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徐州之戰 徐州城破(1 / 1)
“小姐擔心你,託我們過來看看。”魯觀隨口一句,一刀一推,便將前面的曹軍推了下去。
“小喬讓你們來的?”王鴻聞聲舉目,只見坊內的百十位鐵匠俱都到了樓上面,忍不住驚呼道:“你們怎麼都來了!”
“這兵坊要是沒了,還得找地方討生活,俺不想,就來了。”孫師傅熟練的揮舞著鐵刀,刺死兩名曹軍。
“咱們鐵匠別的不懂,論起賣力氣和耍刀,那還真沒人能比咱們強!”劉師傅哈哈大笑,一刀劈死一名敵人。
“都還指著少東家帶著過好日子呢,可不能讓人傷了你!”李師傅喊了一句,眾人紛紛應和。
“小姐掛牽你掛牽的不行,俺們看著小姐那傷心的模樣,誰還有臉躲在後面啊!”季師傅一聲調侃,惹得哈哈大笑。
魯觀護在王鴻前面,臉上神情自若,輕聲道:“東家快些起來吧,大傢伙都指望著你呢。”
王鴻激動的渾身發抖,感到眼角也有些發澀,趕忙起身撿起大橋,看著身邊逐步將曹軍打退的鐵匠們,顫聲怒吼道:“彭城軍,退敵!”
“殺殺殺!”
百餘名百鍊坊的鐵匠,先不說他們常年鍛打練就的鋼筋鐵骨,對於手上天天擺弄的環首大刀更是熟悉無比,眼下俱是以一敵十的好手,打的曹軍節節敗退,慢慢退會到了牆角邊上。
“馬大師弄的傢伙來了,少東家快去後頭安排一下!”魯觀一邊阻殺著敵人,一邊對著對著身旁的王鴻提醒道。
“來了?!”王鴻聞言大喜,快速回身看向城內,只見數十名工匠推著一車車的木件朝著城牆這邊過來。
王鴻見狀不敢耽擱,趕忙對著城下的百姓們吩咐道:“大傢伙一齊幫幫忙,快點幫他們把東西運上樓來!”
見到們百姓上前搭手,王鴻復又趕忙對著城樓的將士們吼道,“奪會城樓上的馬面!”
“吼!”
殘存的彭城士兵眼下早已打出了血性,曹郵更是一馬當先,直接朝著圍堵在馬面周圍的曹軍殺了進去!
“殺殺殺”!
曹軍一點點被重新殺回到城樓外面,數座馬面終於被眾人合力奪了回來,只是裡面的弓弩手,怕是沒人能夠再站起來。
“弩箭個頭大,底下還有不矮的墊臺,怕是裝不進馬面。”魯觀一邊殺敵,提醒了王鴻一句。
王鴻也不知道巨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聞言皺眉略微思索,安排道:“師傅們靠後些組裝,別被對面的飛矢傷到。”
“喏!”
王鴻復又趕忙安排數名彭城士兵專門舉盾護住工匠們的前面,先不說他們都是兵坊裡的寶貝,只憑他們冒死前來援助自己,說什麼王鴻也不願意讓他們受到傷害。
“殺殺殺殺殺”!
曹軍終於被打退出了城樓,只是沒了馬面中的弓弩手從側面殺傷攻城士兵,螞蟻般的曹軍仍是源源不斷的從雲梯上爬了上來。
“會使弓使弩的,進馬面!”王鴻看出端倪,趕忙大吼兩句,復又轉身看向組裝的巨弩。
所謂巨弩,說起來倒也簡單,便是一輛大號的弩車,大號的弩車自然要配備大號的弩箭,看著一旁躺在地上的幾根巨大箭矢,王鴻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弩車組裝完畢,五六根弩箭搭在了弦上,每根弩箭的尾部都拴著粗繩,繩子後面綁著拉車,讓人一看便明白了過來,這弩箭是回收利用的。
“收箭是個力氣活,得咱們的師傅們上。”王鴻對著身前作戰的魯觀提醒道。
魯觀無暇分身他顧,聞聲隨口道:“少當家的看著安排便是!我們只管幹活!”
王鴻點了點頭,隨即不在猶豫,怒吼道:“鐵匠們回來操弄弩矢,彭城將士們頂住賊軍!信我,必勝!”
“吼吼吼吼吼吼!”
