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舞臺劇（下）（1 / 1）
焦母最終還是垂下了高高揚起的手，旋即坐在地上大哭：
“你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我容易嗎我？不孝啊！不孝啊！
老天爺！我是做了什麼惡啊？竟讓我的兒子這樣忤逆我？”
兩人在舞臺上哭泣起來，觀眾們心中五味雜陳。
焦仲卿叩首：“娘，孩兒不能辜負蘭芝！請娘成全！”
焦母此時見哭訴沒用，忽然變了神色，猛地站起來，惡狠狠道：
“今日你竟然為了劉蘭芝和為娘頂撞，還幫她說話！我和她之間已經沒什麼情分了，你別想了！”
燈光漸漸暗下去，在完全熄滅前，焦母那兇狠的彷彿要吃人的模樣深深刻在了每一位觀眾心上。
燈光再次亮起，焦仲卿對著焦母拜了兩拜變回去找劉蘭芝了。
劉蘭芝還在織布，焦仲卿看著辛苦的劉蘭芝，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欲言又止，那模樣讓觀眾都揪心。
劉蘭芝看到了焦仲卿，上前攙扶，焦仲卿卻失聲痛哭：
“蘭芝！本來我不願趕你走，但有娘逼迫著。你暫且回孃家去吧，我現在回太守府裡辦事。
不久我一定回來，回來後必定去迎接你回我家來。
你就先受點委屈吧！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劉蘭芝卻一個踉蹌沒有站穩，摔倒在地，目光呆滯，焦仲卿低著頭背對著劉蘭芝。
劉蘭芝眼神裡漸漸恢復了些光彩，沒有看向焦仲卿說道：
“不要再白費口舌了!
記得那一年冬末，我辭別孃家嫁到你府上，侍奉時總是順從婆婆的意旨，一舉一動哪裡敢自作主張呢?
白天黑夜勤懇地操作，我孤孤單單地受盡辛苦折磨，總以為沒有過錯，終身侍奉婆婆。
我到底還是被趕走了，哪裡還說得上再回到你家來?
我有繡花的齊腰短襖，上面有好看的刺繡；還有紅色羅紗做的雙層斗帳，四角掛著香袋；還有盛衣物的箱子六七十個，箱子上都用碧綠色的絲繩捆紮著。
樣樣東西各自不相同，種種器皿都在那箱匣裡面。
我人低賤，東西也不值錢，就不拿回去了，你就用來迎接你日後再娶的妻子，留著作為我給你的念想吧！
從此我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我！”
說完，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焦仲卿背對觀眾和劉蘭芝哭泣的連肩膀都在顫抖，劉蘭芝臉上還留著淚痕，眼睛裡卻是一抹決絕的神色。
燈光熄滅，觀眾們心底彷彿堵上了一塊不知道叫做什麼的石頭。
舞臺另一側燈光亮起，盛裝裝扮的劉蘭芝光彩奪目，令人目不轉睛。
劉蘭芝走上廳堂拜見婆婆，婆婆的怒氣仍未平息，蘭芝說：
“從前我做女兒時，出世後從小生長在鄉間，本來就沒受過什麼好的教養，同你家少爺結婚，更感到慚愧。
我接受婆婆送的錢財禮品很多，卻不能承擔婆婆的使喚。今天我就回孃家去，只是記掛婆婆在家裡辛苦操勞。”
回頭再與小姑告別，眼淚像連串的珠子掉下來。劉蘭芝對小姑子說：
“我初來你家時，小姑你剛能扶著坐具學走路，今天我被趕走，小姑你長得和我一樣高了。希望你努力盡心奉養母親，好好服侍她老人家，初七和十九，在玩耍的時候不要忘記我。”
說完，劉蘭芝出門離去了，眼淚不停地簌簌落下。
這時舞臺後面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哎呀呀！這是誰家的姑娘，竟如此美麗！”
“世界上恐怕沒有比這生的更美麗的女子了吧？”
······
焦仲卿送劉蘭芝回去，焦仲卿說：“蘭芝，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等我從太守府辦事回來，我一定會去接你的！你相信我！”
劉蘭芝卻是笑著搖搖頭，說：
“仲卿，我謝謝你的情義。君不棄我，我必不負君。只是我家兄長脾氣暴躁，恐怕不會聽我的。”
兩人依依惜別，數次分別又轉首相擁。
這時舞臺幕布後面傳來詩詞：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舞臺燈光熄滅，再亮起時劉蘭芝已回到家中，劉蘭芝父親聽說了無比氣憤，但又無可奈何。
燈光再次熄滅，畫面一轉，有媒人上門說親，縣令家有個三公子，人長得漂亮文雅，世上無雙，年齡只有十八九歲，口才很好，又非常能幹。
劉父說：“蘭芝，你可以答應他。”
劉蘭芝搖搖頭：“不，爹！我不能答應，我和仲卿立下誓言，生同衾，死亦同穴。今日若是違背誓言，女兒寧死不從。”
劉父氣得發抖，但劉蘭芝就是不答應，劉父無奈只好先謝絕。
劉蘭芝哥哥聽說了立刻過來勸到：“妹啊，你作這樣的打算，怎麼不好好考慮？
前次出嫁得到的是一個小官吏，這次出嫁得到一個貴公子，運氣的好壞相差得像天上地下一樣。
嫁給縣令家的公子足夠使你終身榮耀富貴，不嫁給這樣仁義的公子，難道你還想回去再受羞辱不成?”
劉蘭芝呆滯了一會，才抬起頭說：“哥，你說得對。
長兄如父，竟然哥哥和爹都這麼說了，我哪敢自己隨便做主呢？
雖然我與焦仲卿立下誓約，但與他永遠沒有機會見面了。哥哥你就替我答應吧！”
很快，畫面一轉，大紅的喜字前劉蘭芝卻穿著的無比素淨，幕後唱到：
“交語速裝束，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蘇金鏤鞍。齎錢三百萬，皆用青絲穿。雜彩三百匹，交廣市鮭珍。從人四五百，鬱郁登郡門。”
劉父看到發問：“蘭芝！馬上就要發轎了，你為什麼不打扮呢？”
劉蘭芝一邊流淚一邊打扮。
畫面再轉，盛裝的劉蘭芝又一次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此時，焦仲卿出現了，幕後介紹道：
“焦仲卿聽說有此變故，於是請假暫時回來，到蘭芝家還有二三里的地方，人傷心，馬也哀鳴。”
劉蘭芝感應到焦仲卿到了，連忙出門，果然看到了焦仲卿。
兩人雙手緊握，劉蘭芝哭泣道：“自從你走了，果然沒我們想得那麼好，我爹和哥哥硬是要我嫁給縣令公子，你現在回來又有什麼用呢？”
焦仲卿向後退了兩步絆倒在地，搖著頭說：“事到如今，我也怨不得你。只能祝你夫妻美滿，家庭幸福了。”
劉蘭芝哭著撲在了焦仲卿的身上，哭泣了一會忽然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看著焦仲卿說到：
“生同衾，死亦同穴！”
“生同衾，死亦同穴！”焦仲卿也重複了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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