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亂點鴛鴦(1 / 1)
玄通真人靜靜地守候在楚之楠身旁,看著他身體發生的變化,直到最後塵埃落定。
他才抱起阿楠,回頭一看碧水潭中漂浮的蛇王屍體。
老道長反手一劍,挖出綠油油的蛇膽,放進楚之楠的嘴裡,隨即轉身御劍高飛……
儘管平時似乎沒有人在意楚之楠,但他失蹤了數日後,還是在少陽峰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怎麼會不見了呢?山上山下都找遍了嗎?”熊百川眉頭緊鎖,向梁若愚問道。
“師父,小師弟平時去的地方,我們都找了好幾遍,這都找了一天了,確實沒有!”
“雲陽峰問過了嗎?”熊百川又問。
“弟子才去過不久,何師伯那邊也在滿山尋找,楊文泰師弟說,他把楚師弟經常採藥的地方都仔細搜查過,也是沒有!”梁若愚答道。
“不行,為師怕是要報告玄通師叔!”
“師父,師叔祖……一直在閉關!”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先去天陽峰看看,你們留下繼續找!要仔仔細細地找!”
梁若愚望著師父匆匆而去的背影,心想:平日裡嚴厲的師父,對於小師弟的修行很不滿意,幾乎很少過問這個楚之楠,今日一看,還是很關心小師弟嘛!
“都別站著了,趕緊找,按照剛才的分工,重新再找一遍!”梁若愚對著少陽峰一干弟子,吩咐道。
從深谷中出來以後,楚之楠被玄通真人帶到了少陽峰。楚之楠發現自己還活著,站在面前的,卻是待自己如親人的“神仙爺爺”。
他喜極而泣,玄通真人幾問幾答,便了解清楚事情大概的經過,叮囑他此事暫且不能跟任何人說起。
“小楠,此番你因禍得福,天賜的機緣,對你日後修行必有裨益!我教你的那些修行法門,你可還記得?”
“太師父,小楠每日晨起晚睡,必定背誦在心!”楚之楠嚴肅地回答道,老道長看他認真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好!小楠,你要記清楚,修行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兒,時刻檢查修正自己的言行,就是修行!”玄通真人帶著他一路走,一路閒談。
“清心寡慾很重要,不爭強好勝,不順從自己的慾望,保持當下一念的清淨,形神合一,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卻是我們掌握強大力量的前提!否則,一味執著於法力高低,很容易墮入魔道……”玄通不知怎麼,對這孩子尤為親切,嘮嘮叨叨,講解了許多修行的體會。
二人彷彿祖孫一般,不緊不慢地回到少陽山,尋找熊百川。卻只見,少陽峰亂作一團,一干弟子熱火朝天,都在尋找阿楠。又從梁若愚口中,得知熊百川去了天陽峰,玄通老道把阿楠交給梁若愚等人,便也飛向天陽峰。
天陽峰的偏殿裡,首座風伯益道長正與弟子喬金安、風細語談論著什麼。熊百川的不請自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甚至有些驚嚇到了兩位晚輩。
他們看著熊百川大步流星走了進來,神色慌張,竟然忘記基本的行禮問候。熊百川似乎沒太在意,看了他二人一眼,直奔風伯益跟前。
“風師兄,師叔在何處閉關?快帶我去,我有急事拜見師叔!”
“熊師弟,何事如此慌張?”風伯益輕咳一聲,說道。
“我座下一個弟子失蹤了數日!”熊百川回答說。
“這等小事,何須勞煩師父他老人家,我等再找找就是!況且少陽峰自有弟子還俗的傳統,許是這位弟子私自回鄉了。”風伯益不緊不慢說道。
“風師兄切莫玩笑,此子無家可歸,楚之楠想必師兄還記得,當初玄通師叔親手託付於我,今日莫名失蹤,我必須當面向師叔稟報情況!”
“哦,是那個小子!我即刻傳全宗的人幫你尋找,熊師弟,稍安勿躁!”風伯益若有所思地答道。
“多謝師兄相助,但我還是要拜見師叔,師兄帶路吧!”熊百川似已打定了主意,不顧風伯益的勸阻,這多少有些駁了他代理掌門的面子。
風伯益沒有急著回答,一時間大家都不說話了。
“風師兄,當初玄通師叔如何囑託此子,你也是知道,我既允諾於師叔,自是責任重大,如今出現這等事情,我怎能隱瞞不報?還望風師兄體諒!”熊百川接著說道,便要硬闖天陽峰後山。
但他剛一轉身,便看到玄通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不用了,此事我都已知曉!”話音未落,玄通緩步走了進來。
熊百川趕忙上前施禮,風伯益有些愕然,或許沒想到自己的師父竟然會出關,難道就為了處理此事?
但很快反應過來,跟著熊百川深施一禮,喬金安、風細語臉色緊張,也跟著拜了下去。
“都起來吧,百川,那孩子掉落深淵,現已被我帶回,就在你少陽峰,你可先回去照看!”熊百川聞言,望向玄通真人,剛要說些什麼。
“百川,那小子的情況我都瞭解了,你回去一看便知!”玄通真人見他要解釋,搶先說道。
“那孩子不錯,你們照看的也很好,這些年辛苦你了!”