作戰的彭城將士快步頂到城牆前面,渾身血跡的鐵匠們紛紛回身,先合力將巨弩推到沒有攻城梯的空隙,復又將箭矢尾部的麻繩扔到城樓下面綁到絞車之上,讓百姓幫忙清理出了一條長長的跑道,隨即數十人下了城樓候在了絞車與繩索邊上。
“城樓太窄,眼下雲梯離著咱們太近,這巨弩怕是射不出什麼威力來。”孫師傅嘀咕道。
魯觀搖了搖頭,笑道:“雖然直著射距離確實短了些,但咱們斜著射可不就成了麼?”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只是手上的活兒卻是不敢放下,魯觀帶著大家將巨弩斜身對準遠處的一架雲梯,復又調整了下巨弩的仰角,繼而對著王鴻比了比手勢,點了點頭。
快速看了眼身側死戰的彭城士兵,王鴻長長呼了口氣,繼而大喝道:“巨弩準備!”
“準備!”樓下附和,鐵匠快速圍在了絞車邊上。
“射!”隨著王鴻一聲怒喝,數根巨型弩箭齊射出去!
“嘭嘭嘭”!幾根巨型箭矢飛快的射到了遠處的雲梯上面,發出轟然巨響,與其說是射的,到不如說是將木製的雲梯砸的不成樣子,一架雲梯轟然倒塌。
“倒了,對面的大傢伙倒了!”彭城軍見狀發出震天歡呼,士氣大振!
“收!”巨矢落地之後魯觀不敢耽擱,剛忙朝著樓下大喊,數十位鐵匠聞言迅速轉動絞車上的滾杆,聯動著繩索將巨矢快速收了回來!
“好傢伙!”王鴻與魯觀忍不住讚歎一聲,趕忙大吼道,“大家先把弩箭的路線提前清理出來!別傷到自人!”
“喏!”
眾人將收回的弩箭再次裝到巨弩之上,重新調整了角度,朝著另外一架雲梯瞄了上去。
“轟轟”!第二臺,第三臺。
“看到紅色令旗揮動就收絞車!一定要快!他們想砍咱們的繩子!”王鴻朝著城下的師傅們吼道。
“喏!”
“轟轟”!第四臺,第五臺。
“快!換位置,一齊推過去!”魯觀對著巨弩旁的眾人呼喊道。
“轟轟”!第六臺,第七臺!
“兄弟們頂住!他們大傢伙馬上就砸沒了!”王鴻對著城牆前奮戰的守軍興奮的大喊大叫。
“吼!”
“轟轟轟轟轟”!第八臺······最後一臺!
血腥味、魚腥味、焦炭味混雜在空氣中,曹軍似是背水一戰,儘管雲梯都被巨弩砸毀,卻仍是靠著人多,繼續憑藉矮梯使用蟻附戰術攻城!
狹路相逢,退無可退,剛剛擊毀了一座座巨大的雲梯,彭城郡士氣大振,而工匠們操持著巨弩開始朝著後方密集的曹軍射去!
“這麼下去不行!他們開始冒死抓咱們繩子,射出去的弩矢怕是收不回來了!”魯觀看著遠方表情凝重道。
王鴻也是看得清楚,每當弩矢落地,雖然造成的範圍殺傷極為可觀,只是周邊的曹軍便會一擁而上,將弩矢後面的繩子死死拽住,刀劈斧砍之下,能收回來的弩矢越來越少。
敵人的攻勢一刻都未停歇,看著眼下弩矢只剩了三四根,王鴻嘆了口氣,怒吼道:“那也得全部射光!射光了咱們一齊上前殺敵!”
“吼”!
······
鏖戰一天一夜,曹軍依仗人多勢眾,似是抱著必克的覺悟持續攻城,城樓下面早就堆滿了數不盡的屍體。
彭城守軍越戰越少,越戰越累,王鴻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將本就捉襟見肘的守軍分成兩波輪守,城下的百姓出去零星幾人,也早早被召集到了城頭之上共同守城。
東方吐白,王鴻舉刀殺在前面,渾身狼狽不堪,時而看著被自己推下城樓的敵人,心中難免感慨:“原來殺人也是可以習慣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對面的戰鼓從開戰之後一刻都未停歇,彷彿這天地間的背景音樂,讓眾人倒是聽得習以為常。
“少東家,該換俺老孫了!”孫師傅休息了片傾,便想換下前面的王鴻。
“依令休整!我現在是將軍!”王鴻無暇回顧,只能怒喝一聲。
王鴻作為臨時抓出來的將軍,眼下不斷與將士們同生共死戰在一起,無形之中,不僅王鴻默預設下了這個守城將軍的身份,眾將士更是覺得理所應當。
“將軍!”曹郵灰頭土臉的跑了過來,上前一刀刺死攀城的敵人,把王鴻頂到了後頭。
“你怎麼跑過來了!”王鴻頂著漫天的喊殺聲喝道。
“他們這是準備把人全打光啊!咱們的箭矢不夠了,你看那邊的兩座馬面都啞了!”曹郵急道。
王鴻順聲而望,趕忙回聲對著城內吼道:“補充的物資到了沒有!”
