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身成魔（1 / 1）
“百川，當初我讓楚之楠拜入你門下，原只想他習武可強身健體，不想他由武入道，修為到了這等程度，已是大大超出我等預料，你教得很好，師叔我心中感謝！”玄通真人知道楚之楠在暗中苦修，熊百川雖教不得法，對阿楠一直愛護有加。
“師叔，弟子愧不敢當！此子今日表現也在我意料之外，弟子教過他入門的基礎拳法，居然被他運用這般巧妙！簡直不可思議！”
熊百川也很疑惑，天雲長老傳他的這套拳法，也是當作武修煉體的入門基礎，就算他自己也未必能發揮這般威能。
“的確非同凡響，這孩子修法已然不是尋常修真的路數！倒讓我想起上古流傳的玄仙一脈，專門走煉體的路子，由肉身強大直入神佛大道，百川，你少陽峰有此高徒，可喜可賀！”
“師叔所言甚是，說來慚愧，弟子也不知天雲師父的四象拳原來如此厲害！”
“這不怪你，天雲師兄自己恐怕也未可知，此拳法乃是他從先民真王西康皇的遺蹟之中得到，相傳上古人類練習四象拳，以求抵禦野獸，上古人類久練不僅身強體壯，而且開發本能，不必法術靈氣，僅靠強悍肉身成聖悟道，西康皇也以此從煉體士成就玄仙修為！可惜我等後人迂腐，怎麼也練不出那種功效，漸漸淪為尋常的拳腳功夫！”
“原來如此！多謝師叔教誨！”
……
這一天的比試結束。項晚星、楊文泰這兩個小有名氣的天之驕子，各自佔據一方擂臺，而楚之楠也為少陽峰佔據一擂，開始挑戰者眾多，以為他不會法術易取之。
但眾人漸漸重視起這傢伙的古怪蠻力，野獸般靈敏的身手，攻擂的人變得少起來，他倒也守住了這擂主的位置。
回到少陽峰，楚之楠眾星捧月般，被師兄弟們團團圍住。熊百川也很高興，他昨日還擔心少陽峰無人能戰，提前出局，沒想到今日的楚之楠，卻成了本屆會試最大的黑馬，維護了他在其他首座前的顏面，心裡頗為得意，門內弟子士氣高漲。
他勉力弟子一番，帶著梁若愚、楚之楠走進自己平日修習的靜室。
“阿楠，為師也很好奇，你是怎麼練就這一身本領的？”
“師父，弟子也不知怎地……今天能取勝，我……只是一直不敢懈怠而已！”楚之楠紅著臉，把自己從毒潭歸來，體質有所改善，以及竹林苦練的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熊百川聽完，大大讚許了一番，取出一把上好的鑌鐵劍，遞給了楚之楠。
“想不到，你有如此機緣！只是明日爭鬥必定激勵，你無兵刃，終究吃虧，這把鑌鐵劍傳給你，劍法我現在演示一遍，你領會其中運劍之法！招式記不住也不打緊，只要記住一個秘訣，所謂刀劍不過是手臂的延伸而已……”
天陽峰側殿，風伯益陰沉著臉，對著風細語和一位青衫道士仔細交談。那道士正是面壁五載的喬金安，他看著仙子風度、曼妙身姿的風細語，眼神充滿熾烈的渴欲。
五年來，他名義上被罰幽禁，實際上則是閉關修煉，風伯益師父還是向著自己的，給了他很多丹藥和術法，如今他結丹大成，正趕上六脈會試，暗下決心一定要大顯身手。
前一日，他偷偷戲弄那少陽峰的傻小子，本想讓他臺上出醜。不曾想，幾年前還是白丁的毛頭小子，早已今非昔比，反而藉機出盡了風頭！可把他給氣壞了，特別是想到風細語日後要嫁給他，更是恨從心頭起，無名怒火燒三丈高！
玄天宗的六脈會試到了第三天，六陽峰各脈高手盡出，鬥法較技也更加激烈。
項晚星面對強敵挑戰，手中崑玉刀屢屢放出驚豔絕招，她宛如天仙下凡，單手擎刀，一招“風回影斬”，無數刀光形成一道颶風狂飆，萬千刀氣重重襲來，無可阻擋。
眾人驚歎，此女何止是結丹期的高手，怕是半隻腳邁入了融丹境界。
那一邊，楊文泰施展引雷術，單手擎著判官筆直指蒼天，口中咒語念念不停，只見碧海晴空中一道青雷從天而降，電閃雷鳴中，化解對手的攻勢，破開各類防禦，數次擊退強敵。
天陽峰的風細語也上臺攻擂，她手中的縛靈索火光閃爍，飄逸吞吐，鞭法刁鑽老辣，不時放出一條條火蛇……
楚之楠所在的木字擂臺一度安靜，直到喬金安登臺，不少人認出這位稟賦異常的天之驕子，臺下一陣騷動。
“是他！”楚之楠見來人是昔日舊敵，低聲自語，不由得手指緊攥成拳。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話不多說，晃動身形鬥在一處，出招都是重手。
