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終了（下）（三千五百字大章 ）（1 / 1）
八月二十二日，在萬眾矚目下，由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駐華公使朱爾典會同大清帝國外務部部長唐少儀在太原主持清俄談判。
眾人來到此處和廓索維慈當初來的時候感觸一樣，連唐少儀都從心裡由衷地欽佩，他認為強國若是按照太原樣板說不定真的可以在百年內完成國家崛起和民族振興，但可惜，他認為按照袁慰亭的個性，兩方肯定走不到一起，而且從目前的各個角度來看，太原這邊的路是和天下的讀書人、富人作對，能不能成還得另說。
在天下人數最多的窮苦百姓利益和自己階級的利益面前，唐少儀選擇了本階級的利益。
進入人民禮堂，禮堂內各種裝飾所表現出來的廣大人民群眾改天換地的豪邁氣勢更是給前來參加談判的各方代表強烈衝擊，如果說之前他們只是被太原的模式給震撼，那麼現在則是深深的警覺，這裡的陳設已經不僅僅說明了解放黨的志向不小，而且對整個世界具有很大的威脅性。
朱爾典一路上四處觀望，他想要找到鐮刀錘子的標誌來印證他心中的猜想，但在他進入會議廳之前都沒有看到這種標誌，這讓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朱爾典說道：“各位，今日這場談判很榮幸由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主持，希望我們都能儘快達成協議並且早日使俄方士兵能夠早日和家人團聚。”
眾人都點點頭，沙俄和解放黨雙方的談判代表和上次一樣，俄方廓索維慈以及使館相關參贊，解放黨方面仍有蔡學松、王玉傑全權談判。
朱爾典首先請雙方說出己方的要求。
蔡學松讓助理將用中英俄三國文字印刷的帶有己方的談判條件的檔案發給在座的各人，蔡學松介紹道：“上次談判後我們內部經過商議修改了我們的條件，但依舊歸為三大條：
一、俄羅斯帝國承認蒙古為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並且承諾不再參與外蒙一切分裂活動，在雙方的報紙上登報承認此次衝突的責任全在俄方；
二、俄羅斯帝國為每位被俘士兵支付一百五十兩白銀的贖金，對於犧牲士兵的屍體支付三百兩贖金；
三、俄羅斯為此次我方因該行動所造成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共計白銀一千萬兩。”
談判各方一看到解放黨的條件紛紛大吃一驚，特別廓索維慈，他直接質問道：“蔡委員長！為什麼這次這贖金還變高了？還有怎麼還增加了我方要在報紙上承認責任這一點？”
蔡學松笑道：“上次回去後，我們懷疑你方的談判誠意，所以，為了讓你方吸取教訓，我們決定你方必須登報承認責任，第一點為我們談判的前提，若是你方連這點都做不到，我們認為談判完全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廓索維慈有些失態：“不行！你這是對俄羅斯帝國的羞辱！我們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條件！”
王玉傑大笑，冷冷地說道：“這就是羞辱了？不說遠的，就說庚子年！每個中國人向各列強賠銀一兩，總計四萬萬兩！這就不是羞辱了？你們列強當初不是說要給中國人一個教訓嗎？現在，我們才這點要求你們就覺得羞辱了？”
談判桌上一開始就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當提到庚子賠款每個參加談判的中國人都感到憤怒，不得不說，庚子年絕對是所有中國人心裡的痛。
朱爾典見一開始就快談不下去了連忙出來協調：“各位，我們今天能夠坐在這裡就說明大家都希望談判是不是？”
朱爾典見眾人沒有答話，算是預設了，於是說道：“這樣，為了談判，你們兩方就都退一退，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退一步海闊天空。兩方看在大不列顛的面子上就都退讓退讓。”
雙方都不說話，朱爾典給唐少儀使了個眼色，唐少儀對著蔡學松說道：“松坡，你說呢？”
蔡學松這才點點頭，不情願的說：“好，我們可以讓，第一點可以改為‘俄羅斯帝國承認蒙古為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並且承諾不再參與外蒙一切分裂活動’，我們可以不要俄方登報承認責任。”
見朱爾典還想勸阻，蔡學松立刻打斷：“公使先生，不要在說了，我們這已經是底線了，若是這點俄方都不願做到，我們實在是對這次談判的誠意不敢相信。”
朱爾典看向廓索維慈，勸到：“廓索維慈，這邊已經讓了，你們就同意了吧。”
廓索維慈心中不滿，刪掉這一點豈不是和上次一樣嗎？但此時看在朱爾典的面子上只能點點頭，當然這一點這所以反覆糾纏只是為了為後面爭取更有利的條件，並不是說這個不能做到，說白了，外交工作就是為祖國爭取最大的利益。
朱爾典笑道：“好了，現在雙方對第一點都達成了一致，可喜可賀！”