“沒有。”城下忙活的百姓喊了一聲。
“派人去校場催!現在就去!快去!”王鴻喊道。
“喏!”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一陣刺耳的響聲劃破天際。
剛剛呼喚完的王鴻一愣,轉身驚喜道:“他們退了?”說罷趕忙湊到城牆前邊,便看見還未攀城計程車兵如臨大赦,四散向後逃竄,煞是壯觀。
“贏了!”不知是誰怒吼了一聲。
“贏了!”不知是哪幾個人怒吼了一聲。
“贏了!”城樓上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騰!
王鴻激動的渾身顫抖,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曹郵,哈哈大笑著抱了上去,打趣道:“曹大哥你現在跟個娘們一樣!”
曹郵啜著聲,氣罵道:“別說俺老曹,將軍你跟那剛落地的娃娃也差不哪去!”
笑聲、哭聲此起彼伏,時不時摻雜著幾聲**,訴說著一日的悲壯。
太陽昇起,映照著大地上四散逃亡的曹軍,映照著城樓下面堆積如山的屍體,映照著城樓上歡呼雀躍的眾人,明明是地獄,此時卻有了詩歌一般的安詳。
“不好了!不好了!”一聲淒厲的呼喊從樓下傳了過來,打斷了歡騰的海洋。
王鴻聞聲皺眉,趕忙朝著城內看去。
傳令兵滿面狼藉,下馬快步跑到王鴻這邊,帶著哭腔說道:“城西主門,破了!”
“城門破了?”王鴻不敢置通道,“那我們兄弟他孃的都在守了些什麼!”
傳令兵點了點頭,悲愴道:“南門最先破的,然後敵軍裡應外合,方才破了東門,守城都尉戰死!”
眾人大驚失色,王鴻也是呆若木雞,明明才打了勝仗,卻被告知已經輸了,眾人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少東家!”魯觀使勁晃了晃王鴻,急忙打著眼色。
王鴻木然看著殷殷望向自己的眾人,有士兵,有百姓,還有自己坊中的工匠,復又看見魯觀不停的打著眼色,忽然反應過來,他是想讓自己逃回兵坊內的密道。
只是眼下如此多同生共死的兄弟,哪是百鍊坊內一個小小密道可以藏下的?讓誰去?不讓誰去?
王鴻內心糾結萬分,按照自己的歷史知識,曹操替父報仇,破城之時定會屠城,想到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便會像城樓下的那些曹軍一般消亡,渾身禁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將軍拿主意吧!大不了咱麼就一起死!”曹郵怒聲道。
“拼了!拼了!”群情鼎沸。
王鴻木然看了眼身前狼狽不堪的眾人,復又眺望遠處駐紮休整的曹軍,只見他們軍陣重新恢復嚴整,怕是接到了城破的訊息,打算專攻為守等待自己這些人出城突圍。
眼下時間緊迫,王鴻無暇多想,沉聲道:“魯大師!”
“少東家!”魯觀聞言湊了上來。
“帶著曹郵大哥,還有咱們坊裡的工匠,現在就去城中求援,速去!”王鴻喝道。
“求援?那少東家你呢!”魯觀聞言大急,所謂的求援不言而喻,便是指逃去密道里面了。
王鴻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轉首環望眾人,平靜道:“我與他們一起,在此堅守待援。”
“少東家!”魯觀急道。
王鴻伸手止住魯觀,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柔聲道:“魯大師,大傢伙就靠你了,若是僥倖碰到熟人,大不了投降嘛!”
王鴻見魯觀還在猶豫不決,只能大聲怒喝道:“軍令如山!速去!你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裡嗎?!”
曹郵不明所以,堅定道:“俺老曹拼死也要去把城中的救兵都搬來,將軍務必保重!”說罷趕忙朝著城樓下面跑去。
“快去!”王鴻對著魯觀又是怒喝一聲。
魯觀緊緊攥住雙拳,看了眼面色堅毅的王鴻,悲聲道:“咱們走!”
看著眼前眾人退去,王鴻如釋重負,滿臉欣慰。
只是眼下彈盡糧絕,曹軍又已經攻破城門,怕是不用多久便會包圍過來。
王鴻倚著牆頭坐下,對著身前慌亂的眾人調侃道:“還站著幹嘛?都特孃的累一天了,該歇歇了!”
見將軍如此從容,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城破的陰霾彷彿消散了一些,學著樣子一一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