“師叔,弟子慚愧!沒能照顧好他,有負師叔囑託!”熊百川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此事不怪你,我都知道,你先回去吧!”
熊百川走後,玄通真人轉身看著風伯益等三人,目光忽變得銳利,三人不敢直視,低下了頭。
“你二人先下去吧!”玄通道長看了喬金安、風細語一眼,這二人被師祖看得心底發毛。平素和藹的師祖一臉嚴肅,神情凝重,他們趕忙施禮告退,匆匆離開。
“伯益,你可知錯?”大殿裡只剩下師徒二人,玄通真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弟子不知何錯之有?還望師父明示!”風伯益哪裡還會不明白此刻師父已然知悉一切,但他仍不願承認。
“哼!你不知道?喬金安是你教出的好徒弟吧,連自己的同門都能下狠手,我玄天宗怕是容不下他這樣的高人!”
“師父,這事兒我也是剛他們說起,弟子以為事發突然,陰錯陽差,弟子的小徒很少與人爭鬥,出手不知輕重,也是情有可原!”風伯益趕忙解釋道。
“師父,他也是為了精進修為,才想取了那山精天材地寶,一時爭執私鬥乃至失手,也不算稀奇之事!”他見玄通真人面沉似水,極力為喬金安、風細語開脫。
“師父,這喬金安天賦極高,身具上等靈根,不僅百日築基,而且接連突破修行瓶頸,如今已半步跨入結丹,是我天陽峰不可多得的人才!弟子也在他身上投入不少心力培養,還請師父念其初犯,法外開恩!”
“諸多借口,我不是教誨過你們,對於山精修真之物也要善待,那些天材地寶成了人形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的艱辛,上天有好生之德,無德之人豈可隨意盜取?”玄通真人駁斥道。
“何況為了寶物爭搶鬥勇,跟世間的強盜有何區別?我們修真界確是以強者為尊,但你不要忘了,我們道門雖不像佛家那樣講究以慈悲為懷,卻也講究修道養德,以期積善成德、功業圓滿,更是為了明心見性,唯有大德者,方能大徹大悟!”
“伯益,如果一味追求強大而不擇手段,又與魔道有何區別?況且上等仙法皆要以善念仁心作為根基歸旨,故而修上法者、成大道者皆為慈悲大德之人,否則,單單提升法力修為,只修法、不修心,很容易墮入旁門左道!非是為師沒有提醒你!”
風伯益心中很不厭煩玄通師父的理論,但他仍規規矩矩地聽著師父的訓斥,唯唯諾諾應承著。他代理門內事務的權力,乃至承繼宗門大權,都在玄通師父的一念之間。
回到少陽峰養傷的楚之楠近日頗為煩惱。第一層苦惱是熊百川、何叔卿及門下弟子過來探望,讓他疲於應對,他本就不善言辭,更不會說謊。
但又不能違背玄通太師父的指令,只能硬著頭皮,堅持說是自己採藥,不小心掉下了山崖。這個說辭傳出去,他自然成了笑柄,修仙者飛天入地,一個修士居然會意外掉落山崖,這是多麼意外的事情!
第二層是身體上的痛苦,經過谷底毒潭的一通折騰與淬鍊,開始報復性地疼痛。熊百川、何叔卿都為他診斷過,除了查覺他經脈內魔氣阻滯稍緩之外,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他們留下些養傷復原的丹藥,楚之楠靜養多日,疼痛的感覺漸漸退卻。更讓他內心難受的是他失去了兩隻好朋友,特別是一個人閒下來的時候,反而更悲傷心痛!
那些日子與天真無邪的小織、小龍一起玩耍,讓他感到輕鬆溫暖,也是他孤獨生活中的一點慰藉。可那麼好活潑的生命,就在他面前隕落,如繁花謝、青草枯。
那一句“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麼保護我們!”更深深刺痛他的神經,也讓他有些茫然低落。
數日後,楊文泰看著楚之楠苦瓜一樣的臉,笑得前仰後合!
“什麼?師叔祖要把風細語嫁給你?哈哈哈,太有趣了!這對鴛鴦點得妙極!”楊文泰聽到這訊息後,笑得簡直合不攏嘴。
“那可是天陽峰的大美女,而且靈根出眾,年紀輕輕已是凝元大成,真是讓人羨慕的神仙伴侶啊,你小子豔福不淺!”楊文泰對楚之楠眉頭緊皺,視而不見,繼續戲謔道。
“你羨慕,嫁給你好了!”楚之楠賭氣道。
“我倒是十分樂意,怕人家看不上我!別不高興了,這是好事兒,那位風姑娘可是我們玄天的一朵鮮花,多好的修行伴侶,你小子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羨煞旁人吶!”楊文泰半是玩笑,半是勸解,囉嗦個不停。
楚之楠頗為無奈,他心中苦悶,別說他與那女子本不熟悉,單說她是殺死小織、小龍的元兇之一,就讓他難以接受。
可是太師父的話他一向言聽計從,熊百川師父也來說合,他支支吾吾,不敢反對。
況且,以他的能力又有什麼資格反對呢?反倒讓人覺得他是得了便宜又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