蔡學松說道：“至於第二點為何贖金上漲，這是因為此前我們給俘虜們拍照並且發報，這一點我相信朱爾典先生清楚，要知道，現在在報紙上刊登照片是十分昂貴的，這個費用我們認為應該俄方負擔，更何況我們是給每個俘虜都拍了照片。
這是其中一個緣由，第二個緣由是大家可能不清楚，我們前線的食物都是我們這邊每天源源不斷運過去的，從太原運往庫倫，這中途的耗費想必各位都能猜得到，所以我們才漲五十兩的價格實在是太良心了。”
眾人看著蔡學松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也是內心腹誹不已，連把照片刊登到報紙上的耗費都要攤到每個俘虜頭上，這簡直是在世界歷史上史無前例的事情。
見眾人都要發表看法了，蔡學松連忙打斷：“大家不要認為奇怪，要知道我們這邊每一分一毫都是人民的，我們用的都是人民的財產。大家說個公道，讓中國人出錢給俄國人登報紙這說不過去吧？我們在《解放報》和《泰晤士報》兩家頗負盛名的報紙刊登，每個人包括每天的飯錢只收五十兩這也不貴吧？”
一個怪怪的感覺在眾人心頭浮現，他說的好有道理，感覺無法反駁啊！
廓索維慈似乎認可這點了，繼續問道：“那為什麼我們士兵的遺體還漲了一百兩？他們總不要吃飯、登報吧？”
眾人都看向蔡學松，看蔡學松作何解釋。蔡學松微笑著說道：“這大家可能就有所不知了，這個雖然現在已經中秋了，但是這白天庫倫還是很熱的，這些屍體現在你們再不領走就要臭了。我們的戰士每天不僅要給這些屍體撒石灰，防止疫病，還要日夜守著這些屍體，防止被野獸還有老鷹叼走了，我們容易嗎？
如此看來，我們每具屍體多收個一百兩完全合理啊！這很合理！”說完，蔡學松還一臉認真的點點頭。
廓索維慈肯定不會接受的：“這點我們反對！這個贖金太不合理，屍體我們可以不要！”這時眾人都詫異的看著廓索維慈。
廓索維慈見眾人這樣連忙解釋：“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屍體我們只要骨灰就行。”
蔡學松點點頭：“那好，一個人的骨灰一百兩，包骨灰盒。”
“什麼？”眾人不約而同的驚訝道，這是金子做的骨灰嗎？還有，包骨灰盒是什麼意思？你們之前還不包括骨灰盒的嗎？
未等廓索維慈說話，朱爾典就說了：“蔡委員長，之前你們說俄方沒有誠意，現在我們懷疑你方的誠意了。”
唐少儀也點點頭：“是啊，松坡，適可而止。”
蔡學松目光看著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沉默了一會說道：“好吧，那廓索維慈先生說個價格吧。”廓索維慈剛想說話，蔡學松突然補充道：“廓索維慈先生，俄羅斯帝國勇士的骨灰不會一文不值吧？”
廓索維慈心道：此人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於是伸出食指：“十兩。”
“八十兩！”
“二十兩！”
“七十兩！”
“三十兩！”
“六十兩！”
廓索維慈嘆了口氣：“五十兩，這是最後的讓步了！”
“成交！”蔡學松也十分爽快。
廓索維慈補充道：“但是火化時要有我方人員在場監督。”
蔡學松點點頭同意了，廓索維慈接著說道：“那麼每個士兵的贖金是不是可以降點？”
談判再次陷入僵局，雙方在這個問題開展了一番唇槍舌戰，這時候一個幹部進來遞了個條子，蔡學松一看，原來是姜元寫的，蔡學松看完後遞給王玉傑，王玉傑看完後對著蔡學松點點頭。
蔡學松說道：“好，我們剛剛收到了姜主席的指示，在這個上面我們可以讓步，每個士兵贖金降到一百兩。”
眾人正要誇讚姜元時，蔡學松接著說道：“但是，對於被俘的軍官要採取等級階梯贖金制，等級越高，贖金越貴。比如，謝米諾夫身為貴國的將軍，哥薩克的首領，要個一千兩過分嗎？”
眾人再次議論紛紛，最終雙方經過拉鋸式談判，最終核定贖金總額位兩萬六千兩，款到放人。
對於第三項賠款廓索維慈是如何都不肯答應，這個時候不知道廓索維慈還是朱爾典給了袁慰亭什麼好處，唐少儀居然出來表態：“松坡啊，這個賠款就算了吧，朝廷對這次你們的開拔費撥款五十萬兩，如何？”
蔡學松心中有些意動，最開始解放黨這邊對於第三項本就是能敲到多少就多少的打算，這下既然有人願意出這個錢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於是看向王玉傑，王玉傑附耳悄聲說了些什麼，蔡學松對著旁邊的幹部小聲說了說，幹部連忙出去了。
過了會，那名幹部回來了，他對著蔡學松耳邊說了些話，蔡學松又轉述給王玉傑，王玉傑聽後點點頭，蔡學松這才說道：“好，剛剛我們請示姜主席了，主席說我們可以接受朝廷的撥銀，但是朝廷必須三日內撥銀到位，否則我們拒不履行談判和約。”
終於，眾人總算不約而同露出了笑容。
參加談判的各人一同走到樓下大廳，這裡的裝扮在眾人談判的時候已經變換了，大堂中央變成了兩張桌子，背後是俄羅斯帝國的國旗和大清帝國的黃龍旗，大堂裡聚滿了各報的記者，蔡學松和廓索維慈在全世界的見證下籤署和約並交換文字。
至此，大清第一次在對外事務取得完全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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