套了,我們懲罰不是為了懲罰,我們懲罰是為了治病救人,您還不知道吧,我們犯了錯後必須認識到錯誤,所以我們小錯要在全班面前認錯,大錯誤要在全校面前認錯,這可太丟臉了。”

胡立群露出了笑容,說道:“這麼快就‘我們’、‘我們’了?”

胡昌浩解釋道:“那當然,解放黨的同志來學校給我們說了,解放事業是天下所有被壓迫人的事業,過去學生也要被有些師德敗壞的老師壓迫,現在不會了,我們學生有了我們自己的組織,我們能夠保護我們自己的權利!”

“臭小子,你們一幫娃娃能保護自己個屁權利!”胡立群笑罵道。

胡昌浩不樂意了:“爹,您怎麼瞧不起人呢?我告訴你,現在我也加入青年團了,我們都學習解放黨的思想,天下人人都是平等的!你們父母對我們有生養之恩,我們出於報答生養之恩對你們尊重尊敬,但我們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胡立群激動地問到:“喲,乖兒子,你加入青年團了?”胡立群經常看報紙當然知道青年團是什麼組織。

胡昌浩頗為驕傲:“是啊!你兒子我還是我們學校青年團的宣傳幹事呢!”

胡立群立刻又拉著胡昌浩的手到了祠堂,胡立群激動地對著祖宗牌位說:“列祖列宗保佑,我們老胡家看來將來要出一個紅頂子了!”

胡昌浩不高興的說道:“什麼紅頂子?再說了,我們加入青年團又不是為了當官,我們是為了追求真理和解放天下一切被壓迫的人們。”

胡立群應道:“是是是!你們高尚,你們偉大總行了吧?”胡立群深信將來這群傻小子會變成自己想得那樣,他這樣的老思想是永遠不會理解何為理想、何為信仰的。

即使他們再不相信,若干年後當這群有理想的少年闖出一番事業後,他們也不得不宣稱自己也是這個事業的一部分。

【作者題外話】:第二更到了!謝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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