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陣前鬥法（1 / 1）
第二日，華嶽軍在城下襬開陣勢，他們拆掉攻城樓車的頂蓋，搭建幾乎與城牆齊高的臨時擂臺，倒也像模像樣。
楚之楠站在城頭一看，城外黑壓壓一片，槍戟如林！華嶽國這一次集中軍力，攻打一座城池，與上次的孤軍深入相比，增加了何止五倍的兵力，真可謂重兵壓境。
不一會兒，華嶽軍營中飛出一隊修士，其中一人躍上樓車挑戰孤竹。若川城網羅的修士只有數人而已，葉勝無先派出弟子登臺攻擂，試探來敵虛實！
雙方話不多說，交起手來，數招過後，那千葉弟子已是不敵，敗下陣來。葉掌門一看，對手修為不算高明，只不過鬥法的經驗老道些而已。
他心中盤算，還是先出手為妙，撿這樣的便宜貨色，挑落他三五個，撈些個彩頭，見好就收。越到後面怕越是厲害角色，交給那陰陽臉小子，到時見機行事！
想到這裡，他飛身上臺攻擂，畢竟一派掌門，輕描淡寫，幾個回合便擊退對手。果不其然，隨後登臺的華嶽修士，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但老掌門也絕非等閒之輩，他手段頗多，更有些靈符仙籙，變幻莫測，助他乾淨利落挫敗敵手，葉掌門連勝三場，意氣風發。
隨後上場的是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書生，一身灰白儒袍，長髯青絲，分毫不亂，輕輕飄落樓車之上，風度翩翩。
“葉道友，別來無恙？”他上臺也不急著比試，微微看著葉掌門，敘起舊來。
“是你？班谷主，你怎麼淪落到如此地步？”葉勝無故意提高了聲音。
“葉道友，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今中土亂世，玄天宗式微，華嶽辛氏本是人皇傳人，如今欲重整中土江山，孤竹亡國無日，你又何必無謂犧牲！以道友修為，棄暗投明，尊貴必不在我之下！”
“住口！太晚了！華嶽辛氏欺人太甚，何故滅我宗門傳承？此仇不報，叫我如何做人？”葉勝無對滅門亡國之仇耿耿於懷。
“君子不食嗟來之食！曾經的幽嵐谷主班向暉是何等的高雅，想不到也會委身權貴，作奴僕走狗，枉稱修仙之士，你我相識多年，多言無益，出手吧！”葉勝無義正言辭，朗聲道。
眾人聽聞隱約猜到，班向暉原是鍾離國修真門派幽嵐谷的谷主，卻在國滅谷毀之際，選擇投降了華嶽國。
葉掌門簡單幾句話，直說得那班谷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面露慚愧之色！兩人話不投機，只好手底下見真章。
班向暉祭出一把古琴，修長的手指撫琴撥絃，白袍輕飄，動作十分優雅。但音律響起，一曲金戈鐵馬，聲波疊浪，迸射出飛刀利劍，又幻化出長刀長矛。
“妙音幻波術！”楚之楠心道，他曾在玄天典籍中讀過相關記載，此種法術對真氣耗費很大，往往施法者功力深厚，但練至最後，虛無縹緲的音符能化為實體，甚至製造出幻境，迷惑人心！
只不過，這種慢功夫的術法，傳承者越來越少，時至今日，罕有人能真正掌握其中奧義。
葉掌門表情嚴肅，知道對方實力非同小可，他單手掐劍訣，背後飛出一把碧綠寶劍！在他身前滴溜溜飛轉，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一排排風搖翠竹，又變化出無數竹葉似刀劍激射。
這兩位南國雅士一出招都沒有保留，但爭鬥起來煞是好看，眾人耳畔盡是律呂宮調，眼中盡是綠竹搖曳！
讓人忘記了此刻戰場上的鼓角連營，彷彿置身於幽谷竹林，閒來調琴品茶。但實際上，兩人鏖戰異常激烈，纏鬥半個時辰，不分勝負。
“好一把幽蘭古琴，歷代流傳高潔雅士之手，可惜如今也沾染鄙俗之氣。班谷主，我記得那鍾離國君待你不薄，他人在何處？幽嵐門人子弟又在何處？你有何面目苟活於世？”葉勝無一邊施法操縱靈劍，一邊痛斥對手，擾亂其鬥志心神。
葉勝無自忖與班向暉實力相當，僅憑術法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取勝，故而屢屢出言譏諷，其意圖再明顯不過。