阿楠龍拳虎掌，一拳一掌都虎虎生風，氣浪滔滔，力量速度俱足。只是那喬金安不知使的是何身法，如風吹落葉，起落漂移，極為輕巧，阿楠的重拳絲也毫傷不了他。
“世俗武夫的程度，任你有再大的力氣也沾不到我身上！”喬金安雖然嘴上逞能，但也暗自吃驚，這小子何時學會這一身好功夫，若非自己極力施展身法，恐怕也要被他拳掌所傷。
但見楚之楠停下追趕，站定身形，催動真氣，一招“龍躍在淵”，一條真氣凝成的龍形虛影飛騰而出。喬金安急忙全力躲避，慌亂之間不忘祭出一道靈符，瞬間放大形成一面光盾！
可惜仍稍有差池，此時楚之楠的龍拳也轟然而至，一舉砸碎了那黃符所化的防禦盾！衝擊之下形成一股龐大氣旋，喬金安、楚之楠都各自後退了七八步，才穩**形！
說起這一招兒“或躍在淵”，也是熊百川臨陣授藝，他發現楚之楠體內混雜一起的真氣魔氣，似也呈丹狀，只是聚而不凝，大概是傳聞中的假丹狀態。
他點撥阿楠，靈活運用真氣，激發四象拳威能，讓他大感意外的是阿楠的龍形拳，不僅能化氣為拳，而且拳氣化龍，變幻莫測，這是他也無法辦到的。
熊百川一時興起，為之取名“或躍在淵”，更為奇異的是，阿楠以同樣的功法使出虎鶴龜三形，卻無有此種現象。
他不知道，楚之楠正是毒谷小潭中，無意吸收了青蛟之丹珠，有了蛟龍血脈融於體內，才能催發出真龍虛影。
此刻，他看到喬金安硬是接下了這一拳，也不禁為楚之楠擔心起來，隨即又不免自嘲，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不成器的弟子寄予如此的厚望？
“可惡！”方才猝然而至的攻擊讓喬金安有些狼狽，失去了輕鬆應付的風度偏偏，這讓他有些憤怒。
“小子聽好，這是你最後一次碰到我，我不會再給你機會！”說完，他轉身踏起七星步，反手飛出一張靈符。
那符籙“嘭”的一聲，變作碩大冰塊，迅速砸向楚之楠，楚之楠躲閃不及，只能雙手堪堪擎住，他正要發力扔出冰塊。
喬金安豈容他喘息，他拔出玄鐵劍，手指一劃劍身，口中喊道：“玄冥重水！起！”玄鐵劍放出偌大劍影，飛出一道道水線如箭射向阿楠！
阿楠情急之下，丟擲冰塊擋住了一部分水箭，但仍被幾束重水射中，倒飛了出去。那水線看似輕巧，實則沉重異常，撞得阿楠臟腑錯位，疼得他豆大的汗水直流！
“絕不輸給他！要輸也不輸給他！”阿楠心中唸叨著，艱難站起身來，他拔出鑌鐵劍正要還擊。
只是他那不熟練的劍法尚未使出，喬金安手中的玄鐵劍在他指指點點下，又飛出無數黑色劍芒。
楚之楠閃展騰挪，同時揮劍擋下幾十道黑色劍芒，鑌鐵劍在“錚錚琅琅”的撞擊聲中，竟然折成兩斷！
劍芒一下子打在楚之楠身上，跌倒在地，狼狽不堪，他身上衣衫破碎，露出秘銀製成的軟甲，可是手臂上的劍傷依然流出鮮血。
“真厲害！”“果然是修真天才！”“喬師兄名不虛傳！”擂臺下議論紛起，遠遠觀戰的熊百川面色凝重，而風伯益面無表情，眼神中卻透出得意的微笑。
楚之楠單膝跪地，一手倒持斷劍杵地，一手低垂，鮮血滴答答流下。接連的撞擊和傷勢已讓他體內魔氣翻動不已，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雙眼已慢慢變得紅赤。
楚之楠心中戰意萌動，抬起頭，喬金安看見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睛盯著自己，讓他有種心驚肉跳的不安，他手上動作不停，加緊施法驅劍。
“天地無極，萬法歸一。八方諸神，予我真力，誅邪斬靈！去！”那玄鐵劍顫巍巍抖動，忽地劃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刃，向楚之楠劈斬而來……
楚之楠見此情景，就像那日山頂之上屠龍再現，心中一股殺戮之意騰地升起，體內黑白怪丹高速旋轉，此時已是黑多白少，那沉靜已久的龍丹也顫動不已。
他站起身來，周身上下盡是滾滾黑氣！而與他同時站起的，還有他身後的高大神魔虛影！眾人隱約看見一個面目猙獰、身材遒健的上古魔神，好似地獄兇惡的魔鬼，又似佛門怒目的金剛。
眼看黑色劍芒襲來，楚之楠不躲不避，對著虛空直搗一拳，拳風呼嘯，真氣凝成數條黑色巨龍，張牙舞爪。頃刻間，黑龍與劍芒對撞在一起，強大的氣流炸裂開來，四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