兩邊觀戰的高手大都流露出鄙夷之色，楚之楠心中也很是不屑，對這位葉掌門頗為反感。班向暉也一向自認為高潔修士，被故人當場辱罵，怎麼不心煩意亂？
他指法也跟著拙滯，一不留神兒，身上已被綠竹劍的劍氣刺出數道傷口。班向暉心知自己敗局已定，又何止是這眼前的成敗，他後悔，當時不能以身殉國，如今怕是身敗名裂，還要受這般小人的羞辱！
一念如此，他心如死灰，悲從中來，琴聲曲調一轉，也不管什麼攻守對戰，一曲漁舟唱晚，盡是悲歌萬古情！
“天高地迥，宇宙之無窮。人生苦短，命運之難測！斗轉星移度春秋，亦不過隨波去浮沉！”他不顧前方劍氣襲來，自顧豎起寶琴，仰天長嘆！
“我等修真本求清靜自由，為何亂入這紛爭？偌大的南國為何放不下一張古琴，鍾離國早已不復存在，我還苟延殘喘幹什麼！”那聲音悽慘悲切，他挑出一根琴絃，刺入咽喉，身死道消！
戰場上突然間變得極為安靜，那些投降的人不免兔死狐悲，若川城上的孤竹國人群情激憤，更加同仇敵愾，華嶽軍戰意消退，士氣有些低落。
“好！好心計，好手段！幾句話逼死了班谷主！本小爺辛牧雷討教幾招！”葉勝無以激將法，一手造成舊日老友的死，他也有些恍惚。
正愣神兒間，眼前一花，一位身著青藍衣衫的貴族公子，手握一把雪花亮銀刀，氣度偏偏，飛落在擂臺之上。
“老夫年事已高，禁不起你等這般車輪戰，要稍作休息！”葉掌門見多識廣，他打眼一看，便知對手是華嶽辛氏皇族修士，明知不好惹兒，便也心生退意。
“哼，擂臺上，豈能容你說走就走！”那公子倒也乾脆，不容分說，橫刀截住去路。葉勝無見退無可退，全力催動手中綠竹劍，劍氣化形，除了竹葉飛刀外，更激發三根翠竹橫飛，直插向對方胸腹。
辛牧雷雙手互動對握，結成一個複雜的手印，雪花銀刀浮在他身前，閃閃發亮，形成一道透明光牆，無論是竹葉飛刀，還是翠竹利刃都無法將其穿透，葉掌門臉色大變。
“修者爭鬥生死一線之間，你們這些南國人，附庸風雅，淨是些華而不實的招式！”話音未落，他拔出霜影刀，騰身而起，一招力劈華山！
碩大的刀氣探出，形成一把寬丈許、長十餘丈的巨刀！葉勝無與他相隔數丈，仍暴露在刀光威懾之下，他趕緊轉攻為守。
綠竹劍氣紛紛迴歸身前，重組成綠嶂青嵐。但辛牧雷的巨刀重擊銳不可當，綠嶂青嵐稍一阻擋，便潰散而崩碎！
“吧嗒”一聲，綠竹劍身出現一絲裂紋，葉勝無收回寶劍，來不及心疼寶劍，趕緊急轉閃避，但左肩仍被刀氣削去一片血肉。
辛牧雷出手一招制敵，巨刀之術威震群雄，想不到他年紀輕輕，功力那般深厚，戰力驚人！這境界怕是煉氣期後天境圓滿，直奔煉神期先天境了。
若川城孤竹人心浮動，那華嶽皇家仙苑果然名不虛傳，孤竹真的有人能戰勝他嗎？
葉勝無自知不敵，保命要緊，向後飛去，但辛牧雷哪兒會輕易放走敵手？實際上，他突施重手，看似輕鬆寫意，實則也是暗中傾盡全力。
方才，鍾離國的降將幽嵐谷主班向暉擂臺自盡，大軍軍心動搖，故而他一出場就要贏，還必須贏得漂亮，唯此方可以實力恫嚇對手，提升士氣。
他見葉勝無要逃，縱身一躍追上去，半空中猛然揮刀，那刀光似冰霜飛雪，白茫茫一片，封住葉老掌門退路，眼見他避無可避！
突然，一道黑芒直插橫入，切斷了雪白的刀光，“嗆啷啷”一聲，冰雪消融，只見楚之楠單手擎一把怪異的黑刀，架住了那霜影刀！
辛牧雷大為驚奇，他手中長刀可是皇室珍藏的靈器，寶刀所向，幾乎無人攖其鋒芒。他倚仗這把利器，摧折了不少敵手的兵刃，成為辛氏年輕一輩最閃耀的修士，眼下自己全力催動，霜影刀卻被一把黑乎乎的怪刀架住！
他哪裡知道，楚之楠手中卻是中土第一魔刃噬神魔刀，曾銷燬多少神兵利器，魔刀出世，千刀萬劍齊喑！
若不是楚之楠功力尚淺，對魔刀的掌握亦不深入，他的霜影刀怕早已損毀。兩人目光對視，都知道面前之敵實力強勁，不容小覷。
“就是你，殺了郭大將軍？”那人忽然發問，楚之楠也不搭話，收回魔刀，冷冷地打量著對方。
“哼！休要猖狂，看小爺把你碎屍萬段！”辛牧雷有些惱怒，挾刀揉身，單刀直進，二人開始鬥法過招。
楚、辛二人都是狠辣實用的打法，動作不花哨但速度非常之快，一招一式，乾淨利落，時而近身短兵相接，時而催發刀氣相擊！
黑白兩色光影閃動，與之前葉勝無和班向暉的鬥法相比，完全是另一種激烈景象！那樓車搭建的臨時擂臺，在他們刀氣紛飛中損毀坍塌。
四周觀戰之人也感受到一股股凜冽的殺伐戰意，遠觀者也跟著緊張莫名，眾人沉默不言，一雙雙眼睛緊盯戰場形勢。